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布滿了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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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布滿了危機
小燕子踩斷的枯枝在腳下發出脆響，她立刻停住，指尖攥緊了藏在袖中的小刀。前方爾泰聽見聲音回頭，目光落在她低垂的手上。
“怎麽了？”他問。
“鞋帶松了。”她彎腰，借著草葉遮擋將刀刃轉到掌心外側，指節繃緊。
他沒動，只是看著她系好布繩才轉身繼續走。步伐依舊平穩，沒有一絲遲滯。可這正是問題所在，真正的爾泰右腿受過重傷，每逢陰雨便會隱隱作痛，走路時左肩會不自覺下沈。可眼前這個人，身形筆直如松，腳印深淺一致，連呼吸節奏都太過規整。
破廟就在前頭，半塌的屋檐斜插在夜色裏。他推門進去，碎瓦落地的聲音驚起幾只宿鳥。小燕子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跟進。
“你不進來？”他回身問。
“你在船上為什麽要攔我？”她沒答，反而開口，“你說不能說的事，到底是什麽？”
他沈默片刻，走到墻角坐下，背靠著裂開的土墻。“你看到的玉佩，是我留下的。”
“為什麽會在棺材上？”
“因為那具屍體……原本該是我。”
小燕子心頭一震。她盯著他的側臉，月光從屋頂缺口照下來，勾出一道清晰的輪廓。太清晰了，像是刻意雕琢過的面具。
“你說你是替死的人？”她一步步靠近，“那你現在活著，又算什麽？”
“我是被換出去的。”他聲音低沈，“有人要我頂替爾泰的身份，回到京城，完成一件必須由‘福家二公子’才能做的事。”
“什麽事？”
“我不知道全部。”他搖頭，“只知道一旦我失敗，真正的爾泰就會死在某個沒人知道的地方。”
小燕子冷笑一聲：“那你倒是挺忠心。”
“我不是忠心。”他擡眼盯住她，“我是別無選擇。他們抓了我家人，逼我穿上這身皮。若我不做，他們就全得死。”
“那你現在做的每一步，都是被人安排好的？”
“大部分是。”他承認，“包括今晚約你出來，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小燕子猛地後退半步，脊背撞上腐朽的門框。她終於明白為何他會主動現身，不是為了救她，而是為了引她入局。
“所以你根本不是來幫我脫險的。”她聲音發冷，“你是來確認我有沒有發現真相。”
“我是來告訴你部分真相。”他站起身，朝她走近兩步，“但我沒騙你吃糖糕的事。那是我自己加進去的細節，不在指令裏。”
小燕子怔了一下。
他說的是真的。那個動作太過私密，連她都以為只是巧合。可現在想來，那一塊碎糖糕，是他唯一能傳遞真實信息的方式。
她忽然想起一事：“你說你被強迫頂替。那你見過真正的爾泰嗎？”
他點頭：“見過一次。在街道上見過一次。
“你身上有傷嗎？”她突然問。
“有。”他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新鮮的刀痕，“昨夜突圍時留下的。”
她上前一步，伸手觸碰那道傷口。皮膚溫熱，血痂邊緣微紅，確實是新傷無疑。
可就在她指尖離開的瞬間，她註意到他手腕內側有一粒極小的痣，位置偏移了。
真正的爾泰，那顆痣在更靠近脈搏的位置。
她緩緩收回手，指甲掐進掌心。
不是他。
這一切都是演的。連那些溫柔的記憶，也只是劇本裏的臺詞。
“我知道你是假的。”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你模仿得很像，但你不知道，爾泰每次說謊，右眼皮會輕輕跳一下。從剛才到現在，你一次都沒跳過。”
男人神色不變，依舊靜靜站著。
“那你打算怎麽辦？”他問。
“我要確認一件事。”她慢慢抽出小刀，“如果我現在殺了你，幕後之人會不會立刻殺死真正的爾泰？”
“你會後悔。”他警告。
“我只後悔沒早點動手。”她手腕一翻，刀鋒直刺他咽喉。
他側身避過，動作迅捷卻不慌亂。反手扣住她手腕一擰，小刀當啷落地。她順勢屈膝撞向他腹部，卻被他提前格擋。
兩人交手數招，她漸漸落於下風。不是她弱，而是對方太了解她的路數，每一招都被預判，每一次變向都被封死。
“你練過我的武功？”她喘息著問。
