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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052 荒唐的、貪婪的、難以啟齒的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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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052 荒唐的、貪婪的、難以啟齒的妄……

“你們就住在萬劍山腳下, 難不成從未見過萬劍山的掌門?”水蕪道,“我都不確定那是不是他了……”

“掌、掌門?水姑娘,你是說剛才那個救了我們的男人, 是萬劍山的掌門?”

見水蕪點頭, 盧寶珍艱難地收起了跌下去的下巴, 她喃喃道, “修士距離我們百姓太遠了, 可我印象中,萬劍山掌門是個絕好不過的人物,寒州的民眾都十分愛戴他,從他們的描述來看, 掌門實在不像是那個冷若冰霜的模樣……雖然, 雖然那位俠士也的確救了我們, 可他又一言不發,實在是個怪人。”

“那大概是我認錯了。”水蕪咬著唇。

可她們也不能一直傻在這裏站著,那個疑似李若悔的修士既然肯出手救下她們, 可見沒有威脅性, 還不如追上他呢。

水蕪絕望地繼續跑著,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為什麽她哥哥那麽沒用?

煉出的破虛之眼竟然只能轉移她一人走!

他如果努努力, 煉出更好更厲害的法器, 讓她得以把小珍妹子也帶離這裏, 不就沒事了嗎!

真是個不爭氣的魔尊!

對了,提到她哥哥,既然她們二人走不了,那有沒有可能讓她哥過來呢?

水蕪剛想到這裏,身後就傳來拉力,是盧寶珍摔倒了, 險些帶著她也撲到地上去。

“水姑娘,這裏好像有人!”盧寶珍聲音裏洩出哭腔,她的一只手撐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原來她是被絆倒的,洞窟裏黑得過分,不是邁步的時候遇到了障礙,竟都發現不了腳下有人。

“好像……好像還是個死人!”

水蕪心裏咯噔一聲,修士的眼力要更靈敏些,她一下子就註意到了盧寶珍旁邊的確是躺著個人的。

那人身量不矮,卻只占了小小一塊面積,因為他就好像血肉被什麽給吸幹了似的,只剩下人皮包著骨頭!

幹癟的屍體旁還橫著一把屬於他的劍,這是名死在洞窟裏、死相可怖的劍修……

是什麽殺了他?

哪怕是幽冥狼,也不會造成這樣的屍首才對。

洞窟中存在著未知的恐怖東西。

水蕪完全感受到了崩潰,她此刻也想嚎啕大哭,但身旁的盧寶珍正在哭,她就好像只能擔當二人裏相對冷靜的角色。

當她伸手把盧寶珍拽回身旁沈默地拔腿狂奔時,她自己都有點對自己刮目相看了。

“不知道絨兒姐姐他們去了哪裏,是不是也和我們一樣被困在這個鬼地方了……如果能找到她們,該好的多!”

起碼能多上不少安全感!

她們一路上跌跌撞撞地跑,似乎越發深入洞窟的深處。

李若悔再沒有出現過,倒是又額外發現了不少被吸幹了血肉的劍修的屍體倒在四處。

等到在某一個岔路盡頭看見阿淮的時候,水蕪幾乎以為那是自己的幻覺。

因為那畫面和想象中不太一樣。

不僅只有他一個人,旁邊並沒有莊絨兒的身影,而且他的狀態也並不對勁。

水蕪卡在嗓子口的那句招呼被下意識地咽下,她帶著盧寶珍遲疑地停住了腳步。

明明是熟悉的、過目難忘的臉,但此時他閉上眼睛,靠著石壁靜坐的樣子怎麽那麽陌生?

水蕪感覺到了那陣強烈到幾乎化作實體的威脅感,更註意到了阿淮身邊有不少骷髏頭,當下一個激靈,只懷疑她們此前遇到的那些劍修的屍體,不會就是他幹的吧?!

他不知道有了什麽遭遇,已經顯而易見不再是個普通人了,甚至可以被劃入妖魔的範疇!

恰在水蕪心臟狂跳之時,阿淮居然睜開了眼。

視線交匯,她在看到那雙泛著暗紅的異瞳時頭暈目眩,一種發自骨髓的恐懼讓她很想拔腿就跑,可她腦海裏閃過莊絨兒的模樣,居然咬著牙上前了半步,口中喊著:“我問你!絨兒姐姐去哪了?”

難不成,難不成是被這妖魔暗害了?!

“你好大的膽子,我哥哥不會放過你的!”她說著又上前了半步,可是在阿淮沒有任何動作的情況下,她卻像是撞上了某道結界,又像是中了沈沈一擊,整個人居然被彈飛了開,身體直接撞上後方兩米外的石壁。

“咳……”水蕪露出痛苦表情,口中竟然咳出一口血來。

她自石壁上滑落下去,擡手撫上胸口,待那一波難捱的痛意稀釋後,才驚詫瞪大眼睛,渾身都在發抖。

是驚的,也是氣的,但更多是因為本能。

“水姑娘——”盧寶珍大驚失色,她慘白著臉慌忙跑過去,蹲在水蕪身旁,手足無措,不知該不該扶,“我們怎麽辦,你還好嗎?”

