凡煙小說

第83章 洗不清了 這要是被發現了,兩人跳進……

關燈
第83章 洗不清了 這要是被發現了,兩人跳進……

——————

言似卿終究還是答應了 。

哪怕他們都知道底線在哪, 但本身這一種答應在她看來也是一種讓步。

她不該。

蔣晦倒是沒想那麽多,一味高興,然後退開一步,束手正經, 保持乖順。

“那, 你還要跟簡無良去吃飯嗎?”

言似卿擡眸, 眼底暗沈:“不能嗎?”

她不喜歡別人強求,被管束。

她在沈家再艱難,也沒人能在這一塊要她堅守三從四德。

所以.....

蔣晦:“等我回來,請我兩次?”

言似卿:“......”

她動了動唇瓣,“可以。”

蔣晦:“那.......”

言似卿:“不要得寸進尺哦,殿下。”

蔣晦閉嘴了,摸摸鼻子, 忽身體....

言似卿吃了一驚, 身體後退一步,卻見這人只是蹲下去, 跪在地上。

之前他蹲在榻邊, 她那會尚臥著,也沒說什麽。

現在他突然跪在自己身前, 著實嚇了她一跳。

以至於她後退一步。

卻見這人....只是蹲下收拾地上掉落的一些醫物廢料。

他收拾了,她就不用在他走後再辛苦收拾。

他知道她剛剛很驚訝, 楞了下, 擡頭看她。

言似卿眸色頓沈,第一次以上位的姿態俯視年少而驕烈的俊秀皮囊。

卸甲去兵。

唇紅齒白。

他看她,嘴唇微張,緩緩伸手.....

她沒退。

靜默看著他的手指抵達她裙擺邊緣,修長而輕盈。

——————

在雨中, 夜啼芭蕉,無光,但雙影疊一,似有淺灘薄浪。

那樣隨風輕晃的窗影,男女疊合的樣子,親昵俯首的樣子,似糾纏的樣子。

擋著,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她本纖薄,雖個子高,但形體靈秀,很輕易就被常年習武的真正英武將軍遮擋。

除了那個男人,沒人能知她現在的神態,膚色的白嫵。

過了一會,那高大的魁影突然自降高度,露出原本遮擋住的女子影廓。

她沒動。

但也看不見那將軍的影子了。

男女之間,最恨晦暗不明,勾連纏忍,但凡獨處,總讓人覺得有事發生。

這是人心,而人心最為覆雜不可測。

————————

林子裏佇立的暗影靜默如山,過了一會,他的身體徹底藏匿在樹後。

以避讓蔣晦從裏面察覺到自己的存在,雖然隔著有些距離,但蔣晦厲害,他不敢輕視。

但.....他今夜還能維持往日的敏銳洞察嗎?

跟言似卿深更半夜獨處一室的時候?

樹後的人嘴唇抿直,側過臉,在潮濕樹皮的邊側窺著重新緊閉的門窗,看到言似卿走開了,去了書房那邊。

她點了燭火,燭火幽幽。

言似卿在書房耽擱,不是必須要做些什麽,而是因為睡意很淡,清醒非常,她甚至有點後悔。

對於她而言,後悔就意味著得反省。

她在反省為什麽今夜要松伐戒心。

只是因為對方要遠赴前線嗎?

她心軟了,不想在這當口惹人傷心?

她不確定,只是回憶起剛剛那人蹲下了,靠近了,然後用手指無聲挑起一片剪切的碎棉紗。

它粘在她睡裙上了。

他擡頭,對視了她須臾。

她很清楚他的眼神裏有什麽。

克己覆禮。

他說他忍得很好。

她平靜看著他重新低頭,小心謹慎收拾好所有痕跡,甚至把那些小鉗子等物也回歸原位,再把盒子放回原位。

他們沒有任何交談,他動作嫻熟但沈默。

只有雨聲,次次都有風雨。

言似卿轉身去了隔壁書房,點了蠟燭。

蔣晦疑惑。

不知她要做什麽。

只知道她背對著自己,從書房的洗墨臺上弄了水。

準備磨墨。

背對著蔣晦,她其實擡手扶額,像是疲憊級似的小小喘息,後輕輕長嘆。

拿起紙筆。

“明日你肯定走得早,再轉交也麻煩,還得連累小雲早起。”

“這裏還有一些可信的邊疆客商,其實我的人。”

“你若有糧草物資調度上被人暗算,一時周轉不開,可以秘密聯系這些人,可代為應急。”

“家國之事首要,別的一概別管。”

她寫著,也解釋了自己在寫什麽。

蔣晦這邊剛弄完,聽到她這麽說,表情一時覆雜。

這肯定是她的底子了,但她肯托付,無關風月,只因他們都在乎家國安危——這一場邊疆戰事看似來得突兀,但他們都不敢當小事。

因為它來得太奇怪了。

“雪人溝的案子才有結果,這烏呼鶴雲若是就以點蒼部動手,難說他是不是也因為餉銀失手而看到我朝內部的問題,趁機起事....”