“我練了整整三個月。”他盯著她，“每天對著銅鏡糾正動作，直到每一個轉身、每一個眼神都和你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那你一定也練過他寫字的習慣。”她忽然冷笑，“可你知道嗎？爾泰寫‘燕’字時，最後一筆總喜歡往上挑一點。你剛才寫的紙條，那一筆平直得像尺子畫的。”
他瞳孔微縮。
她趁機猛地上前，一把扯開他衣領。在他鎖骨下方，應該有一道箭傷留下的疤痕，那是爾泰在護她時中箭所致。
可那裏光滑一片，毫無痕跡。
“我沒有時間跟你耗。”她退後幾步，拾起地上的刀，“我會找到真正的爾泰。而你，最好祈禱他還活著。”
“你找不到。”他低聲道。
小燕子僵在原地。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他逼近一步，“要麽殺我，讓他死；要麽跟我合作，用我的身份換他活命。”
“憑什麽信你？”
“憑這個。”他從懷中掏出一塊布巾，展開後是一截染血的紅繩，“這是他被帶走時，塞在我手裏的。他說，如果有人來找我，就把這個交給她’。”
小燕子接過紅繩，指尖顫抖。
那是她親手為爾泰系上的平安結，後來被撕斷了一半。
她擡頭看他：“你要我做什麽？”
“明天午時，隨我登船。”他語氣冷靜，“我會帶你去見一個人。只有他能證明我的話真假。”
“然後呢？”
“然後你決定，是要毀掉這個局，還是利用它救人。”
小燕子盯著他良久，終於將紅繩貼身收好。
“我可以跟你走。”她說，“但如果你敢騙我……下次刺向你喉嚨的，就不會是刀尖了。”
他點頭，彎腰撿起軟劍插回腰間。
廟外風聲漸急，遠處傳來更鼓聲。兩人並肩走出破廟，身影融入夜色。
快到山腳時，小燕子忽然停下。
“你說你被逼替身。”她望著他背影，“那你有沒有想過，逃？”
他腳步一頓。
“想過。”他沒有回頭，“可逃了，他們就會殺光所有認識爾泰的人。你，也會死。”
小燕子沒再說話。
他們繼續前行，腳步踩在濕泥上，留下兩行深淺不一的印記。
離碼頭還有百步之遙，前方忽然亮起火把。
巡邏隊正朝這邊搜查而來。
“躲不開。”他低聲說，“待會無論發生什麽，你都要裝作被我控制的樣子。”
小燕子還沒回應，他已經出手，一掌劈向她後頸。
她本能側頭躲避，卻仍被擦中肩胛，整個人踉蹌撲倒。
他迅速將她拽起，一手掐住她脖頸，一手持劍抵住她胸口，高聲喊道：“抓住逃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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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他問。
“鞋帶松了。”她彎腰，借著草葉遮擋將刀刃轉到掌心外側，指節繃緊。
他沒動，只是看著她系好布繩才轉身繼續走。步伐依舊平穩，沒有一絲遲滯。可這正是問題所在，真正的爾泰右腿受過重傷，每逢陰雨便會隱隱作痛，走路時左肩會不自覺下沈。可眼前這個人，身形筆直如松，腳印深淺一致，連呼吸節奏都太過規整。
破廟就在前頭，半塌的屋檐斜插在夜色裏。他推門進去，碎瓦落地的聲音驚起幾只宿鳥。小燕子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跟進。
“你不進來？”他回身問。
“你在船上為什麽要攔我？”她沒答，反而開口，“你說不能說的事，到底是什麽？”
他沈默片刻，走到墻角坐下，背靠著裂開的土墻。“你看到的玉佩，是我留下的。”
“為什麽會在棺材上？”
“因為那具屍體……原本該是我。”
小燕子心頭一震。她盯著他的側臉，月光從屋頂缺口照下來，勾出一道清晰的輪廓。太清晰了，像是刻意雕琢過的面具。
“你說你是替死的人？”她一步步靠近，“那你現在活著，又算什麽？”
“我是被換出去的。”他聲音低沈，“有人要我頂替爾泰的身份，回到京城，完成一件必須由‘福家二公子’才能做的事。”
“什麽事？”
“我不知道全部。”他搖頭，“只知道一旦我失敗，真正的爾泰就會死在某個沒人知道的地方。”
小燕子冷笑一聲：“那你倒是挺忠心。”
“我不是忠心。”他擡眼盯住她，“我是別無選擇。他們抓了我家人，逼我穿上這身皮。若我不做，他們就全得死。”
“那你現在做的每一步，都是被人安排好的？”
“大部分是。”他承認，“包括今晚約你出來，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小燕子猛地後退半步，脊背撞上腐朽的門框。她終於明白為何他會主動現身，不是為了救她，而是為了引她入局。
