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燕歸福邸，情定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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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燕歸福邸，情定終生
馬蹄聲在破廟外戛然而止，塵土尚未落定，門已被一腳踹開。火把的光刺進昏暗的屋內，映出小燕子滿身血汙的臉。她還跪在地上，肩頭的傷口不斷滲血，手臂卻仍死死環著爾泰的腰。
爾泰靠墻坐著，臉色慘白，呼吸微弱。他睜著眼，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門外沖進來一隊官兵，為首的竟是福倫。他一眼看見地上的兩人，立刻揮手：“快！擡出去治傷！”
幾名士兵小心翼翼上前，用門板將爾泰擡走。小燕子掙紮著要跟，卻被柳紅一把抱住。
“別硬撐了！”柳紅聲音發抖，“你肩膀都快廢了！”
小燕子搖頭，眼睛始終盯著爾泰被擡走的方向。她的手指摳進泥地，指甲翻裂也不松手，直到有人從背後扶住她。
是晴兒。
“他們已經派人去請太醫。”晴兒低聲說，“皇上也來了，在外面等著。”
小燕子身子一僵。
皇上來了？
她猛地擡頭，看見廟外火光連成一片，宮服儀仗整齊列於林邊。一名老者站在最前，玄色長袍綴金線，面容肅然。
她想跪，腿卻軟得站不起來。
皇上邁步走進廟中，目光掃過墻上濺落的血跡，又落在她臉上。他的眼神覆雜，有怒意，也有心疼。
“你們……差點就沒命了。”他終於開口。
小燕子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砂石堵住。她想起竹林裏的假爾泰，想起枯井下的真爾泰，想起那一夜又一夜的奔逃與尋找。她不是為了什麽規矩、身份才拼命，她只是不能丟下他。
“皇上……”她啞著嗓子，“求您……讓他活著。”
皇上沈默片刻，轉身往外走：“太醫已經在路上。爾泰若死，你也不必回京了。”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讓小燕子心頭一顫。
他知道。
他知道她不會獨活。
福邸連夜清查所有進出人員，封鎖前後門戶。小燕子被安置在東廂靜室，肩傷上了藥，包紮後纏了三層布條。她不肯睡，一直坐在床邊等消息。
小燕子閉上眼，一口氣終於松了下來。
可沒過多久，侍衛來報，假爾泰醒了，在牢中要見她。
她二話不說就要起身，柳紅攔不住，只得陪著一起去。
地牢陰冷潮濕，鐵門打開時發出刺耳聲響。假爾泰坐在角落，雙手被鐵鏈鎖住，臉上帶著傷，神情卻平靜。
看見小燕子進來，他微微擡頭。
“你不該來的。”他說。
“為什麽？”小燕子站在柵欄外，聲音冷得像冰，“你冒充爾泰，引我入局，現在還想裝無辜？”
“我不是主謀。”他緩緩道，“我是鎮北將軍府的人，三天前被迷暈，醒來就成了這副模樣。他們給我灌藥，逼我學爾泰說話走路，甚至模仿他對你的態度……可有些事，我做不到。”
“什麽事？”
“說你是我的妻子。”他低笑一聲，“每次說這句話，我都覺得惡心。因為我知道，真正的爾泰有多愛你。”
小燕子怔住。
“他們想用我把你騙到西南，交給幕後之人。”他繼續說，“但我故意留下線索，讓你找到真的爾泰。哪怕我會因此被處死。”
“那你現在想怎麽樣？”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他直視她的眼睛，“爾泰之所以被抓，是因為他發現了軍餉貪腐案的證據。他本可以逃，但他選擇留下來，把證據藏好，再讓人送信給你。”
小燕子呼吸一滯。
原來如此。
難怪他明明有機會脫身，卻還是落入陷阱。
“證據在哪？”她問。
假爾泰搖頭：“我不知道。只知道，只有你能拿到它，因為那是他留給你的定情簪子。”
小燕子猛地想起那支烏木雕花簪，爾泰親手插在她發間的那支。她說過不喜歡，要拔下來扔掉，他卻按住她的手，笑著說：“留著，以後孩子出生，我要告訴他，這是娘親的第一支簪子。”
她一直以為那是句玩笑。
