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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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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過往

白臨川問道:“當時可還發生了什麽事?”

老人這次警惕地看了白臨川一眼:“小夥子,你問這麽多幹嘛?”

白臨川自報家門道:“靈重山弟子,特來除妖,這裏曾出現過一頭豹妖。”

白臨川從玄珠廳翻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樁數年以前的妖案,但是記載不詳,只提起一只豹妖,後記載不詳,但任務卻標記完成。

除此之外,妖靈不在記錄內,白臨川提議下山查看一番。

老人:“那不可能,我們這雖然離邊界不遠,但那防護符可結實著呢,自打我長到現在,可沒見過什麽妖。”

白臨川問道:“當時可還有什麽古怪的事情發生?”

老人回想道:“你這麽一說,我好像想起來了,當初我老婆子,那晚睡得不踏實,聽見一聲尖叫,從窗戶往外一看,瞥見了一個黑影,還發著綠光。不過大晚上的,又是半夜,我準說她夢見說的胡話。”

白臨川詫異:“就在人死前的當晚?”

老人一拍腿道:“所以我說嘛,她眼睛不好使,一張口便說得沒邊了,村東那老王還說他入夢,夢見了一道綠光呢。”

白臨川回頭看了一眼墨削,他正和那只雞在幹瞪眼,比誰瞪的時間長,好似對他所問之事完全不放在心上。

世上無巧不成書,白臨川繼續問道:“還有其他的嗎?”

老人又一頓悟,“其他啊……哦對對,後來,我家的豬,那是養一頭豬丟一頭,或許……這都是我給老劉埋過墳報應啊,觸黴頭。”

“……”白臨川身形一尬,怕是問不出什麽了,老人說完回了屋,雞咯咯噠的跟在身後,唯有和墨削幹瞪眼的那只,大紅公雞勢仍在不服輸的傲雄。

老人撒完黃米,就進了屋,裏面傳來另一道聲音:“你跟他們說這些幹什麽……你忘了那孩子……”

屋門吱呀一聲關上了,聲音也一並消失了。

白臨川擰起了眉,轉頭看向墨削,疑點重重,“你有什麽願與我說的嗎?”

就比如,他跟這家人是什麽關系?

墨削卻一笑道:“他家養的豬確實好吃。”

他瞪著那只公雞,眸子寒光一閃,“這雞……養得也挺肥的。”

白臨川怔在原地,他靜靜地看著墨削,很好,一樁疑點得到了答案。

公雞終於察覺到了危險,老人走後,沒人給它撐腰,它咯咯噠地跑了回去,從柵欄上飛過,吃著地上僅剩不多的米粒。

白臨川拽著墨削往回走,生怕他真去逮了那只雞,“你為什麽要偷老人家的豬?”

墨削黝黑的眉眼一亮,笑道:“餓啊……”

白臨川腳步一停,墨削站在漆黑黑夜中,他忽然心裏顫顫悠悠地被揪了一下。

“晚上想吃什麽?”他問道。

墨削道:“客棧的糖醋排骨。”

“好吃嗎?”

墨削背著手,悠悠哉地回道:“我又沒吃過,看起來不錯。”

白臨川呼吸又停了一下,他們來時客棧無人,墨削什麽時候看見有人吃過糖醋排骨,他或許蹲在角落眼巴巴地看著別人吃過。

回去後,白臨川點了一桌的糖醋排骨,墨削瞪大了眼睛,驚詫地看著白臨川,白臨川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

但吃了兩口後,兩人都突然放下了筷子,白臨川緊閉起雙眼。

墨削沒放棄,又夾了兩塊別的盤子裏的,吐息道:“真是……難吃的各有滋味啊……”

怎麽能這麽酸又這麽甜,竟然還有滿滿的苦味和鹹味,還有一股腥味,做成這樣,廚師也是個人才。

白臨川道:“我再去點別的。”

墨削搖著頭:“怪不得。”

白臨川:“怪不得什麽?”

墨削:“怪不得當初沒人吃完這盤菜。”

“然後呢?”

