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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 主人往後可以叫我阿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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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 主人往後可以叫我阿淮呢

明白心中所念之人已經離開了,無橫收回還在不停巡游的目光,專心轉頭來看著阿淮,半晌他沈吟道:“你可以暫且拜入無極門,一直到莊絨兒前來尋你。”

阿淮一瞬間有種極為出離的感覺,仿佛他跳出了肉.身俯視著自己。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冷地開口道:“……我是沒有靈力的普通人。”

目睹莊絨兒被帶走,因驟然出現的威壓而動彈不得,頭也被人按下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一種難以名狀的沈墜著的情緒,或許那叫失落,也可能叫難堪。

他想,他失去記憶前也許是一個十分驕傲的人,以至於無法忍受失敗,無法忍受……不如他人。

此前他並沒有覺得自己作為普通人有多麽差人一等,但此刻,當修士擺脫靈力的封印再度成為修士,作為普通人的他是否再也不能護住想護住的人?

“何必妄自菲薄?看你這一身傷。”無橫神情覆雜地嘆了口氣,“外面的惡鬼全被你給攔下了……是不是長成你們這副模樣的人,都格外喜歡做英雄?”

阿淮眸光微動:“你認識這張臉?”

無橫意味深長道:“自然,不過如果莊絨兒沒有對你說,我也不會告訴你……你就老實跟我回無極門吧,否則,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莊絨兒醒來找你的那一天呢。”

通過與柳橦之間的問答,阿淮對無極門也確實有幾分了解,但並不多。

只知道它是當今世上,堪稱正道第一的修真門派。

“無極門沒有唯靈力為尊的觀念,我知道有一支峰以體術為修習根本,你既然有揮劍斬邪的本事,便不該將其埋沒。”無橫又道,“我們無極門和天闕宗之流的那些門派可不相同,且看如我之妖修尚可位居長老,也該知道無極門之無極,無邊無界,漫自隨心。誰又說普通人不可修煉?”

阿淮沈默不語。

“更何況,我實在是非常好奇,那些人見到你會有什麽反應。”無橫忽地笑了一聲。

百年前天闕宗分裂,主峰的半數弟子脫出門派,最終加入了無極門。

那一批人可是荊淮當年的同門師兄弟,這張臉被外人見到必將惹出事端,要是被他們內部的人見到呢?

“不管了,你就隨我走吧!”

無橫臉上現出笑意,他直接揪住了阿淮的胳膊,帶著他縮地成寸遠走。

唱寶閣在身後坍塌。

……

趕到無極門已經是三日之後。

阿淮與無橫回了無極門,一眼望到的便是壯觀的山景。

長階遠眺望不見盡頭,門派仿佛設立在雲中。

幾名穿著各異的弟子候在山門外,因為無極門內並沒有統一的制式服裝,其中一名藕荷色短衫的少女望見無橫的身影,眉宇間現出激動,她揚聲喊著:“師叔——”

書芊荷在山門外已經等候多時了,得知無橫這一回安然無恙地回歸了,她知道自己做對了。

畢竟在前世,無橫曾死在了那個離奇的唱寶會中。

這也是多虧她提前布置了一些消息,並且聯通到了魔域,誘騙魔尊之妹水蕪也去到那個神秘的拍賣會,以至於魔尊能夠出手相救,讓此中的人活下來。

不過和前世不一樣的事情似乎不止這一件,無橫身邊帶著的那個人是誰?

那人走得越近,書芊荷的目光就越難以從他身上移開。

他的臉上戴著個面具,根本看不到五官,不過光看身形已經讓人頗為驚艷。

這似乎就是蝴蝶效應,不僅無橫活了下來,他還帶回了一名陌生的修士,只是……書芊荷悄悄感受了一下,發現此人沒有靈力。

她掩飾住心中的驚訝,快步迎上前去。

“小荷,你師父可還在閉關?”無橫邊問,邊從腰間的乾坤袋裏掏出兩個精美的木雕盒子,向書芊荷扔了過去。

“已經出關了,在景闞門等著您呢。”書芊荷收下無橫從鬼市帶回的禮物,心中泛酸,她眨眨眼忍下快要淌出來的眼淚,故作活潑道,“師叔,這是誰?莫非你在外頭還收了位弟子?”

無橫不知想到了什麽,竟哂笑了聲:“我可收不下這麽一尊大佛,但想收他的人只怕不少……荊一蒙那老頭子可在閉關?不如你去把他也請來小全峰,好好瞧瞧熱鬧!”

小全峰是無極門、乃至整個修真界,唯一不以靈力為修習根本、反而鉆研體術的支峰。

無橫要帶那個沒有靈力的男子去到那裏到不足為奇,但這與荊一蒙長老又有什麽關系?

書芊荷對從當年從天闕宗中分裂出來的那一支峰門下的人都很陌生,荊一蒙長老更是出了名的脾氣古怪,她心裏有點發怵和對方打交道,便只對著無橫做了個鬼臉,道:“師叔就知道使喚我,我才不去呢!我百忙之中抽空迎你,卻絕沒有替你跑腿兒的功夫了!”