沒想到，那是他最後的安排。
她轉身就走，腳步急促。
回到爾泰房外，她推門而入。他正半躺著，聽見動靜轉過頭，虛弱地笑了下：“你怎麽來了？”
她不答，徑直走到妝臺前，拉開抽屜，取出那支烏木簪。簪身光滑，看不出異樣。她用力一掰，簪頭應聲裂開，裏面藏著一小卷紙條。
爾泰看見她手中的東西，瞳孔驟縮。
“你……怎麽知道？”
“有人告訴我了。”她走到床邊，把紙條放在他掌心，“現在，告訴我這一切是怎麽回事。”
爾泰閉了閉眼，許久才開口：“戶部有人勾結邊軍將領，私吞軍餉三百萬兩。我追查時發現賬冊藏在福家賬房夾墻裏，便偷偷抄了一份。但他們很快察覺，設局抓我，想逼你說出副本下落。”
“所以他們讓你受傷，讓我來找你，就是為了這套賬？”
“不止。”他苦笑，“他們還想借你之手，把我也變成棋子。只要我背叛朝廷，就能換你活命。”
小燕子握緊拳頭：“那你為什麽不逃？”
“因為我信你。”他擡手撫她臉頰，“我知道你會來。也知道，只要你拿到真相，就不會讓他們得逞。”
她鼻子一酸，卻強忍著沒哭。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皇上親自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福倫、福晉，還有晴兒，柳紅。
“賬冊的事，朕已知曉。”皇上看著爾泰手中的紙條，“你做得對，不該一個人扛。”
爾泰掙紮著要起身行禮，被皇上按住：“不必多禮。你這條命，是拼回來的，也是她拼回來的。”
他轉向小燕子：“這些日子，你違抗旨令，私離京城，按律當罰。但你救回爾泰，揭發巨案，功過相抵。從今往後，你便是福家兒媳，名正言順的爾泰夫人。”
小燕子楞住：“可是……我叫小燕子……”
“正因為你是小燕子，朕才格外留你。”皇上目光深沈，“皇宮太大，規矩太多，缺的就是你這樣不怕死的人。”
她沒說話，只低頭看著爾泰的手。
那只手正緊緊攥著她的衣角。
當晚，福邸設宴壓驚，眾人齊聚廳堂。爾泰因傷未出席，小燕子也沒去。她在房中守著他，一勺一勺餵他喝藥。
藥汁苦，他皺眉。她忽然俯身，吻住他的唇，將藥渡過去。
他睜大眼，隨即閉上，順勢抱緊她。
良久分開，他喘著氣笑：“這法子……比喝藥舒服多了。”
她瞪他：“再亂說話，我就把藥倒掉。”
“別。”他拉住她的手，“讓我好好看看你。”
燭光下，她臉上還有未洗凈的血痕，頭發散亂，衣服破舊。可她的眼神亮得驚人，像燒著一團火。
“小燕子。”他輕聲說，“我們成親那天，我說過一句話，你還記得嗎？”
“什麽？”
“我說，這輩子，要麽你不嫁我，要嫁，就得風風光光十裏紅妝。”
她眼眶發熱：“我記得。”
“現在，我能娶你了嗎？”
她咬著唇，點頭。
他擡起手，從枕下摸出一枚銅戒，雖不起眼，卻是他母親留下的遺物。他顫抖著給她戴上，嘴裏念叨：“對不起，沒有鳳冠霞帔，也沒有喜樂迎門……”
“有你就行。”她打斷他，反手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心口，“這裏跳一下，就是一句‘我願意’。”
窗外，夜風拂過檐鈴，叮當輕響。
屋裏燭火搖曳，映著兩張靠近的臉。
第二天清晨，聖旨到府。
皇上下令重審軍餉案，暫押涉案官員二十三人。另賜婚書一道，正式冊封小燕子為福爾泰嫡妻，擇吉日補辦婚禮，禮儀規格同皇子正妃。
消息傳開，滿城震動。
而此時的小燕子正坐在床邊，替爾泰換藥。紗布揭開，傷口猙獰，她動作極輕，生怕弄疼他。
“疼嗎？”她問。
“不疼。”他看著她，“只要有你在，哪都不疼。”
她低頭笑了笑，繼續包紮。
忽然，他抓住她的手腕：“小燕子。”
“嗯？”
“下次別一個人闖險地了。”
“那你呢？別再一個人扛事。”
“好。”他答應得幹脆。
她滿意地點頭，正要起身，卻被他一把拉進懷裏。
唇貼上來的時候，她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快而穩，像春雷滾過荒原。
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