“然後,”墨削眉頭一挑,“我趁著他們走後上前去討,但是小二把這盤菜倒到了地上,整整有六塊呢。”

白臨川呼吸又一停,心中再次溢滿了酸楚,他突然拽起墨削,“我們去別的地方住。”

墨削拉住了他:“哎喲,這裏就這一家客棧,你還能去哪兒?”

白臨川看著他,墨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拿著筷子不停地撥著紅燒肉。

白臨川突然有一絲後悔,他為何要帶著墨削回來揭開重重傷疤,但是,如果他現在走了,那他將永遠無法窺察到墨削的內心,他或許將後悔一輩子。

“你是在這裏流浪長大的嗎?”白臨川問道。

“不然呢。”墨削的眼眸深到像黑潭,他幽幽擡眼看向他,“知道真相可是要付出代價的,仙鶴兒。”

白臨川靜靜地看著他,眉眼如冰川般堅定,“我想要看見你。”

墨削手停頓了一下,“我不就在這?”

白臨川繼續道:“真實的你。”

墨削突然低頭笑了,白臨川固執站在他對面,不容抗拒地想要走進他的心底。他明白對方的所思所想,明白對方的心軟,但是白臨川卻完全不知道他內心的想法和目的。

這並不公平,墨削含著笑擡眼看他,“知道了,然後呢?若我說,我還殺過人呢?”

白臨川呼吸一滯,極力克制著自己的表情,他陷入了沈思。

墨削看著他糾結的面龐,笑得更加開心。

白臨川謙謙君子,高風亮節,原則萬分不可退讓……萬物都是一條生靈,不可輕易殺之。若墨削說的是真的,到時候,他將如何面對他。

他吐著寒氣道:“不可能。”

墨削挑眉朝他無所謂一笑。

白臨川靜站了一夜,墨削躺在床上,頭朝裏,一個計劃緩緩在他心中成形,他後半夜才沈沈睡去。

真相往往比謊言更加殘酷,但同時,唯有真相才能給人帶來慰藉。

墨削再次醒來時,得到了白臨川的回覆:“好。”

墨削站在他面前,詫異地看著他,“你真想知道我的過往?”

白臨川眸含雪霜,他執意親手撕開真相的面紗,點了點頭,“沒錯。”

墨削低頭一笑,搖著頭喃喃道:“你可真奇怪。”他說罷突然上前親了白臨川一口,極響的親聲撩紅了耳畔。

白臨川撇開頭,眼眸掠動,冷冰冰道:“這次,我可不會心軟。”

墨削和白臨川下了樓,白臨川吐了一口氣,正要出門,墨削道:“不如就從這兒開始。”

白臨川回頭看向客棧的店家,墨削朝他一歪頭示意。

白臨川上前試探地問道:“店家,你可還記得村南姓劉的那戶人家嗎?”

店家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急忙低下頭,手上不停的播著算盤,“不記得。”

白臨川往桌上放了五顆靈石,店家短暫猶豫了下,便伸手撥了過來,他心虛地掃了眼周圍,大早上的桌椅都還空著。

他道:“怎麽能不記得,當時可是件大事,那絕對是兇案,你要是問我可問對人了,當時就是我撞開的門。但是誰也不願意提起此事,怕遭報應。”

白臨川看了墨削一眼,又遞出五塊靈石,“當時是什麽情況?”

店家小心翼翼地接過揣到袖子裏,正色道:“當時我們一進去,劉文就躺在地上,胸口上插著一把劍。”他說著指著墨削後背的劍,“對,就這麽長的劍,直直插在他胸口,血流了一地,幸虧發現得早,否則天熱,臭了就糟了。”

“兇手是誰?”白臨川問道。

店家卻忽然支支吾吾起來,他搖了搖頭,“沒找到兇手。”他又勸道:“仙長,聽我一句勸,別查此事了,都這麽多年過去了,誰對誰錯又怎麽算得清呢,這就是一筆糊塗賬。”

白臨川看著店家心虛的神色,“你知道兇手是誰?”

店家快速地搖了搖頭,“我可不知道,也沒人想去查。”

“劉文有仇家?”白臨川想了下,道。

店家只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吶,這誰知道?”

“那他娘子和孩子呢?”

