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宴前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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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宴前憂心忡忡
爾泰的手還握著小燕子的，掌心溫熱，指節微微用力。他們剛踏進前院，就聽見主廳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名丫鬟從側廊快步走來，手中捧著紅綢與金線繡的請帖，臉色有些發緊。
“二少爺，二少夫人，福晉方才交代，宮裏送了帖子來。”其中一名丫鬟低頭遞上請帖，“令妃娘娘設宴，三日後在儲秀宮款待新認的格格，點名要您二位一同赴席。”
小燕子沒接，只是盯著那紅底燙金的封角看了片刻。她記得昨夜在府中說的話，光明正大，不怕人議。可此刻這請帖卻像一塊燒熱的鐵，壓得人心口發悶。
爾泰接過請帖，指尖撫過封口火漆上的鳳凰印，眉心微動：“令妃娘娘親自下帖，是好意，也是規矩。”
“規矩？”小燕子冷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刺，“前腳皇後當面斥責紫薇身份不正，後腳就辦宴相迎？這哪是接風，分明是試探。”
爾泰沒反駁，只將請帖輕輕捏了捏，低聲道：“不管是不是試探，我們都得去。紫薇如今是皇上親認的女兒，令妃娘娘出面主持，合情合理。咱們若推辭，反倒顯得心虛。”
小燕子咬住下唇，目光掃過丫鬟手中的另一封帖：“還有誰去了？”
“五阿哥、爾康少爺、晴兒格格都列在名單上，柳青柳紅因曾護送紫薇入京，也得了恩賞同席。鎮北將軍……”丫鬟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也會到場。”
小燕子猛地擡頭：“他怎麽也來了？”
爾泰眼神一沈，沒說話。
丫鬟見狀，連忙退下。庭院一時安靜下來，只有風吹動檐角銅鈴，叮當輕響。
小燕子轉頭看他：“你早知道他會來，是不是？”
爾泰點頭：“鎮北將軍戰功赫赫，近年又掌邊防兵權，皇上敬重他，令妃設宴自然少不了他。何況……”他頓了頓，“他與福家有舊，當年福倫出征西北，曾受他提攜。”
“可他是沖著誰來的。”小燕子聲音壓低，“爾泰？
爾泰皺眉：“你別多想。他年過四旬，又是朝廷重臣，不至於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你不信就算了。”小燕子甩開他的手，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可你要記住，紫薇是我妹妹，誰想動她，我不會答應。”
爾泰追上幾步，拉住她的手腕：“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她。但你現在這樣處處防備，只會讓人覺得心虛。我們得穩住，不能亂了陣腳。”
小燕子盯著他，半晌才道：“那你告訴我，要是宴上皇後再發難，鎮北將軍突然開口質疑紫薇身份，我們怎麽辦？你能擋嗎？你擋得住皇上的心疑嗎？”
爾泰沈默。
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那一日偏殿對峙，雖有令妃出面緩和，皇後暫退，可皇上臨走前那一眼，覆雜難辨。既有父愛的柔軟，也有帝王的審慎。紫薇的身份，表面已定，暗地裏卻仍懸著一根線，隨時可能被扯斷。
“所以更要出席。”他終於開口，“我們不去，便是示弱。去了，哪怕一句話不說，只要站在那兒，就是態度。”
小燕子閉了閉眼，疲憊浮上面容。她不想爭，也不想躲，可這宮裏的路，一步錯，便是萬丈深淵。
“我去可以。”她緩緩地擡起眼眸，目光如秋水般清澈，卻又帶著一絲讓人難以琢磨的深邃。她的聲音輕柔而堅定，仿佛已經在心中權衡過無數次。
接著，她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表達自己的條件。終於，她朱唇輕啟：“但我有個條件，宴上，你必須坐在我身邊，一刻都不能離。”
這句話說得如此直白，卻又如此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爾泰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點頭應道：“我答應你，你是我的妻子，我當然會在你身邊，一刻也不離開。”
兩人正說著，爾康從外院匆匆趕來，臉上少見地帶著凝重。
