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青山一行十分順利，滿山可見的妖怪都被輕松解決，雖然也有幾次兇險，但那些妖怪莫名其妙地會在半路把攻擊停下，讓他得以騰出手去解決。

莫非，在他身後有什麽高人在幫他？還是主角光環嫁接到了他的腦袋上？

白祁炎胡思亂想著，心情還算不錯。摘了千語花，哼著歌，就回了客棧。

找掌櫃的借了廚房，把千語花扔進藥壺裏，便等著水開。

渺萊從窗戶跳了進來，上下瞧了眼略顯邋遢的白祁炎，道：“我就離開了這麽一會，你挖墳去了嗎？”

“爬山。”

渺萊長長地“哦”了一聲：“所以，是你趕走了翠青山的那些小妖？”

“沒想到消息流傳得這麽快。”

渺萊轉了個身，湊到藥壺跟前，點了點它，說道：“你這煮的是千語花？嘖嘖，百年才長成的一朵花，居然就要進一個裝病之人的嘴裏，浪費浪費。”

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屬於千語花的香氣也飄了出來，白祁炎就把千語花熬成的藥倒到了旁邊的小碗裏，一滴都不肯浪費。

渺萊又是“嘖嘖”幾聲：“為了這麽個東西，還得跟整座山的妖怪作對。白珩，我怕溫辰會對不起你那深情。”

“什麽深情？”白祁炎小心翼翼地端著碗坐到桌邊，吹了幾口氣，自己淺淺地喝了一口，“好燙。”果然被燙到了舌頭。

“你……”渺萊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跟著坐了下來，“你自己喝的？”

“是啊。”

“不是給溫辰？”

“我給他幹嘛？”

“他……他不是虛弱嗎？”

白祁炎一指在另一邊煮著的雞湯：“他喝點雞湯就行，又沒什麽大病。我可是缺了一魄，這幾天為了溫辰的事也沒好好休息過，可得好好補補。”

“哈……哈哈……原來是我想多了。”渺萊大笑了幾聲，又說道，“白珩，我也想補補，但我不想喝雞湯了，你買別的給我。”

白祁炎瞥了渺萊一眼，三人之中，就渺萊一人沒受過傷：“你補什麽？”

“去冥府一趟，我受驚了，到現在小心臟還撲通撲通亂跳。”

白祁炎起身又拿了只碗，打算分一半藥給渺萊。渺萊卻搖了搖手：“我氣血很足，不要千語花。”

“那你要什麽？”

“人間的美食！以前我想吃，你卻說吃乃人原始欲望之一，不加以克制就有損修煉，不準我吃。但現在的你，應該不會阻止我吧。”

白祁炎幹笑了幾聲：“但我沒錢買。”

“這有什麽。”渺萊揮揮手，手上就出現了幾塊金元寶，“崇霽總擔心我在人間吃苦，每年都會派幾個鬼差來給我送錢，可我又沒什麽需要花錢的地方。”說到崇霽，渺萊突然神色黯淡。

白祁炎張了張手，十分想收下那金光燦燦的元寶：“渺萊，我是個漏財的命。你借我錢，以後我可能還不起。”

“送你了，不用你還。”

白祁炎現在正因為錢面臨生死存亡問題，就不想假客氣推脫，誠惶誠恐地接過金元寶，真誠地道了聲謝謝。

“那說好了，你要給我找人間美食。”

“行。”人間那麽多美食，他可以給渺萊一天提供一種，每天都不帶重樣的。

渺萊似乎看懂了白祁炎的心思，狡黠地笑了笑：“沒那麽簡單，聽好要求。我不要路邊小吃，也不要什麽土特產，煎的炸的絕對不要，用奇怪的烹調方法做成的不要，醜人做出來的東西更不要。我要獨一無二的，連皇帝都沒有吃過的。”

“……”白祁炎覺得渺萊是故意在找茬，“那你什麽都別吃好了。”

渺萊拍了拍白祁炎的腦袋：“我逗你呢。只要食材幹凈，做菜的人幹凈。我勉強也能接受。”

白祁炎給了他一個尷尬的笑容。

說了這麽一會功夫，那碗藥已經變涼了。白祁炎一口飲盡，抿了抿唇，回味這百年才能長成的神花。

因為有了錢，白祁炎也闊氣了起來，一份雞湯怎麽夠？趕緊又點了幾道菜。看天色也不早了，便親自把食物送去了房間。

溫辰已經起來，他坐在窗邊望著外面的景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溫辰，餓了吧？過來吃飯。”

溫辰收回視線，淺笑道：“小炎忘了嗎？即使不吃東西我也不會有事。”