門外，柳紅抱著一堆紅色布料走過，嘀咕著：“得趕緊做嫁衣，這都第三遍改尺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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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在破廟外戛然而止，塵土尚未落定，門已被一腳踹開。火把的光刺進昏暗的屋內，映出小燕子滿身血汙的臉。她還跪在地上，肩頭的傷口不斷滲血，手臂卻仍死死環著爾泰的腰。
爾泰靠墻坐著，臉色慘白，呼吸微弱。他睜著眼，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門外沖進來一隊官兵，為首的竟是福倫。他一眼看見地上的兩人，立刻揮手：“快！擡出去治傷！”
幾名士兵小心翼翼上前，用門板將爾泰擡走。小燕子掙紮著要跟，卻被柳紅一把抱住。
“別硬撐了！”柳紅聲音發抖，“你肩膀都快廢了！”
小燕子搖頭，眼睛始終盯著爾泰被擡走的方向。她的手指摳進泥地，指甲翻裂也不松手，直到有人從背後扶住她。
是晴兒。
“他們已經派人去請太醫。”晴兒低聲說，“皇上也來了，在外面等著。”
小燕子身子一僵。
皇上來了？
她猛地擡頭，看見廟外火光連成一片，宮服儀仗整齊列於林邊。一名老者站在最前，玄色長袍綴金線，面容肅然。
她想跪，腿卻軟得站不起來。
皇上邁步走進廟中，目光掃過墻上濺落的血跡，又落在她臉上。他的眼神覆雜，有怒意，也有心疼。
“你們……差點就沒命了。”他終於開口。
小燕子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砂石堵住。她想起竹林裏的假爾泰，想起枯井下的真爾泰，想起那一夜又一夜的奔逃與尋找。她不是為了什麽規矩、身份才拼命，她只是不能丟下他。
“皇上……”她啞著嗓子，“求您……讓他活著。”
皇上沈默片刻，轉身往外走：“太醫已經在路上。爾泰若死，你也不必回京了。”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讓小燕子心頭一顫。
他知道。
他知道她不會獨活。
福邸連夜清查所有進出人員，封鎖前後門戶。小燕子被安置在東廂靜室，肩傷上了藥，包紮後纏了三層布條。她不肯睡，一直坐在床邊等消息。
小燕子閉上眼，一口氣終於松了下來。
可沒過多久，侍衛來報，假爾泰醒了，在牢中要見她。
她二話不說就要起身，柳紅攔不住，只得陪著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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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小燕子進來，他微微擡頭。
“你不該來的。”他說。
“為什麽？”小燕子站在柵欄外，聲音冷得像冰，“你冒充爾泰，引我入局，現在還想裝無辜？”
“我不是主謀。”他緩緩道，“我是鎮北將軍府的人，三天前被迷暈，醒來就成了這副模樣。他們給我灌藥，逼我學爾泰說話走路，甚至模仿他對你的態度……可有些事，我做不到。”
“什麽事？”
“說你是我的妻子。”他低笑一聲，“每次說這句話，我都覺得惡心。因為我知道，真正的爾泰有多愛你。”
小燕子怔住。
“他們想用我把你騙到西南，交給幕後之人。”他繼續說，“但我故意留下線索，讓你找到真的爾泰。哪怕我會因此被處死。”
“那你現在想怎麽樣？”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他直視她的眼睛，“爾泰之所以被抓，是因為他發現了軍餉貪腐案的證據。他本可以逃，但他選擇留下來，把證據藏好，再讓人送信給你。”
小燕子呼吸一滯。
原來如此。
難怪他明明有機會脫身，卻還是落入陷阱。
“證據在哪？”她問。
假爾泰搖頭：“我不知道。只知道，只有你能拿到它，因為那是他留給你的定情簪子。”
小燕子猛地想起那支烏木雕花簪，爾泰親手插在她發間的那支。她說過不喜歡，要拔下來扔掉，他卻按住她的手，笑著說：“留著，以後孩子出生，我要告訴他，這是娘親的第一支簪子。”
她一直以為那是句玩笑。