“你們聽說了嗎？”他走近便低聲問，“鎮北將軍這幾日頻頻出入宮禁，不止見了皇上，還單獨見過老佛爺。”
小燕子心頭一跳：“他跟老佛爺能說什麽？”
“不清楚。”爾康搖頭，“但據內線傳話，老佛爺原本對紫薇認親持觀望態度，昨夜卻派人送去一對玉鐲，說是‘給遠歸的孩子壓驚’。”
小燕子冷笑：“皇後當眾羞辱紫薇的時候，她怎麽不出來說一句公道話？”
“她是長輩，不出面是規矩。”爾康語氣沈了下去，“可她現在送禮，意義就不一樣了。這是表態。”
“表什麽態？”小燕子逼問。
“支持認親。”爾康看著她，“但也可能是另一種意思，她認可紫薇的身份，但不認可她的位置。”
小燕子怔住。
爾泰眉頭緊鎖：“你是說，她想讓紫薇留在宮裏，卻不讓她插手任何事？做個有名無實的格格？”
“正是。”爾康點頭，“而鎮北將軍，很可能就是執行這個安排的人。”
空氣仿佛一下子冷了下來。
三人陷入沈默。
風穿廊而過，卷起地上一片落葉，打著旋兒貼到門檻邊。那雙沾了泥的鞋早已被收走，可泥土的痕跡還在，淺淺一道，橫在幹凈的青磚上。
小燕子忽然轉身往屋裏走。
“你去哪兒？”爾泰問。
“換衣服。”她頭也不回，“我要去見紫薇。”
“現在？”
“對，現在。”她站定，背對著他們，“我得告訴她一切。她不能再被人牽著走，不能再跪著求人認她。她是格格，也是我妹妹。這一回，該我們主動了。”
爾康欲言又止：“可令妃特意安排你在宴上再見她，是想營造姐妹團聚的場面，你現在私自入宮……”
“我不在乎場面。”小燕子打斷他，“我在乎她會不會再跪下去。”
爾泰快步上前，握住她的肩：“你去可以，但別沖動。宮裏耳目眾多，你說的每句話都可能被人拿去曲解。”
“我知道。”她擡手覆上他的手背，“所以我不會多說。我只想讓她明白，從今往後，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爾康嘆了口氣：“那我陪你去。至少路上有個照應。”
小燕子搖頭：“你留下。爾泰跟我走就行。”
她看向爾泰：“你說過，一刻都不能離。現在，該兌現了。”
爾泰點頭，轉身喚來侍從備馬。
一行人匆匆穿過回廊，小燕子腳步極快，裙擺掃過石階邊緣，帶起細微的塵灰。爾康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眉頭始終未松。
片刻後，一名小廝從墻角轉出，低頭稟報：“少爺，鎮北將軍府的人剛來過，說將軍明日要設家宴，請您務必到場。”
爾康眼神一凜。
“你回話了嗎？”
“小的說……您近日身子不適，恐難赴約。”
“很好。”爾康冷笑，“讓他再等等。這場戲，還沒到他唱主角的時候。”
他擡頭望向宮墻方向，雲層低垂，遮住了日光。
小燕子與爾泰騎馬穿街而過，風掠過耳邊，吹亂了她的發絲。她一手抓著韁繩，一手緊緊攥著爾泰的衣袖，仿佛生怕被這風卷走。
臨近宮門，守衛攔下查驗令牌。爾泰遞上腰牌，對方仔細核對後才放行。
馬蹄聲漸遠，消失在朱紅宮墻之內。
宮道兩側梧桐高聳，枝葉交錯，投下斑駁光影。小燕子一路無言，直到望見儲秀宮飛檐翹角，才終於開口。
“爾泰。”
“嗯。”
“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要紫薇放棄身份，你會幫我們嗎？”小燕子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和擔憂。
爾泰勒住馬韁繩，緩緩地停下了腳步。他翻身下馬，動作輕盈而優雅。然後，他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小燕子的腰，幫助她從馬背上下來。
爾泰的目光與小燕子交匯，他的眼神堅定而溫柔。他看著小燕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會站在你們這邊，哪怕對面站著的是整個皇宮。”
他的話語如同晨鐘暮鼓一般，在小燕子的耳邊回響。小燕子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感受到了爾泰的真誠和決心。
小燕子看著他，良久，嘴角微微揚起。
她正準備擡腿邁步向前走去，突然間，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她定睛一看，只見一隊身著宮服的侍從正迎面走來。這隊宮侍步伐整齊，氣勢威嚴，顯然是有重要人物即將到來。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是一名太監，他手中高舉著一根金色的拂塵，面容嚴肅，高聲宣道：“鎮北將軍奉旨入宮，即刻起在儲秀宮外候駕！”他的聲音洪亮而清晰，在空曠的宮殿中回蕩，讓人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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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泰的手還握著小燕子的，掌心溫熱，指節微微用力。他們剛踏進前院，就聽見主廳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名丫鬟從側廊快步走來，手中捧著紅綢與金線繡的請帖，臉色有些發緊。
