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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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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無情

“我知道哪裏不對勁了。”魏思突然說道。

“這湖變大了,比我上次來的時候整整大了一圈,原本房屋是沿著山腳而建,可現在……怪不得客棧和房屋都建在山上。”

“山在變大?”墨削突然眉頭一皺,一句話突然出現在腦海裏。

小麻子說過的那句話:“赤水湖上……看見了赤水湖?”

白臨川猛然頓悟:“或許……這湖本身就是妖!”

“小麻子原來是這個意思。”魏思回道。

天空遍布著一層濃濃的密雲,遮蔽了日光,天色昏暗陰沈,壓得人喘不上氣來,眺望山腳下,山上的家家戶戶,獨燈落座,單行一人。

赤水湖的擴大和離奇消失,蜀中的奇怪封閉,愛情聖地下埋葬的或許是天下無數有情人?

“這是有多少人死在了此處?”白臨川恍惚道。

唯有大漢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啞謎,“什麽湖本身就是妖?我們不是要出去蜀中?”

他話音未落,幹涸龜裂的湖底上,地面陡然分裂,好像在印證他們的猜測。

一條裂縫逐漸擴大,向外游伸,土塊不斷地掉落,嘩然之下,突然地面分裂落空,露出了它的真正面目。

他們陡然懸空,下方是烈火巖漿,滾滾熱氣撲在他們臉上,使他們身上蒙上了一層詭異的紅光。

“小心!”墨削率先喊道,他拉住白臨川,執劍而上,魏思掉落下去半分,他及時抓住大漢,執劍飛行起來,有驚無險。

“這……”四人落到火山口岸,望著巖漿,皆被眼前景象驚呆的說不出話來。

赤水湖下,整個湖底是滾滾濃焰巖漿,巖漿冒著泡,上下掀騰濺起火星。

然而其中最為恐怖是它的山體,裏面是無數的骷髏骨架,空洞的骷髏眼早已被泥土腐蝕,冒著陰森森頹廢的火光,無數黑色怨鬼魂魄困於巖漿中,被烈火灼燒著,仰天痛苦長嘶。

“吼——”

那聲音穿透人的耳膜,讓人瞬間想到這世間最為痛苦的事情。

墨削上前半步,背後卻突然出現一股強大的拉力,將他拉遠火山口。

墨削詫異地看向白臨川,他收回手,好似什麽都沒做一樣,冪籬下看不清表情。

墨削揚起唇角,笑道:“放心,我會註意。”

大漢滿臉吃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墨削解釋道:“看來我們抓的水妖其實就是赤山妖,它以吞噬有情人的愛恨為食,這些年來,靠著一個愛情湖威名遠揚,實際上卻不知靠此吞噬了多少怨靈愛恨。”

魏思恍然道:“沒想到,無數人向往的愛情,居然成了斷送他們生命的催命符。”

大漢道:“那我們怎麽能出去?”

墨削看了一眼大漢:“現在還想著出去抓何雙苒呢?”他低喃不解:“那它這麽多年來好好的,為何會突然無故消失,封鎖蜀中呢?這不是自斷財路嗎?”

正當眾人苦思之際,大漢道:“蜀中的落寞不是赤水湖的消失導致的,一個月前,有謠言稱蜀中有水妖,所以曾經名揚天下的愛情聖地才會短短一段時間就落寞成這個樣子。這之後,赤水湖才消失。蜀中更加無人光顧。”

白臨川思索道:“因為水妖的謠言,無人再敢來蜀中,它得不到怨氣。”他眉頭緊鎖,但這和它的消失封鎖蜀中又有什麽關聯?它到底想做什麽?

赤水湖的消失和何雙苒的離開幾乎在同一時間,墨削說道:“看來我們還是得找到何雙苒。”

白臨川斂下心神,此案懸乎,報案人遲遲不見,所謂的水妖原是這赤山妖,可能報案人他並不知道水妖的真正面目,他問向大漢:“你可知水妖的謠言是何人傳出的?”