蔣晦對此也慎重,沒有拒絕言似卿的好意,但他心裏清楚,若非必要,他絕對暴露言似卿的底子來為自己增添砝碼,因為她越顯能力跟資本,越容易被人盯上。

跟肥羊謝氏一比,她個人極強,對一些人而言未嘗沒有威脅。

他現在都不確定自己的皇祖父對她是什麽態度。

弄好後,他走到書房等言似卿寫完,這一等,沒多久,但時間也不短。

————

外面遠處樹後,袖下曲緊的手指碾碎了一片幹物,落下橘橙淡香。

人不見了。

——————

溫泉池主院,謝眷書還沒睡,因為得料理一幹貴人們的是,當然不必她親自操勞,下面有許多下人主事。

管家提到了兩件事。

懷渲公主等人因為淋雨了,比較講究,要泡室內溫泉,已做安排。

還有一件事得謝眷書知曉。

她看了畫像,瞇起眼。

“新任宣威將軍,齊無悔?”

“此人,什麽來頭?”

說起來,大理寺當日那件事,簡無良跟周厲的確做到了捂住消息,現在也只有他們跟珩帝那邊知曉內情。

帝王也果然不太在乎,照常重用。

所以,外面的人並不知這位新冒頭的大紅人到底什麽身份。

可現在.....

謝眷書有些不明所以:“他是主動跟你這般說的?”

“是,小的後來打聽過,好像沒幾個人知道言大人的喜好,她鮮與人聚餐接觸,也是剛來長安,也一直在世子....額....”

在宴王府父子的“控制”下,就沒流落到別人手裏過。

那知她喜好的大概也只有雁城人了。

這位齊將軍是雁城人?

不止,想必還是極親密的人。

謝眷書冷笑:“倒像是故意讓人知道的,也不知是什麽意思。”

顯擺?

還是因為現在用的是假身份,又不敢真身份真的被埋沒?

謝眷書也是極聰明的人,已經有所猜想,“那,言大人什麽反應?”

“似乎沒什麽反應,下人去收果盤的時候,發現她吃了,但吃得不多,別的也吃。”

“就很稀松平常的樣子,看不出特別的喜好。”

謝眷書:“也沒特別避開橙橘果幹?”

管家:“沒有,但誇了我們家的果幹很好吃,都很好吃。”

謝眷書若有所思,後失笑。

“不用查那位齊將軍了。”

“她知道,但不在乎。”

“既然不在乎,就不用查。”

謝眷書看下手邊的帖子,管家留意到,低頭誰:“懷渲公主有意邀約那位,但怕被拒絕,她說今日看您跟言大人關系不錯,希望您以主人家身份邀約諸女眷上溫泉山一聚,不知大小姐您是否同意?”

謝眷書在想:她是同意的,但人家同不同意,她不確定。

“明日再說吧。”

“那些王爺皇子自有他們的前程要算計,反而不計較這裏的舒適與否,但懷渲殿下她們來過多次,不要怠慢了。”

所以她還得親自去拜訪。

好在主院距離皇族女眷們所在的別院很近,就風雨連廊的幾步路,謝眷書出了院子,在仆人們撐著傘的庇護下,路過許多護衛的巡邏,到了懷渲公主的別院。裏面,懷渲穿得清涼,已經上池子吃著瓜果,品著小清酒,外面下雨含量,裏面溫泉池子緊閉,卻是溫熱,她看著還在池子裏兮兮的女兒,眉眼倦怠寵溺。

“如果沒有那些麻煩,這麽過日子多好。”

“何必爭來爭去....”

“吾兒,別去想你那表哥了,就你這樣的,但凡他真看上你,我都得攔著,怕你糟踐他。”

!!

小郡主憤怒,鼓著腮幫子,“母妃就這麽看我的嗎?我最近也是很用功讀書,還能作詩了,偶爾想想,沒準我也有成為世間詩人的潛質!”

懷渲公主噎住,嗆了好幾下,吐出一口龍眼。

小郡主哼哼唧唧,“母妃好惡心....怎麽吐到我池子裏了?”

她跟前漂浮了一顆東西,下意識抓了下,看到是一顆小球體。

隨口一說,但仔細一看。

黑白,紋路,血絲。

“啊!!!”