他還是沒有習慣那些修士餐風飲露的生活方式，對於他來說，一日三餐是必要的。雖然最近被溫辰渺萊帶的也沒怎麽吃過飯，但這樣隨波逐流顯然是錯的。

“你也沒成仙，該吃還是得吃。”

溫辰被拉著坐到桌邊，他掃了一眼桌上的食物，笑著看向白祁炎，道：“小炎，只有這些嗎？”

“不夠可以再點。”

“沒有其他了？”

“可以再點，你想吃什麽？”

“沒事。”說完，他拿著筷子夾了塊魚肉，嘗了一口就搖搖頭，又放下筷子，道，“太鹹。”

“鹹？不可能啊，我端上來之前吃過幾口，不鹹啊。”白祁炎不信邪地也吃了一口，果然鹹的要命，像是直接吃進了一塊鹽巴。趕緊吐到一邊，抱怨一句，“見鬼了。”

為了沖淡這鹹味，白祁炎去喝了口湯。然而那湯裏好像放了生姜，他特別不喜歡生姜的味道，又吐了出來，最後幹脆用茶水漱口。

後來，白祁炎把每道菜的味道都嘗了一遍，都有種說不出來的奇怪感覺。

難道是這裏特有的口味？

白祁炎突然放下了筷子，盯著溫辰道：“是你在搗亂吧？”

“什麽？”溫辰一臉無辜。

“你不是味覺白癡嗎？什麽都說好吃，怎麽今天就有那麽多意見？”

“小炎不信我嗎？”

白祁炎狐疑地盯著溫辰看。溫辰曾對他承諾過不再說謊，所以他也不是很想去懷疑溫辰。

好吧，反正食物這東西是小事，就當是不知道是誰的惡作劇吧。他把食物端下了樓，讓廚房再重新做一份。

這新做的一份味道還算正常，白祁炎與溫辰兩人沈默著吃完了這頓晚飯，稍微休息一下後，就準備睡覺了。

因為手裏有錢，所以白祁炎準備再開個房間，溫辰卻伸手拉出了他的衣角，不準他走：“小炎，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這……”

“小炎，我還有個死劫，若是你不在我身邊，我會害怕。”

“那好吧。”溫辰說的也有道理，他沒辦法拒絕。

從掌櫃那裏又拿了床被褥，兩人背靠著背躺在狹窄的床上，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次的床比任何一次都來得小，白祁炎不敢做太大的動作以免影響溫辰，所以從躺下到現在整整一個多時辰，他一直保持著同樣的姿勢。身體開始酸麻，更加難以入睡。

到最後，白祁炎忍受不了，幹脆起來了。他輕手輕腳地走下床，回頭一看，沒想到溫辰也正睜著眼睛盯著他看。

“小炎，你也睡不著嗎？”

白祁炎幫溫辰掖了掖被子：“我不困，你好好睡。”

“你要去哪？”

他搬了把凳子過來坐下：“我哪也不去，坐著休息一會。時間也不早了，你身體不好，趕緊睡。”

溫辰聽話地閉上了眼，白祁炎轉過身打了個哈切，揉了揉眼睛，靠著根細小的床桿，閉目養神。

他已經連續兩天沒有睡覺，身體到了一個臨界點。雖然困得要命，卻依舊難以入睡。或許是因為缺了一魄，感覺哪兒都空空的，一旦要進入夢鄉，身體立即會有墜入深淵的錯覺，嚇得他立馬清醒過來。

白祁炎深信人類不可缺少睡眠，長壽也跟良好的睡眠習慣有關。他不想熬夜猝死，就給自己下了個甜夢術，強迫自己睡了過去。

黑暗中，溫辰睜開了雙眼，他起身瞧了眼進入深睡還流著哈喇子的白祁炎，輕笑一聲。抱過他，把他放在床上，自己則換好衣裳，出門了。

人經常會有自己在做夢的意識，此時的白祁炎正是如此。

他夢見自己站在一座仙霧繚繞的山上，穿了一套極為眼熟的門派服飾，身邊還有十幾個與他穿著同樣服飾的意氣風發的少年，躁動不安地聊著些什麽。

或許是因為做夢的關系，白祁炎的思緒有些遲鈍，他回憶了好久，才想起那是虛玉山門下弟子服飾。

迎面走來了一個幹幹凈凈的少年，他笑著朝白祁炎作了個揖，朗聲叫道：“師兄。”

“嗯。獵殺異獸時，你切記要緊跟在我身後，我會保護你。”白祁炎並沒有說話，可他的嘴巴確實一張一合地動著，聲音也是從他這裏傳出。

“是，師兄。”那位“師弟”笑得憨厚，看著也好眼熟，在哪見過？

叫他師兄的？不對，應該是叫白珩師兄的，難道是展空？現在他不是在做自己的夢，而是在白珩的回憶裏？

那一縷神魂果然還是影響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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