沒想到，那是他最後的安排。
她轉身就走，腳步急促。
回到爾泰房外，她推門而入。他正半躺著，聽見動靜轉過頭，虛弱地笑了下：“你怎麽來了？”
她不答，徑直走到妝臺前，拉開抽屜，取出那支烏木簪。簪身光滑，看不出異樣。她用力一掰，簪頭應聲裂開，裏面藏著一小卷紙條。
爾泰看見她手中的東西，瞳孔驟縮。
“你……怎麽知道？”
“有人告訴我了。”她走到床邊，把紙條放在他掌心，“現在，告訴我這一切是怎麽回事。”
爾泰閉了閉眼，許久才開口：“戶部有人勾結邊軍將領，私吞軍餉三百萬兩。我追查時發現賬冊藏在福家賬房夾墻裏，便偷偷抄了一份。但他們很快察覺，設局抓我，想逼你說出副本下落。”
“所以他們讓你受傷，讓我來找你，就是為了這套賬？”
“不止。”他苦笑，“他們還想借你之手，把我也變成棋子。只要我背叛朝廷，就能換你活命。”
小燕子握緊拳頭：“那你為什麽不逃？”
“因為我信你。”他擡手撫她臉頰，“我知道你會來。也知道，只要你拿到真相，就不會讓他們得逞。”
她鼻子一酸，卻強忍著沒哭。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皇上親自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福倫、福晉，還有晴兒，柳紅。
“賬冊的事，朕已知曉。”皇上看著爾泰手中的紙條，“你做得對，不該一個人扛。”
爾泰掙紮著要起身行禮，被皇上按住：“不必多禮。你這條命，是拼回來的，也是她拼回來的。”
他轉向小燕子：“這些日子，你違抗旨令，私離京城，按律當罰。但你救回爾泰，揭發巨案，功過相抵。從今往後，你便是福家兒媳，名正言順的爾泰夫人。”
小燕子楞住：“可是……我叫小燕子……”
“正因為你是小燕子，朕才格外留你。”皇上目光深沈，“皇宮太大，規矩太多，缺的就是你這樣不怕死的人。”
她沒說話，只低頭看著爾泰的手。
那只手正緊緊攥著她的衣角。
當晚，福邸設宴壓驚，眾人齊聚廳堂。爾泰因傷未出席，小燕子也沒去。她在房中守著他，一勺一勺餵他喝藥。
藥汁苦，他皺眉。她忽然俯身，吻住他的唇，將藥渡過去。
他睜大眼，隨即閉上，順勢抱緊她。
良久分開，他喘著氣笑：“這法子……比喝藥舒服多了。”
她瞪他：“再亂說話，我就把藥倒掉。”
“別。”他拉住她的手，“讓我好好看看你。”
燭光下，她臉上還有未洗凈的血痕，頭發散亂，衣服破舊。可她的眼神亮得驚人，像燒著一團火。
“小燕子。”他輕聲說，“我們成親那天，我說過一句話，你還記得嗎？”
“什麽？”
“我說，這輩子，要麽你不嫁我，要嫁，就得風風光光十裏紅妝。”
她眼眶發熱：“我記得。”
“現在，我能娶你了嗎？”
她咬著唇，點頭。
他擡起手，從枕下摸出一枚銅戒，雖不起眼，卻是他母親留下的遺物。他顫抖著給她戴上，嘴裏念叨：“對不起，沒有鳳冠霞帔，也沒有喜樂迎門……”
“有你就行。”她打斷他，反手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心口，“這裏跳一下，就是一句‘我願意’。”
窗外，夜風拂過檐鈴，叮當輕響。
屋裏燭火搖曳，映著兩張靠近的臉。
第二天清晨，聖旨到府。
皇上下令重審軍餉案，暫押涉案官員二十三人。另賜婚書一道，正式冊封小燕子為福爾泰嫡妻，擇吉日補辦婚禮，禮儀規格同皇子正妃。
消息傳開，滿城震動。
而此時的小燕子正坐在床邊，替爾泰換藥。紗布揭開，傷口猙獰，她動作極輕，生怕弄疼他。
“疼嗎？”她問。
“不疼。”他看著她，“只要有你在，哪都不疼。”
她低頭笑了笑，繼續包紮。
忽然，他抓住她的手腕：“小燕子。”
“嗯？”
“下次別一個人闖險地了。”
“那你呢？別再一個人扛事。”
“好。”他答應得幹脆。
她滿意地點頭，正要起身，卻被他一把拉進懷裏。
唇貼上來的時候，她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快而穩，像春雷滾過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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