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破鏡重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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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破鏡重圓
夜晚
客棧裏頭
他盯著她的側臉，忽然道：“你眼睛紅了。”
小燕子頓了頓，擡手摸了下眼角，指尖擦過一道幹涸的濕痕。“風大，吹久了總會流淚。”
房間裏靜下來。窗外傳來幾聲孩童嬉鬧，又被風吹遠了。爾泰緩緩站起，朝她走近一步，又停住。“昨晚……我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你說了很多。”她轉過身，正面對著他，“但最讓我記住的，是你把我按在床上說‘你是我的’。”
爾泰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卻沒辯解。
“那時候我覺得，”她聲音低了些，“你根本不在乎我要不要，想不想，只在乎你能不能留住我。”
“我錯了。”他直接跪了下來，雙膝砸在地板上發出悶響，“我不該那樣對你。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是……怕再晚一步，你就真的從我眼前消失了。”
小燕子沒躲，也沒扶他。她看著這個曾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伏在地上，肩膀微微發顫。
“起來。”她說。
“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我不是來聽你求饒的。”她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我是來告訴你，我心裏還有你。可這不代表你能用過去的方式對待我。”
爾泰慢慢爬起，挨著她坐下，不敢靠太近。陽光斜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空隙裏。
“我想信你一次。”她說，“不是因為你抓住我不放。
爾泰眼眶發熱：“我一直都在等你回頭。”
“可你總是在我回頭的時候，把我拽得太狠。”她嘆了口氣，“這次回來，不只是為了和你和好。我是想看看，我們還能不能重新開始，從頭開始。”
他猛地扭頭看她：“你是說……”
“我是說，”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如果還能走下去，我希望是並肩，不是誰牽著誰走。”
爾泰反手握住她，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聲重物倒地的響動，緊接著是桌椅翻倒的碰撞聲。
兩人同時警覺地站起。
門外走廊響起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夾雜著粗啞的吼叫：“搜！樓上別漏了！”
“聽說有個女的剛上去，穿青布衫，戴鬥笠！”
小燕子迅速關窗拉簾，爾泰一把將她拉到床角暗處。他貼著墻蹲下，低聲問：“是不是沖你來的？”
她搖頭：“我不知道。但這些人不像官兵。”
話音未落，房門已被踹得晃動，門閂吱呀作響。第二腳撞上來時，木屑飛濺，門框裂開一道縫。
爾泰抽出腰間短刀塞進她手裏：“你會用嗎？”
“你教過我。”她握緊刀柄，指腹摩挲過刀脊上的刻痕，“那次你說，萬一走散了，至少能護住自己。”
“現在就是。”他咬牙頂住房門，額頭沁出汗珠，“聽著，要是門破了，你就往窗臺跳。下面堆著草垛，能墊一下。”
“那你呢？”
“我拖住他們。”
“不行。”她突然拽住他手腕，“要走一起走。”
“這時候別犟！”
“我不是犟。”她盯著他，眼神亮得驚人，“我說了要重新開始，就不會讓你一個人扛事。”
門外撞擊越來越猛，第三腳落下時，門閂徹底斷裂。門被猛地推開，三個滿臉橫肉的男人闖了進來，手中鋼叉閃著寒光。
為首那人咧嘴一笑：“喲，還真在啊。”
爾泰橫身擋在小燕子前面，短刀平舉。對方冷笑一聲，揮叉就刺。金屬相撞爆出火星，爾泰側身避讓，肩頭仍被劃出一道血痕。
小燕子從床底抽出一根燒火棍，趁機砸向另一人膝蓋。那人慘叫一聲跪地，手中武器脫手。她順勢一腳踢開第三個人撲來的方向，爾泰抓住空檔反手一刀，逼退正面敵人。
三人一時不敢再上前，退到門口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冷笑道：“你們跑不了的，這鎮子已經被圍了。”
“誰派你們來的？”爾泰喘著氣問。
“不該問的別問。”那人獰笑著舉起鋼叉，“交出那個女人，留你一條命。”