大漢思索半晌:“天底下消息靈通了去了,要想找到源頭那怎麽可能?”

魏思開口說道:“為今之計,怕是只有滅了這火山,除去赤山妖才能出去。”

“怎麽除?”大漢率先說道。

“凡是妖魔,必有妖氣聚集於精氣處,破掉它的幻象,找到它的妖靈。”白臨川說道。

大漢看著炙熱的巖漿,冒著火泡和鬼氣,此妖存活了上百年,吸食了不知多少怨氣鬼魂,如此龐大的山體,早已超出了他們能解決的範疇。

濃烈的怨氣和火焰似要沖破一切,熱氣灼燒著他們的眉眼。

大漢道:“風浪越大魚越貴,我果然就不該蹚這趟渾水。”他轉頭看向墨削:“有沒有什麽別的辦法,告訴我怎樣才能活著出去,我現在就給你報酬。”

墨削扯笑道:“放心,你這樣的,絕對死不了,這巖漿可不是什麽人都吃的。”

大漢粗獷的眉頭一挑,“有情人。”

“但……這怎麽知道自己是不是?”

“你跳下去試試看不就知道了。”墨削看了他一眼。

“這……”大漢看著滾燙的巖漿,腳後退了一步,腳邊的石子掉了下去,還未掉進巖漿中,就被火焰燒成了灰燼。

他猶豫上前,突然伸手,一手推向墨削,“你先下去吧!”

墨削還未來得及轉頭,他詫異地睜大的瞳孔,瞬間身體失重,向下墜去。

“!”

“墨削!”

白臨川睜大眼眸,立刻一躍上前,伸手想要抓住墨削,然而還是慢了半步,墨削的指尖從他手掌劃過,墜入巖漿。

墨削的身影越來越小,火焰的熱氣撲面而來,怨魂在他耳邊嘶吼,那叫聲沖進他的腦海,這叫聲讓他想起往昔——一間木屋之中。

橙黃色的燭火照射下,一個男人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地瞪著眼,他身上插著一把劍,上面滿是血汙,高大的木門露出一條窄窄的縫,露出門外一個漆黑的身影。

一時之間,墨削僵在了原地,動彈不得,他瞳孔森然凜冽,充滿了怒火和鮮血。

他的身體即將墜入滾燙的巖漿。

就在此時,一道白色身影掠下,魏思及時一把抓住了白臨川,“葉舟!”他喊道。

白臨川頓然醒悟,飛下葉舟。

墨削一只腳已經末入巖漿。

“墨削!”白臨川大喊道。

墨削陡然驚醒,瞳孔回縮,額頭的一滴熱汗流下,葉舟已飛到他身前,他立刻抓住跳了上去。

“我的腳,我的腳!”他拍著衣服上的火焰。

葉舟載他飛上岸,白臨川和魏思立馬圍了上去。

“怎麽樣?”

墨削哭皺起的一張臉突然頓住,扭頭看向他們,“好像……好像沒事。”

“怎麽可能,那可是巖漿。”魏思不信。

墨削自信一挑眉,再去試試就知道了。

“……”試試就逝世。

待墨削又飛下去,又飛上來,甚至用手舀了巖漿上來,紅色的巖漿順著他的手指縫隙流下,他手仍完好無損,他們相信這巖漿對他一點傷害力都沒有。

白臨川松了口氣,他上前收回葉舟時,陡然碰到了墨削手中滴落下的巖漿,突然後縮,他悄然低頭看了眼燒紅的手指,藏在了身後。

魏思上前碰了碰巖漿,“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墨削:“沒有,跟湖水沒什麽差別。”

大漢踱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碰了下,他又看向墨削,面色覆雜。

連他碰這巖漿都有一點溫度,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壞種,才能一點情都沒有。

墨削將巖漿捧到白臨川面前:“小師妹,快來試試。”

白臨川躲開了他的目光:“不必。”

墨削低垂下頭,“哦,也是,畢竟你有心上人……可惜他現在又不在這裏,不然你們定能互相見證真情。”他酸酸地說道,松開手,手中的巖漿滴落下去。

白臨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唇抿的鐵青。

墨削甩掉手中的巖漿,拔劍而起,“那該死的大漢呢?”