店家突然嚇了一跳,看來這位仙長知道得不少啊,他只道:“死了。”

白臨川皺起了眉,一家三口,一日之內全部死亡,“怎麽死的?”

店家道:“他娘子死了,那孩子……也跟死了差不多,行屍走肉,簡直……”店家皺起眉,實在是不願回想繼續說下去。

白臨川點了點頭,店家一直眨著眼,白臨川直覺他沒說出全部實情,便問道:“後面還發生了什麽事情嗎?比如妖……”

一談到此事,店家突然抓住了白臨川胳膊,“對!後面真的是邪門怪了,自那之後,我這家店常常著火,著了整整六次!!!”

白臨川眼珠轉動撇向墨削,他靠著墻,朝他得意地一挑眉,邪魅狂狷一笑。

店家仍在哀怨,“而且,每次都是剛修好,開業第一天就又著了火,來來回回六次啊,六次啊。”店家敲著桌子,“我還以為是有鬼,請了大師除了一次法,一點用都沒有。這麽多年了,仙長可還能抓到此人?”

白臨川頓頓收回了目光,他推開店家的手,“抱歉……”

說罷拽著墨削就大步走出門。

店家楞在原地,抱歉?他百思不得其解。

白臨川拽著墨削走到街中央,白臨川冷冷看著一臉壞笑的墨削,開口欲言卻又閉上了嘴。

二人一路沿街走過,墨削突然停下腳步,白臨川順著他視線看過去,那是一戶有門匾的府邸。

墨削說道:“小時候,我常在這兒要吃的,因為他家的吃食最好,不過他們常常不給我,但我還是吃到了,猜猜我怎麽做到的?”

白臨川道:“偷的?”

“不,他們家有個小兒子,打不過我。”

“所以你威脅他給你帶吃的?”白臨川問道。

“嗯哼。”墨削得意一挑眉。

他們說著,大門打開了,一位穿錦緞的青年走了出來,見門口有兩個陌生人奇怪地看他。

一人劍眉微挑,一人面含歉意。

他奇怪地打了個哆嗦,很小聲地嘟囔罵了句:“有病啊。”

墨削跟白臨川繼續往前走,他指著一處帶著小院的木屋道:“我討厭這家。”

白臨川看過去,院中,一位大娘正在餵狗,那狗汪汪地沖著他們二人叫,大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墨削淡淡道:“裏面的娘子心倒是軟,每次我先溜達一圈,若還是餓肚子,才會來這裏。只要你裝作一副可憐的模樣,什麽也不說,就遠遠地站在門口對面,那位娘子便總會好心地給你些吃食。如果是風雨天,就更事半功倍了。”

白臨川疑惑問道:“那你為何討厭?”

墨削擰起眉,道:“因為太難吃了,打發流浪狗呢!”

……白臨川一頓,沒忍住摸了摸他的頭。

墨削黑溜溜的眼珠瞪眼看向他,白臨川又放下手,轉頭看向別處。

白臨川一路路過其他的家戶,問道:“這幾家呢?”

墨削搖了搖頭,“膽子太小,每次我一往門前站,他們就會給你吃的。”

白臨川意外地挑了下眉,看來村裏面的人確實不錯。

“不過後來他們學會了裝死,不開門了。”

白臨川疑惑問道:“為何要裝死?”

墨削淡淡道:“或許是我手裏拿著把刀吧。”

……白臨川又沈默了,他擰了擰眉心。怎麽看,好像都是這個村子更遭殃。

二人一路走到了街尾劉文家。

他家木門緊閉著,中間掛著銹跡斑斑地鎖,多年被風雨侵蝕,早就斑駁陸離,風吹過時,木門嘎吱作響,中間留有一條窄窄的縫,開開合合搖晃著。

“那這家呢?”白臨川問道。

墨削緩緩道:“最討厭!”

白臨川看向他,“你也拿刀威脅他們。”

墨削咬了下牙:“差不多吧。”

白臨川推了推門,沒能推開,只好透過門縫往裏看。

“餵,小夥子,你們怎麽又來了?”身後大爺喊道。

白臨川問道:“大爺,你還記得當初殺劉文的那把劍嗎?”