“二少爺，二少夫人，福晉方才交代，宮裏送了帖子來。”其中一名丫鬟低頭遞上請帖，“令妃娘娘設宴，三日後在儲秀宮款待新認的格格，點名要您二位一同赴席。”
小燕子沒接，只是盯著那紅底燙金的封角看了片刻。她記得昨夜在府中說的話，光明正大，不怕人議。可此刻這請帖卻像一塊燒熱的鐵，壓得人心口發悶。
爾泰接過請帖，指尖撫過封口火漆上的鳳凰印，眉心微動：“令妃娘娘親自下帖，是好意，也是規矩。”
“規矩？”小燕子冷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刺，“前腳皇後當面斥責紫薇身份不正，後腳就辦宴相迎？這哪是接風，分明是試探。”
爾泰沒反駁，只將請帖輕輕捏了捏，低聲道：“不管是不是試探，我們都得去。紫薇如今是皇上親認的女兒，令妃娘娘出面主持，合情合理。咱們若推辭，反倒顯得心虛。”
小燕子咬住下唇，目光掃過丫鬟手中的另一封帖：“還有誰去了？”
“五阿哥、爾康少爺、晴兒格格都列在名單上，柳青柳紅因曾護送紫薇入京，也得了恩賞同席。鎮北將軍……”丫鬟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也會到場。”
小燕子猛地擡頭：“他怎麽也來了？”
爾泰眼神一沈，沒說話。
丫鬟見狀，連忙退下。庭院一時安靜下來，只有風吹動檐角銅鈴，叮當輕響。
小燕子轉頭看他：“你早知道他會來，是不是？”
爾泰點頭：“鎮北將軍戰功赫赫，近年又掌邊防兵權，皇上敬重他，令妃設宴自然少不了他。何況……”他頓了頓，“他與福家有舊，當年福倫出征西北，曾受他提攜。”
“可他是沖著誰來的。”小燕子聲音壓低，“爾泰？
爾泰皺眉：“你別多想。他年過四旬，又是朝廷重臣，不至於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你不信就算了。”小燕子甩開他的手，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可你要記住，紫薇是我妹妹，誰想動她，我不會答應。”
爾泰追上幾步，拉住她的手腕：“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她。但你現在這樣處處防備，只會讓人覺得心虛。我們得穩住，不能亂了陣腳。”
小燕子盯著他，半晌才道：“那你告訴我，要是宴上皇後再發難，鎮北將軍突然開口質疑紫薇身份，我們怎麽辦？你能擋嗎？你擋得住皇上的心疑嗎？”
爾泰沈默。
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那一日偏殿對峙，雖有令妃出面緩和，皇後暫退，可皇上臨走前那一眼，覆雜難辨。既有父愛的柔軟，也有帝王的審慎。紫薇的身份，表面已定，暗地裏卻仍懸著一根線，隨時可能被扯斷。
“所以更要出席。”他終於開口，“我們不去，便是示弱。去了，哪怕一句話不說，只要站在那兒，就是態度。”
小燕子閉了閉眼，疲憊浮上面容。她不想爭，也不想躲，可這宮裏的路，一步錯，便是萬丈深淵。
“我去可以。”她緩緩地擡起眼眸，目光如秋水般清澈，卻又帶著一絲讓人難以琢磨的深邃。她的聲音輕柔而堅定，仿佛已經在心中權衡過無數次。
接著，她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表達自己的條件。終於，她朱唇輕啟：“但我有個條件，宴上，你必須坐在我身邊，一刻都不能離。”
這句話說得如此直白，卻又如此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爾泰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點頭應道：“我答應你，你是我的妻子，我當然會在你身邊，一刻也不離開。”
兩人正說著，爾康從外院匆匆趕來，臉上少見地帶著凝重。
“你們聽說了嗎？”他走近便低聲問，“鎮北將軍這幾日頻頻出入宮禁，不止見了皇上，還單獨見過老佛爺。”
小燕子心頭一跳：“他跟老佛爺能說什麽？”
