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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收集證據遇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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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收集證據遇阻礙

爾泰的手指在布包邊緣停了片刻,方才老太監帶來的那張巡更圖還裹在油紙裏,他沒再打開。小燕子站在他身後,呼吸比平時輕,卻壓不住眼底的急切。

“不能等。”她說,“宮裏已經遞了兩次風,說明他們也怕證據成形。咱們得搶在這股風斷之前,把線頭全扯出來。”

爾泰擡眼看向窗外,天色尚早,晨霧未散。他點頭:“先查圖紙怎麽出的兵部。能碰檔案房的人不多,一個一個篩。”

話音剛落,門外腳步聲急促。親衛低聲道:“少爺,派去舊檔吏家的人回來了,人不在了。”

爾泰眉心一沈:“什麽意思?”

“昨夜三更,他家鄰居聽見咳嗽聲不斷,大夫說是急癥,連夜雇車送回鄉下老家。可我們趕到時,屋裏翻得亂七八糟,書案抽屜全空,竈膛裏還有燒剩的紙灰。”

小燕子猛地站起身:“那口供呢?他答應過要寫經過的!”

“只找到半頁殘片,字跡糊了大半。”親衛遞上一個小布包。

爾泰接過,指尖觸到焦脆的邊角。他沒說話,轉身進了書房,將殘頁鋪在桌上,用鎮紙壓住一角。小燕子緊跟著進來,一眼就看見紙上隱約幾個字“……驛道三號……簽押非本人……”。

她心頭一跳:“這是說有人冒名簽收了巡更圖?而且是通過驛道運出去的?”

爾泰盯著那行字,聲音低下去:“北郊那條廢棄軍驛,早就沒人管了。可若真有人用它中轉機密文書……那就是私設兵驛,等同謀逆。”

小燕子咬唇:“我去問問那些老驛夫,他們跑慣這條線,說不定見過那輛車。”

“你別去。”爾泰攔住她,“你現在出門太顯眼,萬一被盯上,連累的不只是你。”

“那誰去?”她反問,“柳紅?她認不得幾個字;金鎖又膽小。這事得我親自問才問得出東西來。”

兩人僵持片刻,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柳紅沖進來,臉色發白:“不好了!送圖的小廝在東巷被人截了,火把直接甩到包袱上!我剛好路過,搶下來一半,但另一側全燒了!”

她抖著手從懷裏掏出一塊焦黑的紙片。爾泰接過一看,邊緣殘留半個印記,形狀不似官印,倒像是民間私驛用的戳記。

他眼神一凝:“果然走的是野路子。”

小燕子立刻道:“我這就去找紫薇,讓她以格格身份,內務府的驛遞記錄。要是能找到匹配的戳記編號,就能順藤摸瓜。”

爾泰猶豫了一瞬,終於點頭:“讓蕭劍陪你去。路上別說話,進了宮直奔紫薇住處,出來前別露面。”

蕭劍早已候在院外,聽罷一句話沒多問,轉身牽馬去了。小燕子換上素衣,披了鬥篷,匆匆跟上。

與此同時,爾康也在兵部暗中行動。他借著幫同僚整理舊檔的機會,悄悄翻找近年驛單。好不容易尋到一份蓋有相似戳記的文書,正欲抄錄,忽覺身後有人靠近。

他不動聲色合上冊子,裝作隨意踱步離開。剛走出廊下,兩名陌生差役迎面而來,目光直勾勾盯著他懷裏的紙頁。

爾康笑了笑,拱手讓路。待對方走過,他加快腳步拐進偏門,卻被一道黑影攔住。

“福家二公子,手裏拿的東西,不該看的就別帶出衙門。”

爾康冷笑:“你們是哪一科的?我怎麽沒見過?”

