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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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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櫃

好在,墨削卻誤以為是在問他,上前一步道:“我叫墨削。”他大方地回頭,“小師妹,這位就是與你母親交好的夫人嗎。”

夫人頓時一楞,她明明是收到了管家的消息,稱自己的好兒子為自己買了一身的女裳,她憂心不已,便直接沖上了山。

可見到面前的女子穿著準備的女裳時,原以為是誤會,是她多想了,可這位修士的短短幾句話,又讓她立刻暈乎起來。

她面露疑惑,正要開口,白臨川便大邁一步,說道:“沒錯。”

夫人和老爺疑惑地對視了一眼,內心飄過無數個問號:是……是嗎???

雪地上,六人……五人,面面相覷。

最終管家率先說道:“冬風寒冷,不如進屋談吧。”

夫人和老爺坐在主位上,白臨川和管家坐在左位,墨削和小師妹坐在右位。

老爺沈了下嗓子,看向洛冰,“你與我……”

白臨川一顆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墨削卻此時上前,說道:“大冬天的,二位前來,先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吧。”他邊說邊拿起茶壺,倒下了兩杯熱茶,冒著熱氣白煙。

夫人悄悄地肘了老爺一下,讓他閉嘴,夫人名叫伏雅逸,她眉眼柔和,對墨削說道:“你說你叫墨削?”

墨削笑道:“對 ,我是白臨川的師弟,剛剛收入丁長老門下。”

“哦……那姑娘是……”伏夫人點了點頭,她看向小師妹,張嘴欲言,便餘光瞥見白臨川輕輕地搖了搖頭,

知兒莫若母,伏夫人一瞇眼,即便隔著冪離,她仔細一瞧,那姑娘與自家好兒子身形一分不差,天底下,除了一個肚子裏面出來的,哪有這般巧合的事情。

她揣摩著說道:“你……家母可安好,我們許久未見了。”

小師妹點了點頭,“一切安好。”

夫人松了一口氣,她揚起熟練的笑,輕松地談道:“你母親還說甚是想念白雲客棧的紅燒青魚,今年過年捕了好幾條,你們屆時可一定要來吃。”

小師妹道:“我回去定轉告家母。”

墨削說道:“你們兩家關系真好,聽說小師妹和大師兄是一起長大的,性子可真不像。”

白臨川道:“只是年少玩伴,玩過一段時日。”

老爺名叫白正浩,他聽得滿臉問號,川兒年少有過玩伴?他怎不知?還有……喜歡紅燒青魚的不是要好的周家,他家何時有個這麽大的女兒了?

他要張嘴發問,腳卻忽然一痛,一只靛藍繡花鞋正踩在他腳上,來回碾了兩下,白老爺差點沒痛呼出聲來。

“老爺,喝茶。”夫人端起茶杯懟到他嘴上。

墨削又乖乖上前,給他斟滿。

自家孩兒性子冷的,就難免喜歡熱鬧的孩子,夫人笑著對墨削說道:“這孩子可真不錯,不像我家川兒,從小冰人兒一個。”

墨削黑色的眼珠彎了起來,他扭頭看向白臨川,得意地一挑眉。卻見白臨川面上又浮現出了奇怪的笑容。似笑非笑,瘆得慌,明明是他母親誇獎關系不好的死敵,他卻無端笑了起來。

墨削放下茶杯,打了個哆嗦回到了座位上。

老爺愁眉不展,想說又不能說,想問又不能問,只是一杯又一杯灌著茶,跟灌酒似的。

又寒暄了幾句,墨削突然站起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一家敘舊了。”

夫人笑了笑,“日後常來找川兒玩啊。”

墨削隨口應了聲,“好。”他笑了笑,轉過身,笑容便立刻落下。

腳踩在結實的雪地上,冷風刮過面龐,墨削唏噓的搖了搖頭,好奇怪的一家子,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小師妹這時也站起,白老爺擺了擺手,終於人都要走了,他總算可以問個清楚。

然而,洛冰並未走向門口,而是走向裏頭轉角的屏風後,她化作一縷白光,飛進了白臨川體內。

白老爺眉頭擰死,砰的一下站了起來,騰騰邁著步子去後面一看,地上只有一團衣衫。

管家瞪大了眼睛,“這……”

老爺踩著步子,發出重重的腳步聲,“現在總能問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指著白臨川,“你剛剛那是什麽?那女子,一個大活人怎就不見了?”

白臨川靜靜道:“靈氣為引,幻化人形。”

“那衣裳呢,你好端端的,要什麽女裳?”