大爺一拍腦袋,“哎喲,沒印象了,那東西誰會要?可能被人隨手一扔,扔到哪個角落了。”

白臨川指著鎖:“後來無人再回來過嗎?”

大爺“咂”了一聲,又嘆了口氣,“他那兒子唄,不然住哪兒,不過後來那孩子也不見了。”

“沒人找?”白臨川又問。

“有誰找呢?”大爺說道。

白臨川默默嘆道也是,母親死了,父親也死了,孤兒一個,又有誰在乎呢。

大爺道:“裏面潑了兩桶水,早就洗幹凈了,啥也沒有了,這鎖還是我給鎖上的,怕萬一丟了啥東西。”

白臨川靜靜地看著大爺,“有鑰匙嗎?”

“你認識這家人?”大爺問道。

白臨川搖了搖頭。

“那我可不能給你。”

白臨川繼續靜靜地看著大爺,思索著該怎麽賄賂一二,他沒有表情時,面色冰的煞人,大爺哎喲了一聲,轉身邁著腿走了,“什麽鑰匙?我耳朵不好使了……”

大爺朝著村那頭走了,轉身時,恰巧跟墨削撞了一下。

墨削扶住大爺,笑了笑,“不好意思啊……”

大爺楞了下神,加快腳步走了。

白臨川微嘆一口氣,忽然,叮鈴一聲響,擡眼就見一把鑰匙蕩在面前,鑰匙後面是一雙含笑的眼眸。

“你……”白臨川詫異,“什麽時候拿到的?”

墨削一邊開鎖,一邊道:“就剛剛。”

白臨川眨了下眼,識趣地沒問為何墨削會這般手藝。

門開了,陳舊的風將過往一並吹了過來,厚厚的塵土味撞入鼻尖。

白臨川捂著鼻咳嗽了兩下,墨削自顧自地走上前。

裏面的陳列非常簡單和溫馨,中間一張方桌,四周四個木凳,上面放著落滿了灰的茶具,走進屋內,有兩個小的房間,各有一張榻,一大一小。

大的那屋子裏面,床對面一處梳妝臺,裏面放著胭脂和發簪。

墨削默默拿起上面的木梳,拂了拂上面的灰塵。

白臨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跟這家人很熟?”

墨削笑了下,咬牙道:“何止熟啊。”

白臨川想了想問,難不成他與劉雲的兒子交好。

二人翻找了一遍,沒能找到那把劍。

待出門,正好遇到幾位上了年紀的大娘在對面院子內細語。

“我跟你們說,昨兒個來了兩個奇怪的人,查對面這家屋子呢。”

“難不成是他回來了。”

“可別……說不定是他又惹了事。”

“他們還問什麽妖?”

“妖,這裏哪有妖啊。”

白臨川聽言幾句,上前問道,“敢問你們說的是何人?”

大娘們換了個面色,上下打量著白臨川。

中間那位紅花襖子地說道:“就是他。”

右邊那位綠袍子的看了白臨川兩眼,忽然笑道:“小郎君年歲幾何?成親了沒?”

白臨川驟然一頓,“成親了。”

“哦……”大娘們興致缺缺地點了下頭,“哪裏人啊?”

“這裏的人。”白臨川硬著頭皮湊上前。

“哦,誰家,我可沒聽說誰家招了這麽個好夫婿,也不出來炫耀一番。”右邊的打趣道。

眼見白臨川耳尖越來越紅,中間的大娘微微推了下右邊的那位,主動說道:“郎君可是要問對面那家的事兒。”

白臨川款款點頭,“正是。”

大娘們左看看左,右看看右,中間道:“他們家的事,可真不好說。”

右邊那位道:“什麽不好說,依我看,不就是自作自受,那劉文可不是個東西,這麽個下場情有可原。”