那人不答,伸手便搶。爾康早有防備,側身避開,順勢將文書塞進袖中,拔腿就跑。身後追兵不止一人,他繞過庫房,躍上矮墻,落地時腳下一滑,膝蓋磕在地上,仍死死護住袖中文件。

直到鉆進胡同深處,確認無人尾隨,他才喘著氣抽出那頁紙,邊角撕破,但關鍵內容完好。他迅速默記下戳記編號與對應驛站名稱,將原件撕碎拋入汙水溝。

另一邊,紫薇接到小燕子傳信後,立即托令妃身邊可信的宮女幫忙查檔。誰知剛提了一句“想看看前些日子的夜間通行牌登記”,對方就皺眉搖頭:“這幾日的卷宗都在整理,上面說了,誰也不能調。”

紫薇心頭一緊,面上卻不顯:“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不清楚。”宮女壓低聲音,“但聽說昨兒夜裏,有塊腰牌在廢驛附近被人撿到,交到了內務府。之後就有專人來封了相關賬冊。”

紫薇回來後立刻寫了短箋,讓宮女偷偷捎出宮。晴兒接信後,與蕭劍商議:“既然活人難問,不如去實地看看。那廢驛荒了好幾年,若真有人進出,總會留下痕跡。”

當夜,兩人悄然出城。月光稀薄,荒草齊腰。廢驛大門歪斜,門環銹死。他們翻墻而入,屋內空蕩,唯有角落一堆灰燼未冷。

晴兒蹲下細看,從灰堆裏扒出一塊金屬殘片,半截腰牌,上面刻著模糊編號。她吹去浮塵,看清數字那一刻,瞳孔微縮。

“就是這個。”她遞給蕭劍,“和小燕子拿到的殘圖標記一致。”

蕭劍接過,指尖摩挲那道刻痕:“這不是新牌。樣式至少五年前就停用了。”

“可偏偏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晴兒站起身,“他們敢用這種舊物,說明根本不擔心有人追查。”

兩人連夜趕回,將腰牌殘片交至福府。此時爾泰已將所有碎片攤在書房長案上:燒毀的口供、殘缺的巡更圖、抄錄的驛單、影寫的通行記錄、腰牌殘片。

他逐一對照,終於拼出一條清晰脈絡,有人利用廢棄軍驛作為中轉點,偽造兵部令符,盜取巡更圖,並安排替身在夜值期間代簽公文,制造其人在崗假象。

“幕後之人不僅懂兵制,還熟悉宮禁流程。”爾泰聲音冷了下來,“能在兵部與內務府同時動手腳的,絕非一般大臣。”

小燕子看著滿桌殘證,忽然道:“現在缺的,只是一個親眼見過那些人交接的證人。”

話音未落,外面驟然響起呼喊。緊接著,火光映亮西窗。

“起火了!西廂房著了!”

爾泰騰地站起,沖出門外。只見後院濃煙滾滾,火焰順著窗欞往上爬,正是存放原始謄本的屋子。

他帶人提水撲救,足足半個時辰才將火勢壓下。可屋內書籍卷宗大多化為灰燼,唯一一份完整的口供謄本只剩底部一角,勉強辨得幾個字:“……奉命於……淩…………”。

爾泰捏著那片焦紙,久久不語。

眾人陸續聚回書房,神色沈重。紫薇輕聲道:“雖然燒了謄本,但我們手裏還有殘圖、腰牌、驛單和通行記錄。只要把這些湊在一起,依舊能對上時間、地點、人物。”

爾康點頭:“而且那個‘淩’字,已經足夠說明問題。淩遠,三年前曾主管北疆驛道調度,熟知各站暗規。”

晴兒握緊拳頭:“他若插手兵防圖外洩,動機只有一個——為將來調兵鋪路。”

蕭劍沈默片刻,開口:“現在的問題不是證據夠不夠,而是對方已經察覺我們在查。接下來,他們會更狠。”

屋裏一時寂靜。

小燕子走到桌前,將殘存的材料一一收攏,放進木匣。她擡頭看向爾泰:“燒掉的是紙,不是我們知道的事。只要我們還記得,證據就還在。”

爾泰看著她,緩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已重新銳利起來。

他下令親衛加強守衛,所有人不得擅自離府。隨後將木匣鎖進床下暗格,轉身回到書房。

燭火搖曳,映著墻上掛的地圖。爾泰盯著北郊那片空白區域,手指一點。

“明天,我要親自去一趟城南驛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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