小燕子站在爾泰身後，呼吸急促。她忽然想起福爾泰塞給她的那塊玉佩，還在袖子裏貼著手臂發燙。可此刻她心裏沒有猶豫。
她往前邁了一步，握住爾泰持刀的手。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逃命嗎？”她輕聲說，
“記得。”他側頭看她，眼裏有驚也有惑。
“那時候你說，只要我在你身邊，再狼狽也值得。”她仰起臉，嘴角揚起一絲笑，“現在換我告訴你，只要你還在擋在我前面，我就不會退。”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狠狠親了一口。
爾泰渾身一震，刀鋒微偏。那群人見狀怒吼著沖上來。爾泰猛地將小燕子往後一推，自己迎上前去格擋。金屬撞擊聲、怒喝聲、家具碎裂聲混成一片。
小燕子跌坐在床沿，手中棍子斷成兩截。她看見爾泰左臂被叉尖劃開，鮮血順著指尖滴落。但他仍在硬撐，一腳踹翻一人，轉身護住她退路。
“接著！”她抓起桌上的茶壺砸向最近那人腦袋，趁其踉蹌之際把短刀甩過去。
爾泰接穩刀柄，旋身劈下，逼得剩下兩人後退。就在此時，窗外傳來馬蹄疾馳聲，伴隨著一聲厲喝：“官差辦案，閑雜人等速速離開！”
屋內三人互望一眼，罵了一句，轉身跳出窗戶，消失在街角。
房間一片狼藉。床塌了半邊，門歪掛在框上，地上散落著碎瓷和血跡。
爾泰拄著刀站穩，喘息不止。小燕子走過去，撕下衣擺衣角，踮腳給他包紮肩膀。
“疼嗎？”她問。
“比不上心裏疼的時候。”他低頭看她，“剛才那一吻……是你主動的？”
她系緊布條，沒擡頭：“我說了要重新開始。既然是開始，總得有人先邁出一步。”
“那你不怕我再次失控？”
“怕。”她終於擡眼，“但我更怕錯過最後一次機會。”
爾泰怔住。陽光穿過破損的窗紙，照在他染血的衣襟上。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觸到她臉頰，輕輕撫過那道還未完全消退的擦傷。
樓下傳來腳步聲，似乎真有差役在查案。小燕子靠進他懷裏，閉了閉眼。
“接下來怎麽辦？”她問。
“你想去哪兒？”他回抱她，下巴抵著她發頂。
“先活著。”她喃喃，“然後，一步一步走。”
爾泰收緊手臂，仿佛要把她嵌進骨血裏。遠處傳來烏鴉叫聲，掠過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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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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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她的側臉，忽然道：“你眼睛紅了。”
小燕子頓了頓，擡手摸了下眼角，指尖擦過一道幹涸的濕痕。“風大，吹久了總會流淚。”
房間裏靜下來。窗外傳來幾聲孩童嬉鬧，又被風吹遠了。爾泰緩緩站起，朝她走近一步，又停住。“昨晚……我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你說了很多。”她轉過身，正面對著他，“但最讓我記住的，是你把我按在床上說‘你是我的’。”
爾泰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卻沒辯解。
“那時候我覺得，”她聲音低了些，“你根本不在乎我要不要，想不想，只在乎你能不能留住我。”
“我錯了。”他直接跪了下來，雙膝砸在地板上發出悶響，“我不該那樣對你。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是……怕再晚一步，你就真的從我眼前消失了。”
小燕子沒躲，也沒扶他。她看著這個曾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伏在地上，肩膀微微發顫。
“起來。”她說。
“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我不是來聽你求饒的。”她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我是來告訴你，我心裏還有你。可這不代表你能用過去的方式對待我。”
爾泰慢慢爬起，挨著她坐下，不敢靠太近。陽光斜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空隙裏。
“我想信你一次。”她說，“不是因為你抓住我不放。
爾泰眼眶發熱：“我一直都在等你回頭。”
“可你總是在我回頭的時候，把我拽得太狠。”她嘆了口氣，“這次回來，不只是為了和你和好。我是想看看，我們還能不能重新開始，從頭開始。”