“罷了罷了,我自己走一遭。你且回吧。”

在跑開前,書芊荷又看了眼那名帶著惡鬼面具的男子一眼。

而對方自她與無橫對話以來就再沒動過,一點聲響都不發出,靜默得如同個石像,竟好似對無極門、對他們周圍的所有人都沒有半分好奇心。

……真是個怪人啊。

書芊荷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她也不是純為了推脫無橫,而是當真有不少爛攤子需得處理。

讓無橫師叔能活著回來只是她想改變前世的第一步……

可沒過兩天,她就開始後悔自己的當日走掉的那個決定,因為據說荊一蒙長老與小全峰峰主張渡法打起來了——原因是爭搶弟子!

……

“你這老不死的,真不愧是從天闕宗出來的人,從上到下,自成一脈的強盜行徑!”張渡法一掌拍向山石,聲若雷鳴,氣得整張臉都紅透了,“身無靈力,合該修我體術,你來摻和什麽?!”

他頭上戴著個熊皮帽子,卻絕不是用來扮乖的,明明是沒有靈力的人類體修,卻真好似個以黑熊為本體的妖修,光是站在那裏,那體格、那氣質已經令人心生懼意,更別提這頭“黑熊精”此刻還火冒三丈中。

但也有人對他的脾氣好不買賬。

和情緒激動的張渡法不同,荊一蒙頭也不回,反手將那從背後飛過來的山石擊碎,臉上甚至還帶著點別扭的微笑,對面具已經被摘下的阿淮輕聲道:“好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你莫要管我弟子姓甚名誰,我早看出他是習武的材料!他和你可沒有半點關系,少來無事獻殷勤!”張渡法破口大罵間,還有不嫌事大的無橫見縫插針地搶答著,“阿淮,此人名叫阿淮!”

“阿……淮?”荊一蒙無聲地重覆了兩遍,好一會兒才有些恍惚地看向阿淮,“誰給你起的這個名字?!”

阿淮全程保持沈默,此時才開了口,卻不是回答荊一蒙的問題,而是道:“承蒙兩位師父擡愛。我……並無加入宗門的打算,過不了兩日,自會有人前來尋我。”

他長睫低垂,兀自站立。

拜師學藝,畢竟不是兒戲。

雖說之前無橫同他講的是“暫且拜入師門,直到莊絨兒找來”,但觀無極門的兩位長老的態度,他們要收的是正經弟子,而非他這等隨時有可能退出的外流人士。

當然,莊絨兒也可能不會再來過問他,但……真會如此嗎?

荊一蒙微怔,張渡法也收起了炮仗模樣,急匆匆湊上前來,一把將荊一蒙推開。

“阿淮小兄弟,你是練武奇才,可千萬不能埋沒了去。”他皺起眉,露出幾分嚴肅神情,“普天之下,除我小全峰,絕再無第二個成氣的體術派系,你既然能在半日之內通關我峰的巨石陣……”

他還要再勸說一二,但無橫站出來將之打斷:“好了好了,你們越這樣說,他越不可能留下來。這幾日,就把他當成外門雜役,留在山上灑掃就是了。”

“你在開什麽玩笑?”荊一蒙沈下了臉來,但似乎有些顧忌阿淮在場,神色又稍微緩和了一些,重整語氣道,“無橫,人究竟是哪裏找來的?你一五一十同我們說清楚。”

……

因爭奪一位弟子而引起的無極門內部的混亂,莊絨兒還概不知曉,她回到摧寰谷再醒來時,已經是十日之後了。

……

“主人,你醒了!”

一個膚色極白的男人驚呼一聲,他有一對碧綠色的雙瞳,嗓音輕細,容貌也柔美得雌雄莫辨。

此刻他面帶欣喜地湊到莊絨兒臉前,殷切地伸手要扶她起身。

但手伸到一半,就被莊絨兒不耐地撥開。

“主人,我是小蛇啊。”小蛇小心翼翼地捋起一律發絲,一邊看著莊絨兒的眼色,一邊怯生生道,“我化形了……我、我還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白淮真,主人往後可以叫我阿淮呢。”

“……你瘋了嗎?”莊絨兒冷冷地盯著他。

她的嗓音沙啞極了,聽起來就十分虛弱,但仍具有十足的威懾力,起碼小蛇聽了後渾身僵硬,頭也默默匍匐了下去。

莊絨兒當然知道這個守候在她閨房裏的面生男人是小蛇的人形態,如果不是察覺到熟悉的氣息,在她醒來後的第一秒此人就會被打飛出去。

可他起的那個可笑至極的名字著實令她無語。

莊絨兒閉上眼,咳嗽了兩聲,感受到體內和血池相連的經脈損傷尚在修覆,她輕聲吐出一個字:“水。”

小蛇忙端起杯子,呈到她面前,她接過來一飲而盡,眼神已經變得十分清明。

“阿淮去了哪裏?”莊絨兒面色平靜地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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