大漢嘻嘻道:“這不也是因禍得福,既然這樣,你便下去除了赤山妖如何?”

墨削咬牙道:“暫且放你一時。”他走到火山口,卻又突然返回,面色猶豫。

“怎麽了?”魏思說道。

墨削不好意思地說道:“這火不燒我,但會燒我衣服。”他甩了甩消失的下半裳,上面被火燒出了好幾個洞,隱約透出嫩白的小腿來。

“……”

魏思眼睛一亮,“有火網。”

火網發著微弱的火光,不傷人,同是火,所以可預防外界的火焰灼燒,本是用來捆水獸的,用在此時剛剛好。

墨削披上火網,他回頭朝白臨川笑了笑,一躍而下,猛吸一口氣,紮入巖漿中,他用靈氣封閉聽感,那些怨魂喊叫便影響不了他。

巖漿下,一切都是紅色暗湧,微薄的日光透過變成紅日,墨削向下游著,眼珠子靈活地來回的掃視,就在此中找到了赤山妖的妖靈。

那是一團發著白光的靈氣團,巖漿圍繞在其周圍暗暗流動。

“看來就是這個了。”墨削伸出手,毫不猶豫地捏碎了它。

無數怨靈突然獲得釋放,從巖漿中沖出,飛躍向上,消失在雲中。

白臨川知道,墨削成功了,滾燙的巖漿逐漸平息下來,火焰熄滅,紅色逐漸褪去,變成藍色的清泉。

墨削從水中探出頭來,眼眸漆亮,得意的狂狷一笑。

白臨川微微勾起了一絲唇角,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

“我厲害吧,”墨削上來後,就湊在白臨川面前說道:“是不是比大師兄厲害?”

白臨川笑一落,轉身往山下走。

“赤山妖除了,我們終於能出去了。”大漢高興地說道。

然而,行至藍水灘,突然一人攔路上前。

墨削瞇著眼道:“阮邑,你來此處作何?”

阮邑看了他們一眼,問道:“你們是要去找苒娘嗎?”

墨削道:“我們都知道你的事,不必再掩飾作態了。”

阮邑提了一口氣,又好像是松了一口氣,他忽然抱手鄭重一輯:“在下請求諸位不要去叨擾苒娘,她是自願走的,也是在下送她走的。”

“什麽?!”

墨削三人頓時楞在了原地。

唯有那大漢突然上前,一劍劈向阮邑,“阮邑!你還有臉出現在這裏?”

白臨川及時上手,用靈氣逼退了這一擊,“先將話說清楚。”

豈料,阮邑面露疑惑,就像第一次見墨削三人一樣對著大漢道:“這位是?”

“!”

所有的事情發生在轉瞬間,大漢見事情敗露,拔腿邊走,他早就趁著眾人不註意,解開了繩索。

白臨川擡腳便追,一擊之下,大漢被逼退數步,他轉頭看向墨削,不懷好意一笑,劍尖忽然轉向了墨削。

眼看就要劈下,白臨川揮袖上前抵擋。

就趁此時,大漢猛地轉變方向,他陡然伸手扯下了白臨川冪籬的白紗。

“原來如此。”

他看見小師妹的真容,大笑道。

下一瞬,煙霧彈被砸下,白煙四起,迷霧了視線,墨削感覺到一只手快速胸膛前摸過。

待白煙散去之後,大漢早已不見人影,白臨川換上了黑布,渾身冒著森森冷氣。

白臨川問向阮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阮邑道:“這一切還要從一個夢說起……”

“夢……”黑色面紗下,白臨川瞳孔震顫,“什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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