他猛地扭頭看她：“你是說……”
“我是說，”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如果還能走下去，我希望是並肩，不是誰牽著誰走。”
爾泰反手握住她，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聲重物倒地的響動，緊接著是桌椅翻倒的碰撞聲。
兩人同時警覺地站起。
門外走廊響起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夾雜著粗啞的吼叫：“搜！樓上別漏了！”
“聽說有個女的剛上去，穿青布衫，戴鬥笠！”
小燕子迅速關窗拉簾，爾泰一把將她拉到床角暗處。他貼著墻蹲下，低聲問：“是不是沖你來的？”
她搖頭：“我不知道。但這些人不像官兵。”
話音未落，房門已被踹得晃動，門閂吱呀作響。第二腳撞上來時，木屑飛濺，門框裂開一道縫。
爾泰抽出腰間短刀塞進她手裏：“你會用嗎？”
“你教過我。”她握緊刀柄，指腹摩挲過刀脊上的刻痕，“那次你說，萬一走散了，至少能護住自己。”
“現在就是。”他咬牙頂住房門，額頭沁出汗珠，“聽著，要是門破了，你就往窗臺跳。下面堆著草垛，能墊一下。”
“那你呢？”
“我拖住他們。”
“不行。”她突然拽住他手腕，“要走一起走。”
“這時候別犟！”
“我不是犟。”她盯著他，眼神亮得驚人，“我說了要重新開始，就不會讓你一個人扛事。”
門外撞擊越來越猛，第三腳落下時，門閂徹底斷裂。門被猛地推開，三個滿臉橫肉的男人闖了進來，手中鋼叉閃著寒光。
為首那人咧嘴一笑：“喲，還真在啊。”
爾泰橫身擋在小燕子前面，短刀平舉。對方冷笑一聲，揮叉就刺。金屬相撞爆出火星，爾泰側身避讓，肩頭仍被劃出一道血痕。
小燕子從床底抽出一根燒火棍，趁機砸向另一人膝蓋。那人慘叫一聲跪地，手中武器脫手。她順勢一腳踢開第三個人撲來的方向，爾泰抓住空檔反手一刀，逼退正面敵人。
三人一時不敢再上前，退到門口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冷笑道：“你們跑不了的，這鎮子已經被圍了。”
“誰派你們來的？”爾泰喘著氣問。
“不該問的別問。”那人獰笑著舉起鋼叉，“交出那個女人，留你一條命。”
小燕子站在爾泰身後，呼吸急促。她忽然想起福爾泰塞給她的那塊玉佩，還在袖子裏貼著手臂發燙。可此刻她心裏沒有猶豫。
她往前邁了一步，握住爾泰持刀的手。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逃命嗎？”她輕聲說，
“記得。”他側頭看她，眼裏有驚也有惑。
“那時候你說，只要我在你身邊，再狼狽也值得。”她仰起臉，嘴角揚起一絲笑，“現在換我告訴你，只要你還在擋在我前面，我就不會退。”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狠狠親了一口。
爾泰渾身一震，刀鋒微偏。那群人見狀怒吼著沖上來。爾泰猛地將小燕子往後一推，自己迎上前去格擋。金屬撞擊聲、怒喝聲、家具碎裂聲混成一片。
小燕子跌坐在床沿，手中棍子斷成兩截。她看見爾泰左臂被叉尖劃開，鮮血順著指尖滴落。但他仍在硬撐，一腳踹翻一人，轉身護住她退路。
“接著！”她抓起桌上的茶壺砸向最近那人腦袋，趁其踉蹌之際把短刀甩過去。
爾泰接穩刀柄，旋身劈下，逼得剩下兩人後退。就在此時，窗外傳來馬蹄疾馳聲，伴隨著一聲厲喝：“官差辦案，閑雜人等速速離開！”
屋內三人互望一眼，罵了一句，轉身跳出窗戶，消失在街角。
房間一片狼藉。床塌了半邊，門歪掛在框上，地上散落著碎瓷和血跡。
爾泰拄著刀站穩，喘息不止。小燕子走過去，撕下衣擺衣角，踮腳給他包紮肩膀。
“疼嗎？”她問。
“比不上心裏疼的時候。”他低頭看她，“剛才那一吻……是你主動的？”
她系緊布條，沒擡頭：“我說了要重新開始。既然是開始，總得有人先邁出一步。”
“那你不怕我再次失控？”
“怕。”她終於擡眼，“但我更怕錯過最後一次機會。”
爾泰怔住。陽光穿過破損的窗紙，照在他染血的衣襟上。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觸到她臉頰，輕輕撫過那道還未完全消退的擦傷。
樓下傳來腳步聲，似乎真有差役在查案。小燕子靠進他懷裏，閉了閉眼。
“接下來怎麽辦？”她問。
“你想去哪兒？”他回抱她，下巴抵著她發頂。
“先活著。”她喃喃，“然後，一步一步走。”
爾泰收緊手臂，仿佛要把她嵌進骨血裏。遠處傳來烏鴉叫聲，掠過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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