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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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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顆星

傍晚,鳳池白準時過來。

只是林唐隨他走到車旁,突然疑惑地停住了腳步,她擡了下眉,笑問道:“今天怎麽是你開車啊?”

鳳池白並沒有立即回覆,等她坐上車系好安全帶後,才不緊不慢地答道:“因為不太想讓別人打擾。”

林唐一楞:“啊?”

鳳池白唇角微微上挑,視線偏向她,像在詢問:“去約會嗎?”

“我,和你?”林唐擡眉,不確定地問了一嘴。

他們兩人的關系,用這個詞似乎不太合適吧。

鳳池白唔了聲,顯然沒覺得有什麽不妥,解釋道:“從正常的夫妻角度出發,我們之間的相處,可以稱之為這個。”

林唐哼笑了聲,難得沒去找他話裏的茬。她懶懶地半躺下來,找了個舒適的姿勢,無所謂地說道:“隨你,我先睡會兒,到了叫我。”

她這段時間有些累,能抓著休息的時間就不會錯過。

鳳池白開車很穩,一路上幾乎沒有什麽顛簸能將她晃醒。

到達目的地,林唐頭安穩地側向他這邊,眼皮子還闔著。

他透過擋風玻璃看向窗外的景象,這個點不叫醒她似乎就白來了,於是毫不留情地將她叫醒。好在片刻的睡眠並沒有讓她積攢怨氣,清醒之後渾身通暢。

她解下安全帶,正打算要開門出去,卻發現邊上的鳳池白不為所動。

正要問他怎麽不下車,耳邊驀然傳來一聲:“林唐,看前面。”

林唐疑惑,但還是照做。

只是在視線偏移的瞬間,她心上顫了一下。

車窗外的世界裏,一望無際的海面上閃著嶙峋的金光,由遠及近,海浪起起伏伏。海水與天空的分界線上,印著一半西沈的太陽,光芒耀眼,連綿的火燒雲染紅了天際。

心上起了波瀾,但很快被她壓下去。她揚唇問道:“怎麽想到要帶我來看日落?”

鳳池白的理由很簡單:“因為我想看,所以想讓你陪我。”

林唐視線落在前方的那輪落日上,輕輕笑了聲:“看不出來啊,鳳總還挺有閑情逸致的。”

鳳池白心情很好,也不管她如何調侃自己。長臂一伸,將後座上的一袋東西攬了過來。他從裏頭取出兩瓶飲料,遞了一瓶給林唐。

那包裝乍一看很像酒,林唐還沒打開,就先又說了句:“就咱倆開車還喝酒啊,鳳總這是打算把我扣留在這了?”

鳳池白只是笑了下,並沒有回話。

只是待林唐拉開拉環抿了一口後,突然感覺有點奇怪,又喝了一口,去重新看包裝上的字,這才反應過來只是單純的碳酸飲料。她偷偷瞄了眼邊上那人,小聲嘟囔道:“撤回。”

光線在慢慢變弱,海面卻翻湧得更劇烈。

起風了。

她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壞主意,於是慢慢將自己的靠墊往後調。

還以為她是為了躺得更舒服些,鳳池白並沒有起疑。

結果下一秒,她毫無猶豫地將車窗搖下,窗外的風肆意地湧進來,朝著鳳池白偷襲去。

明明滅滅的日光前,他的額發在飄搖,帶了點淩亂,卻依舊好看得很。

被人惡作劇了下,他臉上也不見絲毫生氣,隱隱還帶了點笑意。

林唐看著他一動不動的,笑得燦爛:“鳳總還真是坐懷不亂,不動如山,帥氣得很呢。”

鳳池白總算有了點反應,他身子稍側向她,窗外的風還在繼續,他聲音帶了點懶倦,輕飄飄的:“這就是你搖下車窗的理由?”

做壞事當然是沒有理由的。

所以林唐也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她慢慢將車窗搖上去後,隨口問了一嘴:“某人說要來看日落,只是這太陽都快下去了,也不見拍照的。”

鳳池白平靜地說:“我喜歡用眼睛記錄。”

“不怕忘了啊?”

“親眼感受過,就忘不了。”

只是對這話的解讀,林唐顯然是跑偏了,她順嘴接道:“巧了,我也過目不忘的。算了,說了某些人又不相信,總覺得別人的智商都不如他。”

跟他待久了,林唐陰陽怪氣很有一套。但鳳池白情緒穩定得很,每次都氣不到他,甚至還會淡淡地反擊一句:“現在的車還是太落後了,安全帶都不能系嘴上。”

林唐:“……”

目光不經意地往旁邊投去,才發現邊上的小商店還有在賣烤腸的。

不看還好,一看就被勾起了食欲。她想嘗嘗,但懶得下車過去,還好車內不止她一個人。

雖然剛剛跟人家開了一個小玩笑,但他不是個記仇的性子,於是林唐厚臉皮地當作無事發生的樣子,朝他笑笑道:“老公?嘻嘻,聽說海邊賣的烤腸都特別好吃。”

鳳池白一來就註意到了外面的小賣部,這會兒聽她難得喊了自己這麽親昵的稱呼,指定是有所目的。

而她的目的,他大致也能從她的說辭中猜到。

便什麽都沒有說,打開車門往小賣部走去。

再回來時,他手裏多了一根烤腸。

林唐見只有一根,問道:“你不吃嗎?”