水蕪的胸口劇烈起伏,樣子看起來並不好,可她的頭腦卻從沒有一刻這麽清醒過,她示意盧寶珍噤聲,而後把抖個不停的手送入了懷裏,抽出一開始對付幽冥狼時曾拿出過一次的銀鏡。

她從自己的唇邊蹭下血抹到銀鏡上,咳嗽著對鏡子道:“水玨,我在萬劍山洞天問道秘境之下的洞窟裏,你想辦法撕裂空間過來,若不盡快趕來,就等著給你的妹妹收屍吧,還有絨兒姐姐……”

在她提到絨兒姐姐之時,她們身前倏然降下一道石壁,轟隆隆的聲響伴隨著揚升起的不少灰土,嚇得水蕪聲音一顫,盧寶珍更是尖叫一聲。

那石壁就貼著她們面前落下,隔絕了她們與阿淮之間的空間,只差一點點,就落在她們身上,但是並沒有。

否則恐怕兩個人已經被砸成兩攤肉餅,氣兒也不再喘了。

水蕪在石壁徹底落下之前,有望到一動不動靜坐的阿淮眉頭緊鎖,又一次閉上了眼。

通路被完全堵死,他將自己隔絕在了內部。

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

只有阿淮自己知道,他的腦海中在想什麽。

他在一刻不停的,回想著莊絨兒的樣子。

那幾乎成了一種幻想,幻想著他並沒有逃走,而是留了下來,再次隨心所欲地將她抱住。

他嗅著她的味道,親吻她的耳廓,用手指觸碰她的唇瓣,向她為他引渡靈氣那樣,撫過她的全身。

而幻想中的莊絨兒則指尖有些猶豫地撫上他的脊背,動作緩慢卻帶著縱容。

他的心像是被緊緊攥著,竟然無法抵擋那種細碎而刺骨的悸動。

哪怕,他分明知道那不過是臆想——荒唐的、貪婪的、難以啟齒的妄念。

不過是他用來抵抗痛苦、迷失、茫然的手段。

他的痛苦依然沒有消失,沒有在他的身體發生了某種變異後就此終止。

在阿淮與莊絨兒分開後,難以言喻的直覺指引著他來到洞窟的某個岔路盡頭。

他在這裏,看見了自骷髏頭的眼洞中生長出的血紅色靈芝。

靠近它,采下它,吃掉它——在他體內打架的力量也依然存在,且那第三道潛伏的力仍埋伏在心底,甚至在催使他做出這些事。

這種血紅色的靈芝是什麽東西,他並不知曉,可它在強烈的吸引著他,就好像是從他體內流落出去的一顆心臟。

他要迫切地將它安放回本來的地方。

……就算是毒藥,又如何呢?

一切還能比現在更糟嗎?

他甚至連一個普通人也不是,他被屍毒侵蝕,成為了與眾不同的異種。

阿淮就是在這樣的心路歷程下,將那血紅靈芝服下了。

或者,那不叫做服下,在他的手觸碰到它的第一時間,靈芝居然如藤蔓一般延長且虛化,繞著他的手指一點點攀上,在過程中還不斷地隱入他的身體中。

大部分靈芝的本體都被他被動“吞噬”後,他的頭痛欲裂,體內更是燃起了一團火般,灼熱難耐。

仿佛靈魂深處有什麽東西被撕裂開來,源源不斷的力量沿著他的某一條經脈奔騰而出。

就像那日在星羅海下的瞬間,他隔空取劍之前,也曾感受過類似的體驗,但那一次是短暫而突兀地,這一回卻持續如溪流,不斷沖刷著他幹涸的神經。

荒漠中的泉眼,一點點被甘露潤濕,裂縫中崩出的山洪,在四肢百骸中激蕩。

——他知道,這是靈力。

是他曾向玉桓升問過的問題之一。

他果然不是完全沒有靈脈的普通人,但此刻靈脈的蘇醒,是因為屍毒,還是因為他後來服下的那顆血紅靈芝?

冥冥中,他好像知道是後者。

可他,好像還壓不住這些靈力的暴動。

石壁邊靜坐的阿淮身形穩若磐石,外人一眼看不出他身體中發生的一切,唯有他的眉頭蹙得更緊,閉著的眼睛上長睫輕顫,半晌,他的嘴邊竟流下一行鮮血。

只不過,那血卻透出烏黑的暗色。

血液沿著下頜蜿蜒滑落,擦過他肩側的蝴蝶刺青邊,又如墨般暈染在衣衫上。

……他的身上藏著秘密,而總有一天,他會親自解開它。

石壁被撬動的聲響轟隆又起,阿淮猝然睜開眼睛。

可闖入到被他封鎖的空間的人並不是水蕪,而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他看起來不過三四十歲,瘦高到了有些枯槁的程度。

身上的著裝原本該是很氣派的,可此刻布滿褶皺,還有不少飛濺的汙血。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看起來有幾分邪性的紅。

阿淮壓制住紊亂的內息打量著他。

只要這人再靠近一步,他就會同水蕪一樣被他的本能攻擊到。

而這個人好像認識他,且專為了尋找他,此刻見到了他後,便站在那個會被靈氣擊飛位置的更後方,沒有上前。

他只是用有些沙啞的聲音對阿淮道:“莊絨兒的乾坤袋中有一根不化骨,你該去取來為她服下。”

“……”

“只有你,可以。”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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