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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圓月(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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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圓月(二合一)

“喵~”貓咪的小奶音和它的身體一樣小小軟軟的,原本窩在盒子角落的它仿佛感受到了阮棠的視線,轉了個身瞪著玻璃珠似的大眼睛打量她。

阮棠覺得臉部肌肉跟肉毒素註射過量似的僵硬,索性也懶得再繼續表情管理,問:你這是幹嘛?

“今天跑單的時候正好去了你們小區,忽然在路邊看到它很像上次咱們救的那只,我想著你肯定喜歡,就帶回來了。”馮雪似乎察覺到了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淡淡不悅,雖然表情依然是獻寶般的真誠,語氣卻多了些許試探,“你不想養?”

畢竟這是在一起之後他第一次送禮,多年來與男人周旋的本能告訴她不要太消極,男人要引導,要培養。她抿唇搖搖頭,上前去伸手戳了戳小貓毛茸茸的腦袋,說:怎麽會?我就是太意外了,它這麽可愛誰能不喜歡,不過怎麽養啊,我從來沒養過寵物,而且我室友好像還對小動物的毛過敏……

馮雪胸有成竹地一側身,阮棠這才看到擺放在客廳的貓砂盆、食碗、水碗和一大堆林林總總的東西。

“撿到它之後我帶它去醫院做了個檢查,順便又去寵物店買了這些東西,以後就養在我這兒,沒事的時候你可以過來看看它,或者……”

他話還沒說完,小貓忽然從盒子裏跳出去,嗖得一個箭步鉆進沙發下面。

阮棠問:或者什麽?

“呃……沒什麽,”他撓了撓頭,好像眼前這個人燙眼似的,視線一時不知道該往哪兒看,“對了,你還沒吃飯吧?我剛才只顧著想讓你第一時間見到小貓了,家裏也沒什麽食材了,要不你跟我回店裏?”

阮棠深深吸了一口氣,說:算了,我有點累了。

馮雪點頭:那你在這兒先休息一會兒再回去,我給你點個外賣。

“不用了,等外賣到了吃完我再回去就有點晚了,我自己解決吧。”

“嗯。”他點頭,出門之前經過阮棠身邊,低頭向她索吻,阮棠漫不經心擡頭碰了碰他的嘴唇,柔聲叮囑道:騎車小心一點。

馮雪照例揉了揉她的頭發,微笑道:你可以想想給貓起什麽名字。

阮棠心底裏有個聲音在叫囂著說起你個大頭鬼,但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好,那我得好好想一下。

馮雪走了以後,小貓好像反而膽子大了起來,跑過來在阮棠腳邊蹭了蹭,幹脆碰瓷似的往她腳邊一躺。

她蹲下身撓了撓小貓下巴,它一臉享受似的順著她的動作瞇著眼睛擡起下巴。

上次因為天黑沒看清它的樣子,阮棠覺得只是體型看起來有幾分相似,它的腦袋一半黃一般深灰,鼻子旁邊還有一塊小小的灰色,看起來像是個媒婆痣。

“真的是你嗎?上次那麽兇,這回怎麽乖乖跟著回來了?”小貓發出呼嚕呼嚕的響動,仿佛在回應她。

阮棠想起小時候的某個中午,自己在樓下撿過一只黃色的小土貓,雖然媽媽先前三令五申說家裏沒有一分一毫多餘的食物來養寵物,但她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心想媽媽看到小貓,說不定會心軟,於是就悄悄把貓帶回了家,但下午放學回家之後,貓還是不見了。

多年以後,這只出現在她生活裏的流浪貓,會不會是命運送來的一個暗示,想告訴自己其實一切都在發生著改變,曾經不可奢求的東西只要伸伸手也能夠到。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讓阮棠略感慰藉,她伸出雙手想把小貓抱起來,誰知它像是安全界限被侵犯似的忽然“喵嗚”一聲再次跳起來飛奔著躲進沙發下,擊碎了她心頭剛剛泛起的一點柔情。

離開馮雪家之前,阮棠拍了張自己鏟屎的照片發給徐薇,自嘲道:我現在是貓豬雙全,不然我幹脆把咖啡店改成寵物主題吧?

直到她出門,徐薇都沒回覆。最近徐薇工作上停擺,整天像是二十四小時活躍在網上,她莫名覺得有些心慌,於是幹脆打了個語音電話過去。

語音還沒接通,就被突然進來的電話打斷了。

是馮雪。

阮棠因為這個“禮物”而對他產生的情緒還沒完全修覆,涼涼地問:怎麽了?

“英駿來了,你也過來吧,我做你喜歡的炙子烤肉。”

她心裏不禁疑惑,為什麽賈英駿來了自己就要過去,這是什麽邏輯?難道男人也搞釣魚執法這一套?