鳳池白回道:“不喜歡。”

林唐哦了聲,冷不丁地又說:“你該不會以為我會好心給你留一半吧,可別想了。”

嘴上這麽說著,但最終還是給他留了一口,想著他應該也不會吃,就隨口問了一嘴。

結果出乎意料地真被他接了過去。

日光漸漸泯滅,夜幕逐漸降臨,黑夜與白天的交匯之際,海岸的盡頭出現了一條橙黃的光,像是被深藍的天色擠壓下來,形成一條筆直的線。

那是象征著日夜交替的晨昏線。

有人說,晨昏線的出現,是初晨的降臨,是黃昏的落幕,是晝夜的循環,是無法分辨的兩個世界的輪換。

亦是跨越時差的相逢。

天地的饋贈總是震撼人心的,而人們總會為這震撼人心的景象賦予上特殊的含義。

就好比,有人說對著流星許願,願望就都會實現。

在晨昏線前方,人們也總是會祈求上天讓自己再幸運一些。

林唐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她本是不相信這些的。但在此刻,許是剛剛捉弄了人,望著那條殘存的光,她不由自主地說了聲:“鳳池白,祝你得償所願。”

聲音落下的瞬間,鳳池白的呼吸滯了下,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不受控地收緊。幾秒,他笑了下,溫聲道:“借你吉言。”

太陽徹底落下之時,他們也該回去了。

林唐想起很奇妙的事,忽然說道:“換夜的流星雨,黃昏的日落,鳳總下次還想看什麽,不會要淩晨拉我起來看日出了吧?”

鳳池白淺淺吸了口氣,邊思考邊回道:“對於一些起床困難戶來說,恐怕很難實現。而且,容易挨罵。”

他著重強調了後兩個字,仿佛那才是他所擔心的。

林唐聽出來了,反駁道:“以前確實是很難實現,但現在可說不準了好吧。”

畢竟在老宅待了那麽久,她的生物鐘也被強行修改了。

“不過你要是真淩晨四五點把我喊起來,我指定跟你沒完!”像是怕他真的會這麽幹,她趕忙補充了一句。

鳳池白彎著笑,掌心拍在方向盤上,視線註視著前方,看上去心情不錯,“放心,我還不至於那麽缺德。”

回去的路上行車很少,他們疾馳在空曠的大道,借著明亮的路燈,視野裏是飛速向後駛去的建築物和柏樹。

夜風持續不斷,樹葉搖晃一路。

不得不承認,這是她這段時間以來最開心的一次。

黑色的宇宙,銀白的星星,這是這麽久以來,她第一次在生命中看到了不一樣的色彩。

*

文毓婷這一年的生日,文家頭一回給她舉辦了盛大的生日宴。

她清楚地知道父母的目的,這次的生日宴會上還會邀請很多商界大佬,無非就是給她物色聯姻對象。

大小姐並不是很高興自己的生日被父母拿來做局,但也決定不了,好在文父給她放寬了選擇,允許她邀請幾個自己的朋友來。

她覺得很奇怪,當下她第一個聯想到的居然是林唐,更奇怪的是,她心裏還篤定她不會拒絕自己。

對面收到消息時,也確實如她所想的答應了。

夜晚,林唐坐在沙發上,隔著屏幕與文毓婷閑聊。

原本內容還算正常,但在看到最新發過來的一條時,嘴角止不住抽了下。

魚町:【對了,我偶像不是還代言了你老公那個產品嘛,我有這個榮幸能讓我偶像出席我的生日宴嗎】

其實不用問,林唐都能猜到八成會被拒絕。

但畢竟文大小姐還挺期待的,她還是同邊上那哥們問了聲:“誒,你們做老板的,跟合作的藝人關系怎麽樣?”

“什麽?”

鳳池白頭微偏,無意瞥見她屏幕上的內容。而後淡淡撤回視線,淡淡回覆道:“這不在合同簽訂的工作範圍內。”

回答也在林唐的預料內,但她拐了個彎回覆道:抱歉啊,他能力有限。

其實文毓婷也是臨時想起突然一問,沒被答應也在情理之中,但如果答應了,那就是賺到。

生日當天,雖然文毓婷具體只邀請了林唐,對於鳳池白,她只說他想來就來,但沒想到他還真跟過來了。

不過也不奇怪,畢竟來參加她生日宴的幾乎沒有林唐的熟人,擔心他老婆出現什麽意外,跟過來也正常。

只是文父文母倒是驚奇得很,他們先前不是沒邀請過鳳家的人過來,但被他們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回絕了。沒想到這會兒鳳池白會出現在這,自然會往文毓婷那方向想去。

文家先前也略有耳聞鳳池白有幾次出席宴會身旁會跟著一個女人的事,但只以為那是女伴,心裏覺得這次是文毓婷抱上好大腿了,於是趕忙過去同鳳池白攀談。

兩人熱情得很,一個勁兒地同鳳池白說著些生意場上的事,搞得林唐也很尷尬。

知道文毓婷算是林唐的朋友,對於二老,鳳池白自然會給予一些尊重,不卑不亢地禮貌回答著。

文毓婷不是沒瞧見這一幕,他們知道這是她的生日,但是他們優先選擇做對文家有利的事,而不是顧及她的感受,這讓她心裏很不是滋味,生著悶氣兀自躲回了休息室裏。

林唐註意到了,再加上這邊的氛圍讓她也不太舒服,於是選擇離開了這一塊區域,沿著文毓婷剛剛走去的方向摸進了她的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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