白臨川陡然轉頭看向管家,管家扯起一張臉皮,笑的比哭的還難看,他解釋道:“二道突然跟我說,你要女裳,可我們都不知道少爺的尺寸,便問了夫人,只不過我沒透露女裳,但這一來二去……”

付夫人道:“賬本上寫的清清楚楚的,白絨雲裳,還是你的尺寸,特別吩咐繡房加緊趕制,我總不能充耳不聞,就當沒看見。”

老爺憂心地一拍手,對著伏夫人道:“都怪你,小時候你教他刺繡,總把他當女孩子養,這不養出病根了。”

夫人道:“這哪是什麽怪病,女裳而已,又不是騙人騙財騙感情。”

白臨川:“……”

管家問道:“少爺,你這究竟是要做什麽?”

白臨川低頭不語。

白老爺一撩袍子,大馬金刀坐下,端起冷掉的茶水,又灌了一口,“能問出來才怪,他從小到大,就沒見什麽事情是與我們商量過的。”

付夫人猶豫了一下,決定旁敲側擊,既然女子不能說,但那名笑得格外燦爛的小師弟總能提吧,她悠悠說道:“剛剛那男子是你師弟,人倒是不錯。”

老爺也點了點頭,他可比川兒省心多了,能說會道,不比這死活不開口的冰疙瘩強。

誰料,白臨川忽地笑了,他臉上出現笑容就猶如一片冰川上陡然出現了太陽般稀奇,他眉眼下彎出了一點弧度,說道:

“您二老對他滿意就好。”

“……………………………………”

白老爺手頓時一抖,差點地上又多了個破碎的茶杯,他眉頭皺成了川字,擡眼看向白臨川,尾音上調快破掉,猶如他一顆年邁脆弱的心一樣,顫顫問道:“是……是我想的……那樣嗎?”

白臨川看了他一眼,他想的那樣是哪樣,他補充說道:“就是像您和阿娘一樣。”

老爺一屁股徹底坐在了凳子上,坐得死死的,一時間站不起來,他緊緊地閉起了眼。

忽然用力一甩手,將茶杯摔到了地上,陶瓷破碎,碎片濺到了白臨川腳邊。

老爺捂著心肝,都沒後了,家底兒再攢著又能給誰。

“老爺。”管家立刻沖了上去,生怕一時沖動打起來,白臨川一下子把老爺給傷了。

付夫人倒是處變不驚,畢竟跟兒子一心想要得道修仙比起來,娶個男道侶也是道侶,她呼吸了兩下便調節好了心情。

只是……她憂心地看了眼白臨川,若她沒看錯,自始至終,那位少年好像……就沒怎麽給過川兒好臉色,每次頭一扭到他那邊,笑容就落下了。

她開口問道:“你是什麽打算?”

白臨川微微低頭道:“我是想……婚服婚仗,八擡大轎還有酒席,這些都免了吧,我們修仙人也不註重這些,就簡簡單單地選個日子結契,然後……洞……”他說著低下頭,眉眼忍不住又融化了一分。

老爺又緊閉起了雙眼,雙手無可奈何地扶住了額頭,感情就要結婚了,就只是通知他們一聲。

付夫人卻道:“我是說,人家男孩子……喜歡你嗎?”

白臨川一凜,仿佛太陽即將散去,他又回到了那個冰冷的冰川世界,但是……墨削喜歡墨白白,喜歡洛冰,但他就是墨白白,他就是洛冰。

太陽又被拽回來了。

“當然。”白臨川振振有詞,“他當然喜歡我,他不喜歡我還會喜歡誰。”

夫人見他說得這麽篤定,卻忍不住憂心起來,川兒自小冷淡,對一切事情平平,尋常小孩子喜歡的他都覺得無趣,反倒喜歡靜坐,喜歡上了繡花繡雲,待長大後,一位仙長見他頗有天資,便傳授了幾句練氣的功法,沒想到,他這一煉便煉了數載。

她和老爺總以為,川兒會孤寡一生,死在某天,旁人告訴他們,你們兒子是得道飛升了,是好事,可他們想起來,卻總歸開心不起來,總覺得這孩子還未享受過人間總總。

仿佛是一只仙鶴,只是借著她的肚子在人間落了個腳,又匆匆飛走了。

沒想到,某天,他突然告訴他們,他喜歡上了一個人,準備結成道侶。這樣……也好,總算不是了無牽掛。

她溫柔地摸了摸白臨川的頭,“既然喜歡,便去吧。”

白臨川一怔,眨了眨眼,呆呆地點了點頭,“多謝阿娘。”

夫人收回了手,溫柔地笑了笑,拽著氣得硬堂堂的老爺走了。

白臨川站在門邊,看著他們相依在一起,白老爺似乎還想轉過身來教訓兩句,但伏夫人拽著他的袖子將他拉住,兩道腳印越來越近,越來越小。

白臨川轉身向屋內走去,心裏一股暖流伴隨著焦躁和不安一起沖了上來。

他突然邁步走向裏屋,換好白絨雲裳,戴上冪離,又反覆看了一遍早已記在心間的結契篆符。

擇日不如撞日,他懷著緊張和期待的心情去見了墨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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