她嘆了口氣說:算了,你們哥們兒相聚我湊什麽熱鬧。

沒想到馮雪一再堅持:來吧,他說有重要的事想問你。

阮棠到的時候,店裏除了賈英駿還有另外兩桌客人。

馮雪在後廚忙活著,賈英駿就幫著上菜遞啤酒。阮棠洗了手,從他手裏接過托盤,打趣道:要是被你員工看到你在小酒館裏端盤子,你的總裁人設就不保了。

“我這叫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我在公司也很親民的。”賈英駿看起來神色自若,阮棠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騙了。

差不多忙完了之後,賈英駿先一步入座朝阮棠招了招手。

等她坐定,他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防塵袋遞給阮棠。

“這是什麽?”

“你自己打開看看。”

拆開防塵袋之前,她手指輕輕捏了捏,心中莫名一驚。

她擡起頭對上賈英駿的視線,只見他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揚了揚下巴眼神鼓勵她繼續。

竟然真的是她那只Chanel,因為肩帶銜接處有一絲微微劃痕,白天評估的時候還因此少給她兩千塊錢。

“你怎麽知道……”阮棠下意識回過頭往後廚的方向看了一眼,馮雪剛好出來給隔壁桌送菜,兩人視線相撞,她咽了咽口水,有意收斂臉上的笑意,淡定地遞了個眼神示意他忙完趕緊過來,他只是微笑著點點頭,又繼續去忙。

賈英駿喝了口啤酒,說:江梨轉發給我的。

“想不到她還關註這些。”

“她最近拍完了畢業作品,比較閑。”

“那她轉發給你說什麽啊?”

“嘲笑你。”

阮棠:……

她把那個包往賈英駿的方向一推:既然你花錢了,那就是你的了。

“我要這個幹嘛?我想要完全可以買個全新的。”他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坦誠、欠扁,卻又讓人忍不住心向往之。

阮棠輕咳了兩聲,克制住打人的沖動,說:無功不受祿。

賈英駿拉了拉椅子朝她靠近了一些,低聲道:當然了,我也不會白花錢,這個不用你教我,我就是想打聽一下,徐薇最近神神秘秘的在忙什麽?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徐薇還是沒回消息,搖了搖頭說:自從那天見完那個制片人之後,我跟她也還沒見過面,剛才我發消息給她,她都沒回。

“制片人?”賈英駿皺眉。

阮棠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如實相告,只含糊其辭地解釋道:嗯,好像對方在籌備一檔綜藝想請薇薇去做嘉賓,其他的……你還是去問她好了。

話音剛落,阮棠戰術性撤退,迅速抱著那個包起身溜到陳列櫃前,將它放回原位。

阮棠去上洗手間的時候,馮雪剛忙完過來坐下。

他倒了杯酒給賈英駿,說:謝了啊,錢先記在賬上,我之後還你。

賈英駿搖搖頭:從大學到現在你幫我管理股票賬戶都賺多少了,這點錢,不提了,我就是想不通,你幹嘛不自己買回來給她,錢不夠我轉你啊。

馮雪借口道:我不懂包,萬一被人蒙了呢。

“比起不懂包,我覺得你是不懂女人。”

他只是笑著搖了搖頭,說:我不想給她太大壓力。

阮棠出來的時候恰好看到馮雪在和賈英駿碰杯,她這才註意到他端酒杯那只手小臂有一道長長的暗紅色血痕。

她三步並作兩步沖到馮雪身邊拉著他的胳膊問怎麽回事,馮雪笑著擺擺手,說:抱小貓去醫院的時候有一陣它可能不太舒服,不小心抓到了。

“走,去打疫苗。”阮棠抓起包就拽著他要走。

馮雪反手握著她的手腕拉住她,笑道:沒事,醫生說了貓如果攜帶狂犬病毒十天內就會死的。

阮棠臉一黑:你怎麽知道它這兩天沒染上?

這次賈英駿也收起吊兒郎當的口吻,勸道:狂犬病可是會死人的,穩妥起見,還是去打針吧。

阮棠往桌上掃了一眼,問:你喝酒了?

“就喝了一點。”馮雪瑟瑟。

“那快點起來跟我去醫院。”

“不用這麽誇張吧。”

“就是這麽誇張!只要破皮見了血就有傷到真皮層以下感染病毒的風險,到時候就晚了。”阮棠不容置疑地又拽了拽他,故意使出激將法:你該不會是害怕去醫院吧?