白臨川擡起了眼,一臉正色。

“可我看當初他們夫妻二人可相愛得不得了。”左邊那位說道。

“我也這麽說,這麽多年夫妻了,不至於就殺妻。”中間大娘道。

“等等!什麽殺妻。”白臨川突然擰起眉,怪不得劉文娘子死去,卻無人查。

右邊那位道:“可不就是嗎,就那一夜的前天晚上,我剛好從山上下來,就看見劉文和他娘子在山上,而且也不怕死的離結界很近,我剛想上前提醒兩句,就看見劉文突然很兇地說了孩兒他娘一句,不過太遠了,沒聽清楚啥。

劉文一手背到身後,拉著孩兒他娘下了山,劉文看見了我,那張臉皮一變,突然朝我笑了兩下,一點脾氣都沒有似的。

若不是剛剛看見的他憎惡的表情,我還以為我眼花了呢,他們走後,我瞧著劉文背後有東西一閃,仔細一看,他握著的可是把刀!”

“行了,你這都說了多少回了。”

“我還沒說完呢,後來劉文死的時候,身上插的就是那把長刀,這前後也不過兩天兒的事兒。”

“所以……是劉文殺了他娘子?”白臨川在一旁突然發聲。

中間的大娘生怕惹上什麽事:“我們也不確定,畢竟,娘子的屍身也沒人找到。”

“不確定什麽啊,她準是死了,否則這麽多年,哪有當娘不回來看看自家孩子的,要不然,孩兒也不會殺了他老子。”

白臨川猛然又一怔,“等等,誰殺了劉文?”巨大的信息沖擊進他的腦子,他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都讓你不要瞎說了。”中間那位推了一下右邊大娘。

“什麽我瞎說,這不是那孩子親口承認的。”

“那孩子才多大,六七歲吧,尋常孩子才剛上學堂,生的死的還不曉得呢,估計他就是看見他爹殺了他娘,學那樣子捅了上去。”

“原來是這樣……”白臨川怔神道。

父殺妻,子弒父!

怪不得整個村子無人追查兇手,提起此事總不願言,原來背後是這般隱情。

他唏噓地搖了搖頭,心中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嘆息。

墨削也早已知道這一切嗎?他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墨削的話不能全信,白臨川保留了個心眼。

他多問了一句:“你們可知,多年前,這裏有個與劉文家交好的孩子?”

“孩子?劉文家的孩子孤僻,很少有玩伴。”中間那位大娘說道。

白臨川蹙起了眉,“那村中有位流浪的孩子?”

“流浪的孩子?郎君莫不是找錯了地方,我們這村子除了這一家不幸事兒,可就沒有這般妻離子散的。”

“怎麽可能?”白臨川緊緊皺起眉,他正欲轉身,找墨削好好問話,卻不見墨削的身影。

“我身後的人呢?”白臨川急忙問道。

他這話一出,三位大娘卻突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太陽發著刺眼沒有溫度的棱光。

中間那位壯著膽子,顫著嗓子道:“這大白天的,郎君不會瞧見鬼了吧,你一直都是一個人啊……”

白臨川驟然回神,不可能,墨削一直跟在他身邊,剛剛進劉文的屋子的時候還在,他鐵定是趁著他不註意跑了。

他喃喃道:“騙子!”

他又騙了他多少,白臨川拔腿向外跑去。

剩下三位大娘摸不著頭腦,左邊那位易感傷情道,“只是可惜墨雨梅了……當初可是個美人,年紀輕輕就……”

剎那間,白臨川突然一停,衣袍翻動,他僵著身子,頭先緩緩轉過來,身子還定在原地,“你說誰?”

大娘被他冰冷眼神嚇了一跳,“劉文他娘子,墨雨梅,郎君不知道?”

白臨川久久楞在原地,當唏噓的故事照進現實,親身經歷的人又會是怎樣刻骨銘心的痛楚,無人能想象,無人能比擬。

他僵硬地啟唇問道:“那……他孩子叫什麽?”

大娘們相互對視了一眼,看著彼此的眼色都是滿滿的疑惑,中間那位答道:“姓墨,單名一個削字。”

“鳴——”

白臨川的耳畔響起尖銳的轟鳴聲,大腦一片空白。

右邊大娘還在繼續說叨著:“也是奇怪,他竟然隨母姓,當初村上可討論了好久,當時我們還以為他是愛慕他妻子,現在想來,他或許都不願承認這個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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