“不清楚。”爾康搖頭，“但據內線傳話，老佛爺原本對紫薇認親持觀望態度，昨夜卻派人送去一對玉鐲，說是‘給遠歸的孩子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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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什麽態？”小燕子逼問。
“支持認親。”爾康看著她，“但也可能是另一種意思，她認可紫薇的身份，但不認可她的位置。”
小燕子怔住。
爾泰眉頭緊鎖：“你是說，她想讓紫薇留在宮裏，卻不讓她插手任何事？做個有名無實的格格？”
“正是。”爾康點頭，“而鎮北將軍，很可能就是執行這個安排的人。”
空氣仿佛一下子冷了下來。
三人陷入沈默。
風穿廊而過，卷起地上一片落葉，打著旋兒貼到門檻邊。那雙沾了泥的鞋早已被收走，可泥土的痕跡還在，淺淺一道，橫在幹凈的青磚上。
小燕子忽然轉身往屋裏走。
“你去哪兒？”爾泰問。
“換衣服。”她頭也不回，“我要去見紫薇。”
“現在？”
“對，現在。”她站定，背對著他們，“我得告訴她一切。她不能再被人牽著走，不能再跪著求人認她。她是格格，也是我妹妹。這一回，該我們主動了。”
爾康欲言又止：“可令妃特意安排你在宴上再見她，是想營造姐妹團聚的場面，你現在私自入宮……”
“我不在乎場面。”小燕子打斷他，“我在乎她會不會再跪下去。”
爾泰快步上前，握住她的肩：“你去可以，但別沖動。宮裏耳目眾多，你說的每句話都可能被人拿去曲解。”
“我知道。”她擡手覆上他的手背，“所以我不會多說。我只想讓她明白，從今往後，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爾康嘆了口氣：“那我陪你去。至少路上有個照應。”
小燕子搖頭：“你留下。爾泰跟我走就行。”
她看向爾泰：“你說過，一刻都不能離。現在，該兌現了。”
爾泰點頭，轉身喚來侍從備馬。
一行人匆匆穿過回廊，小燕子腳步極快，裙擺掃過石階邊緣，帶起細微的塵灰。爾康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眉頭始終未松。
片刻後，一名小廝從墻角轉出，低頭稟報：“少爺，鎮北將軍府的人剛來過，說將軍明日要設家宴，請您務必到場。”
爾康眼神一凜。
“你回話了嗎？”
“小的說……您近日身子不適，恐難赴約。”
“很好。”爾康冷笑，“讓他再等等。這場戲，還沒到他唱主角的時候。”
他擡頭望向宮墻方向，雲層低垂，遮住了日光。
小燕子與爾泰騎馬穿街而過，風掠過耳邊，吹亂了她的發絲。她一手抓著韁繩，一手緊緊攥著爾泰的衣袖，仿佛生怕被這風卷走。
臨近宮門，守衛攔下查驗令牌。爾泰遞上腰牌，對方仔細核對後才放行。
馬蹄聲漸遠，消失在朱紅宮墻之內。
宮道兩側梧桐高聳，枝葉交錯，投下斑駁光影。小燕子一路無言，直到望見儲秀宮飛檐翹角，才終於開口。
“爾泰。”
“嗯。”
“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要紫薇放棄身份，你會幫我們嗎？”小燕子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和擔憂。
爾泰勒住馬韁繩，緩緩地停下了腳步。他翻身下馬，動作輕盈而優雅。然後，他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小燕子的腰，幫助她從馬背上下來。
爾泰的目光與小燕子交匯，他的眼神堅定而溫柔。他看著小燕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會站在你們這邊，哪怕對面站著的是整個皇宮。”
他的話語如同晨鐘暮鼓一般，在小燕子的耳邊回響。小燕子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感受到了爾泰的真誠和決心。
小燕子看著他，良久，嘴角微微揚起。
她正準備擡腿邁步向前走去，突然間，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她定睛一看，只見一隊身著宮服的侍從正迎面走來。這隊宮侍步伐整齊，氣勢威嚴，顯然是有重要人物即將到來。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是一名太監，他手中高舉著一根金色的拂塵，面容嚴肅，高聲宣道：“鎮北將軍奉旨入宮，即刻起在儲秀宮外候駕！”他的聲音洪亮而清晰，在空曠的宮殿中回蕩，讓人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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