“不是害怕的事兒,我就是覺得太麻煩,沒這個必要。”他嘴上嘟囔著拒絕,身體果然禁不住質疑誠實地站起來。

兩人在醫院門口下車之後,馮雪又萌生退意,看著她說:要不算了,我對醫院的消毒水味道過敏。

阮棠皺了皺眉,再三叮囑他在原地站好,自己踩著高跟鞋像百米沖刺似的跑進一旁的便利店,出來的時候,遞給他一包口罩。

馮雪上前去攬住她的腰扶著她,皺了皺眉問道:買口罩幹嘛不讓我跟你一起去,跑這麽快腳痛嗎?

阮棠搖頭:“你不是傷員嘛。”

“……我只是被貓抓了,又不是腿斷了。”

阮棠意識到自己似乎有點反應過度了,故意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推著他往醫院裏走去。

她特意在自動售賣機買了三瓶水,讓馮雪一口氣喝完,等著他上了好幾趟廁所,直到她覺得酒精代謝得差不多了才帶著他去掛號打針。

一通折騰下來,兩人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將近十一點了。

馮雪問:我送你回去?

阮棠想了想,說:算了,叫兩趟車太貴了,反正這兒離你家比較近,不如我今天就在次臥的床借宿怎麽樣?

她特意強調了“次臥的床”,馮雪當然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明明是在報覆他們剛在一起那晚的一箭之仇,不由得笑了出來,說:好,求之不得。

“如果你突然打了個噴嚏,那一定就是我在想你……”

還清了信用卡之後賬戶上還剩一萬多塊,最愛的包包也回來了,馮雪家的洗手間又比租來的老房子條件好了不少,阮棠心情大好,洗完澡哼著歌對著鏡子擦頭發。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個念頭忽然在腦海中閃現,揮之不去,一發不可收拾,然後被那個念頭支使著拿起在放歌的手機,打開百度搜索:打了狂犬疫苗能性生活嗎?

翻看結果的時候,阮棠有些心虛地側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然而外面靜悄悄的,連貓叫聲都沒有。

她有些疑惑地拉開洗手間的門,看到小貓已經在窩裏睡著了,她剛要往外走,忽然被靠在門邊墻上的馮雪嚇了一跳。

“你你你……幹嘛?”

馮雪笑了笑,說:我怕你洗澡的時候出危險啊。

他說著,註意到她一副驚魂未定的神情,皺眉問:怎麽了?

“我就是……對了你怎麽不問賈英駿找我什麽事兒?”

“你想讓我問?”

“對我這麽放心?”

“對自己比較有信心吧。”他很少說這些騷話,說完之後不習慣似的自己先低頭笑了,洗手間的濕熱水汽自身後襲來,包裹著他們二人,他的眸子裏好像也濕漉漉的,倒映著浴霸暖融融的光,低頭的時候藏進睫毛的陰影裏。

阮棠看著他上下滾動的喉結,腦子一熱踮起腳尖吻了上去。馮雪先是一楞,很快就領會了她這個吻的含義,而後環著她的腰變被動為主動,熱烈地回應著,記不清是誰先把手伸進對方的衣服裏,肌膚接觸那一秒產生的電流游走在兩人的末梢神經,不斷刺激著大腦發出要距離更近的訊號。

“忘記買吹風機給你了……”馮雪手指輕柔地理了理她還在滴水的頭發,啞聲道。

阮棠掛在他脖子上,側著腦袋在他脖頸間蹭了蹭,低聲說:那今晚拜托你先用體溫幫我烘幹。

不知道是不是擦頭發的時候心猿意馬,她覺得籠罩在二人之間的水汽越來越多,甚至彌漫到每一個毛孔。他的吻起初帶著試探的意味,而後呼吸逐漸粗重,如雨點一般的吻也信馬由韁,毫無章法地落在她耳後、胸前、小腹……

阮棠……他低低叫她的名字,到了她耳朵裏卻只聽到糖,而後濃稠地化開在她心口。

舌尖樂此不疲地玩著躲貓貓的游戲,他的指尖在她皮膚上游走,像是彈鋼琴般掌握著節奏,一寸寸點燃她,她的身體也隨著律動輕輕顫抖。

阮棠覺得奇怪,這種明明應該熟悉的感覺,此刻卻覺得格外陌生。

馮雪抱起她往臥室走的時候,阮棠懶懶倚在他懷裏,柔聲道:我錢包裏,有……

他一楞,隨後才意會。

馮雪手心的汗濡濕了那個小小的鋁箔紙包裝,擁著阮棠往臥室去,她卻在他胸口推了推,又指向次臥。

迎接他來臨的時候阮棠雙手擁著他的後背,微微用力將他扣向自己,她仰起頭將他的喘息聲小心收藏進自己的鎖骨窩。

不經意間又瞥見被窗戶框住的那輪月亮,她心裏想象著殘缺的那部分,圓圓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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