——————

從夜裏蟄伏結束回歸的人剛回到某個房間。

屋內坐著一個人。

對方瞧著他。

“讓你去盯梢蔣晦,不是讓你去偷窺女子啊,齊將軍。”

沈藏玉沒有解下濕漉漉的黑袍,因為這裏是別人的房間。

他站在了能汲取滴水的毛毯上,看著眼前人淡淡道:“你我同為王爺辦事,你獻計,我執行,我承認你的地位比我高一些,我也是一直按照你跟王爺的計劃行事的——但你們應該也很清楚,我非習武強者,怎麽可能追蹤蔣晦並且不被他發現,也只能預判他臨走前一定會去找言似卿,這才一直盯梢在她房舍附近,守株待兔,你覺得,我這方法有錯?”

“不過你能知道我的行動,看來另外也安排了人盯梢我了。”

“既信不過我,何必.....”

裏面的人泰半藏在屋內暗影裏,因為坐在長琴前面,手指搭著琴弦,淡淡道:“既自認在我之下,卻不明白在下者,從無權過問上者權威嗎?”

“既求上,卻不知何為上。”

這人語氣纖涼淡薄,比風雨更冷,沈藏心凜了眉心,覷了對方一眼。

“劉廣志現在都沒消息,蔣晦明日一早肯定就啟程了,而且我看他身手程度,內傷早已恢覆,再去邊疆,若非死在那邊,既是避開風雨,歸程既榮耀了。”

“畢竟,陛下很難舍棄這樣一個子孫。”

都是男人,多多少少都懂一些。

陛下忌憚宴王,是因為自己已老,而宴王正當年,可爺爺一輩,對孫輩很難有那麽強的殺意跟戒心,因為後者年少,根基不夠,威脅反而小。

最重要的是蔣晦此人風格太明顯了,一眼看得到其性情所在。

看似刁鉆桀驁,實則最有傲氣,還願意守著某些規矩。

所以珩帝對他的安排,其實是一種保護。

其實代入一下自己,誰不想要有這樣一個能打能殺上前線為皇族博名望,又不會威脅自己的後代?

真殺絕了,只留下一群窩囊廢,陛下這種靠馬上逐鹿而得天下的梟雄也不樂意——因為這樣一來,等他歸去,這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只會輕易被別的造反者奪取。

很可能對方還遠不如曾經的蔣氏。

那得多憋屈?

所以沈藏心覺得對方的謀略手腕並不值得王爺那般推崇——雖然白馬寺一事非常成功。

摸著琴弦的人並不反感沈藏玉的挑刺,只淡淡道:“人,已經來了。”

“今夜就能見分曉。”

他話聲剛落。

外面突然聽到刺耳的尖叫聲。

而且這尖叫來源女子,還不是一般女子。

沈藏心神色頓了頓,到窗戶口縫隙往外尋了聲音來的方向。

皇族區域。

是那邊的皇族女眷?!

他回頭:“這是安排奏效了?”

這麽快?

“不是說明早?”

結果,他沒看到對方志得意滿的表情,反而也看到對方神色迷茫。

繼而沈郁。

“是明早。”

所以,怎會是今晚?

而且現在麻煩的是.....

這裏住了不少達官顯貴,護衛更多,被驚了不少,人員躁動,已經有人奔跑在這片屋檐走廊上了。

沈藏玉知道自己的麻煩在於——他得無聲無息從這出去,回到自己住所。

不過,有人比自己更麻煩。

蔣晦,他得從言似卿那離開吧。

難道他還想待一夜?

所以那人跟自己一樣,都得面對同一個難題——怎麽從別人的房間悄無聲息出去,而且得趕在別人發現他們不在房中之前回去。

——————

言似卿才剛寫好手劄,上面詳盡記錄,能幫到蔣晦不少,才要封卷交給蔣晦,兩人就聽到了淒厲的慘叫聲。

這?

怎麽這麽突然?

“溫泉別莊還能出什麽命案嗎?走哪都有.....”

言似卿蹙眉,而蔣晦反應過來,直接拿了卷子塞進衣內,訕訕:“我說的是我,走哪都有案子。”

“而且對方莫非知道我在你這,故意用這種動靜來攻訐你我?”

“好下作的手段。”

言似卿:“你我這樣也不算上乘。”

蔣晦嘀咕:“也沒怎樣。”

“這次沒有。”

言似卿:“.....”

她不計較他這破嘴,低低一句:“快走。”

蔣晦已經準備出去了。

只是....

外面動靜來的很快。

“保護好言大人。”

魏聽鐘跟簡無良的聲音十分清晰。

言似卿跟蔣晦當時表情都苦悶了。

有時候,太被看重也不是什麽好事?

這要是被發現了,兩人跳進哪條河都洗不清了。

怎麽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