“所以你根本不是來幫我脫險的。”她聲音發冷，“你是來確認我有沒有發現真相。”
“我是來告訴你部分真相。”他站起身，朝她走近兩步，“但我沒騙你吃糖糕的事。那是我自己加進去的細節，不在指令裏。”
小燕子怔了一下。
他說的是真的。那個動作太過私密，連她都以為只是巧合。可現在想來，那一塊碎糖糕，是他唯一能傳遞真實信息的方式。
她忽然想起一事：“你說你被強迫頂替。那你見過真正的爾泰嗎？”
他點頭：“見過一次。在街道上見過一次。
“你身上有傷嗎？”她突然問。
“有。”他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新鮮的刀痕，“昨夜突圍時留下的。”
她上前一步，伸手觸碰那道傷口。皮膚溫熱，血痂邊緣微紅，確實是新傷無疑。
可就在她指尖離開的瞬間，她註意到他手腕內側有一粒極小的痣，位置偏移了。
真正的爾泰，那顆痣在更靠近脈搏的位置。
她緩緩收回手，指甲掐進掌心。
不是他。
這一切都是演的。連那些溫柔的記憶，也只是劇本裏的臺詞。
“我知道你是假的。”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你模仿得很像，但你不知道，爾泰每次說謊，右眼皮會輕輕跳一下。從剛才到現在，你一次都沒跳過。”
男人神色不變，依舊靜靜站著。
“那你打算怎麽辦？”他問。
“我要確認一件事。”她慢慢抽出小刀，“如果我現在殺了你，幕後之人會不會立刻殺死真正的爾泰？”
“你會後悔。”他警告。
“我只後悔沒早點動手。”她手腕一翻，刀鋒直刺他咽喉。
他側身避過，動作迅捷卻不慌亂。反手扣住她手腕一擰，小刀當啷落地。她順勢屈膝撞向他腹部，卻被他提前格擋。
兩人交手數招，她漸漸落於下風。不是她弱，而是對方太了解她的路數，每一招都被預判，每一次變向都被封死。
“你練過我的武功？”她喘息著問。
“我練了整整三個月。”他盯著她，“每天對著銅鏡糾正動作，直到每一個轉身、每一個眼神都和你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那你一定也練過他寫字的習慣。”她忽然冷笑，“可你知道嗎？爾泰寫‘燕’字時，最後一筆總喜歡往上挑一點。你剛才寫的紙條，那一筆平直得像尺子畫的。”
他瞳孔微縮。
她趁機猛地上前，一把扯開他衣領。在他鎖骨下方，應該有一道箭傷留下的疤痕，那是爾泰在護她時中箭所致。
可那裏光滑一片，毫無痕跡。
“我沒有時間跟你耗。”她退後幾步，拾起地上的刀，“我會找到真正的爾泰。而你，最好祈禱他還活著。”
“你找不到。”他低聲道。
小燕子僵在原地。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他逼近一步，“要麽殺我，讓他死；要麽跟我合作，用我的身份換他活命。”
“憑什麽信你？”
“憑這個。”他從懷中掏出一塊布巾，展開後是一截染血的紅繩，“這是他被帶走時，塞在我手裏的。他說，如果有人來找我，就把這個交給她’。”
小燕子接過紅繩，指尖顫抖。
那是她親手為爾泰系上的平安結，後來被撕斷了一半。
她擡頭看他：“你要我做什麽？”
“明天午時，隨我登船。”他語氣冷靜，“我會帶你去見一個人。只有他能證明我的話真假。”
“然後呢？”
“然後你決定，是要毀掉這個局，還是利用它救人。”
小燕子盯著他良久，終於將紅繩貼身收好。
“我可以跟你走。”她說，“但如果你敢騙我……下次刺向你喉嚨的，就不會是刀尖了。”
他點頭，彎腰撿起軟劍插回腰間。
廟外風聲漸急，遠處傳來更鼓聲。兩人並肩走出破廟，身影融入夜色。
快到山腳時，小燕子忽然停下。
“你說你被逼替身。”她望著他背影，“那你有沒有想過，逃？”
他腳步一頓。
“想過。”他沒有回頭，“可逃了，他們就會殺光所有認識爾泰的人。你，也會死。”
小燕子沒再說話。
他們繼續前行，腳步踩在濕泥上，留下兩行深淺不一的印記。
離碼頭還有百步之遙，前方忽然亮起火把。
巡邏隊正朝這邊搜查而來。
“躲不開。”他低聲說，“待會無論發生什麽，你都要裝作被我控制的樣子。”
小燕子還沒回應，他已經出手，一掌劈向她後頸。
她本能側頭躲避，卻仍被擦中肩胛，整個人踉蹌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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