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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死人不能,活人卻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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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死人不能,活人卻可以

宋言汐斟酌著,開口道:“臣女用紅蕊房中所藏的藥試過,無論是混在熏香裏點燃,亦或者溶在水裏用作澆花,都不足以讓人產生故人重現於世的幻覺。

最多,只是讓人感到暈眩,視物不清。”

宣德帝面色微沈,“丫頭,你可能確定?”

宋言汐點頭,繼續道:“不瞞陛下,昨夜臣女徹夜守在貴妃娘娘身邊,除了離盆栽近一些時會覺得頭暈外,並無產生幻覺。

臣女覺得奇怪,便請錦王殿下幫忙,尋了幾個身量與貴妃娘娘相仿的女子。

無論其有無飲酒,癥狀都與臣女一般無二,睡下後也不曾夢到什麽。”

宣德帝聞言,臉色更沈,“你繼續說。”

宋言汐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所以臣女懷疑,貴妃娘娘前天夜裏並非是做夢,而是親眼看到了什麽。”

“放肆!”

宣德帝陰沈著臉問:“丫頭,你可知曉你是在說什麽?”

宋言汐從善如流的跪下,坦然道:“臣女知曉人死不能覆生的道理,可死人不能,活人卻可以。”

甚至有可能,是真的死而覆生。

只是這種說法,她只敢自己在心中想想。

倘若說出口,定然會被人當做失心瘋。

相比較淑妃時隔多年死而覆生,宋言汐其實更傾向於,有人借著淑妃的身份故意興風作浪。

雖不知他們目的何在,可如今的宮裏,確實人心惶惶。

光是這一個早上,就有數位嬪妃稱病,差人去請太醫院的太醫過去為其診脈。

且一多半,是曾經與淑妃有過往來的後妃。

就連這十多年,一直在自己宮中禮佛,幾乎不曾踏出宮門的德妃,也因身體抱恙請了奚太醫過去。

宣德帝沈聲道:“小五忙活到了半夜,可有查到什麽?”

話音剛落,就聽外頭有人傳話說墨錦川到了。

他冷哼一聲,“朕說的半點不錯,這小子就是狗耳朵,靈得很。”

宋言汐垂眸盯著腳尖,嘴角弧度不由得上揚。

她總算是知道,王爺從前那張嘴如此刻薄,像誰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古人誠不欺我。

不知怎的,宋言汐腦海中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若是能親眼看看王爺是如何罵人,想來會十分有趣。

墨錦川走到她身邊站定,恭敬道:“兒臣見過父皇。”

宣德帝點點頭,沈聲問:“可有查到什麽?”

墨錦川道:“畏罪自盡的紅蕊是孤兒,當初介紹她入宮的,是德妃娘娘身邊的秦嬤嬤。

此人亦是無親無故,於半月前在宮中病逝。”

“竟是德妃的人?”宣德帝臉色更沈。

說起來,他已經十幾年不曾見過德妃,都快忘了她的模樣。

只依稀記得,老二的眉眼與她很是相似,一看便是親母子。

想到什麽,宣德帝嘆了一聲道:“德妃這麽多年深居簡出,與宮妃之間並無什麽矛盾,應當不是她。”

墨錦川目光沈沈問:“父皇可還記得杳杳?”

宣德帝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茫然。

他問:“什麽瑤瑤?”

墨錦川眼神覆雜,“父皇果真忘了。”

想到他方才提起德妃,宣德帝擰眉問:“小五,你說的可是德妃膝下夭折的那個孩子?”

墨錦川點頭,沈聲道:“兒臣還以為,這麽多年過去,父皇已經忘了杳杳妹妹。”

宣德帝眼底不免多了痛心,嘆了一聲道:“朕膝下孩子雖然不少,卻也到底是為人父的,怎會不記得她。

若是她還在,如今也到了該婚配的年紀。”

墨錦川道:“杳杳是正月生的,比映雪要大上幾個月。”

聽到他這麽說,宣德帝也想到了有關那個孩子的細節,輕嘆道:“是朕對不住她們母女。”

半晌,他緩緩開口道:“當時那個孩子高熱不退,朕卻只顧著給雪兒過生辰,竟連她的最後一面也沒見上。”

宋言汐還是第一次聽說“杳杳”這個名字。

可她看得出來,宣德帝雖口口聲聲對這個孩子有愧,卻並沒有太多的愛。

提到柔嘉公主時,他的眼神都不自覺變得柔和,儼然一副慈父模樣。

而提起那位“杳杳”時,卻只是一句“那個孩子”,兩者親疏分明。

即便再來一次,恐怕他也仍舊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只是可惜了那位杳杳公主,早夭自古以來便被人視為不詳,尤其是在規矩森嚴的宮裏更是不被允許的存在。

她曾經聽師父說過,像是這種沒有福氣長大的孩子,是不能為其準備棺槨和墳地的。

有良心的人家,會遠遠找地方埋了,只求一份心安。

而多數人,就隨便找個地方一丟,眼不見心不煩,任憑野狗或是禿鷲啃食。

無論是哪一種,對於十月懷胎生下孩子的母親而言,都是刮骨剜心之痛。

哪怕這個人,是貴為四妃之一的德妃。

這份刻骨的痛疼,她怕是永生都不會忘記。

可那位杳杳公主不是死於高熱不退,算是病故,與玉貴妃又有何關系?

宣德帝顯然是與宋言汐想到了一起,冷沈著臉問:“小五,時隔多年,你重新提起此事。

難道那個孩子的死,與貴妃有關?”

墨錦川不答反問:“此事,兒臣覺得父皇應當知曉。”

聞言,宣德帝不由罵道:“好你個混賬,如今學著同朕兜圈子了。”

不等他再說什麽,墨錦川冷聲問:“父皇好好想想,您當真不記得了?”

宣德帝脫口道:“朕自然不……”

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怕時間過去太久他不記得,墨錦川沈聲道:“玉貴妃不滿您將映雪,看得比皇子還要重,在映雪生辰那日幾次三番讓玉瑤宮的人以她心痛為由請您過去。

此事,您想必還記得。”

見宣德帝點頭,他才繼續道:“玉貴妃什麽性子,您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見您遲遲不肯過去,便借酒消愁,酒後更是發起了酒瘋,弄傷了自己與三哥,更是揚言要從高閣之上跳下來。

太醫院幾位有資歷的太醫,那一晚都被請到了玉瑤宮候著,留下的幾位太醫並不擅醫治孩童。

杳杳是在德妃娘娘抱著她前往玉瑤宮的路上,在她懷裏咽的氣。”

宣德帝再開口,聲音都帶了些許顫意,“此事,為何無人告訴朕?”

墨錦川沈默了一瞬,問:“德妃娘娘難道沒找過父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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