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居酒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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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酒屋「信」

鄭澄你真的火了。

周稔第三次從班裏的女同學嘴裏聽見關耳公子的名字時,他給鄭澄發消息。

【蹬鼻子上臉:你才知道啊[得意]】

短短一個月,鄭澄無論是d站還是小綠書,粉絲數量都在極譜飆升。在網站內的排名僅次於幾個頭部大網紅,積累起更多流量,只是時間問題。

睡得好太重要了,現在得鄭澄很少倚在沙發上打瞌睡,連鄭慮都覺得他最近狀態好。

“張媽不做了,我還以為只有爸請得動你呢。”鄭慮在喝了一口咖啡,皺著眉往裏面放了幾塊方糖。

“媽生日這麽重要的事我能不管?光交給你辦,到時候你就只知道節約成本。”鄭澄的咖啡已經被扔得老遠,他正翻看著活動策劃給的計劃書。

“思思會回來,顧梓晨卻說學業原因來不了了,吹牛都不會。”鄭慮在看來賓名單。

“哈?他倆吵架也不會耽誤這麽大事啊,”鄭澄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顧家就來兩個人?”

“他們家不太平,旁支又惹事了。”鄭慮往後翻了一頁,看了他一眼,“你應該知道吧?那個顧家辛打架進去了。”

“該!這小子真不是好東西。”鄭澄真情實感地拍了一下大腿。

總店被砸的事,胡天仁倒是沒多追究,但顧家辛打架鬥毆的事,他說什麽都不同意調解。

“這種人留在外面是社會禍害,是該好好教育教育。”鄭慮瞥見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字,眉毛都快打上中國結了,“他來幹什麽啊?”

鄭澄看了一眼,笑了:郭曾琛。

“他不是之前就說要來麽,鄭渺還要給他看玉呢。”鄭澄的話裏多少有點幸災樂禍。

“你高興什麽,上車幫天仁談鋪面租金的事,沒少費我口舌。”鄭慮捏著眉心,“怎麽那個暴發戶出事,都和我們家有關啊?胡瀚宇都快做我兒子了。”

“別亂了輩分,他該叫你哥。”

趁鄭慮沒琢磨過來,鄭澄趕緊喝了一口咖啡掩飾。

太難喝了,一樣的咖啡豆,怎麽能和張媽沖的差這麽多,還沒有小餅幹,新傭人差評。

“你說,顧家辛會不會是郭蹭蹭指使的?”他得趕緊把鄭慮的註意力往別處引一引。

“不是沒可能,難怪他最近對我這麽客氣,合著是拿胡家當了出氣筒。”鄭慮說,“這次他來,你可要客氣點,惹了這人就像濕手沾幹面粉,甩都甩不掉的。”

放心吧,幹的濕的,揉到最後都給你做成包子吃。鄭澄把那難喝的咖啡再推的遠了點。

和活動策劃聊完,又對機位燈光之類研究了好一會,送走了遠慮集團活動部的老總們,鄭澄總算能離開鄭公館了。

“這天還戴墨鏡,你這麽會裝啊。”看他戴上墨鏡,手上還拿著帽子口罩,鄭慮不解。

“連退休的張媽都知道我現在紅了,你們鄭公館斷網多久了?”鄭澄掏出手機狠狠在他面前甩了一甩,“100萬粉!我小綠書早就超過桃汁幺幺了!”

“哦!那個年輕人玩的APP?”鄭慮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小綠書不是一本書。

“不然呢?是綠皮書還是綠山墻的安妮?”鄭澄隔著墨鏡翻了個白眼,“算了,估計只要不是鄭思思演的,這些你都不知道。”

“我哪有時間看這些。”鄭慮揮揮手,忽然想起了什麽,“對了,媽生日那天,你不會也想拍視頻吧?”

“怎麽可能,我這麽不懂規矩?”鄭澄穿上鞋在地上蹬了兩下,“你還是擔心一下郭蹭蹭吧,什麽時候要你管了。”

鄭澄對著鏡子整理發型,把盆帽的帽檐又拉下兩寸,鄭慮一反常態沒丟下他回書房,反而站著看了他一會。

“澄澄,”鄭慮忽然開口,“你還回美國嗎?”

“幹嘛?”好好的忽然提美國幹什麽,鄭澄睨了他一眼。

鄭慮清了清嗓子,把手插進口袋裏:“覺得你最近狀態挺好的,也才gap了一年,以前學的東西要撿起來,應該還算容易。”

不知道他在打什麽算盤,鄭澄看著他,想確定他是不是揶揄。

很久沒仔細看過鄭慮了,他身上已經沒了當時剛當上中國大區執行董事的那種勝者的傲氣,反而多了些沈穩,還有藏不住的疲憊。

管一個集團可不容易。

“鄭慮,”鄭澄打開門,走之前有回頭看著他,有感而發,“頭發有空染一染吧,三十歲不到怎麽就有白頭發了。”

說完他趕緊關上門一溜煙跑了。

公司經營什麽的,根本不用擔心這個老成馬臉男。

畢竟老馬識途。

一腳一腳踩在嘎吱作響的梧桐樹葉上,鄭澄大步往回轉壽司「再說」的方向走去。

今天沒讓小明開車,他要和胡瀚宇約會。

那家他們重逢的「再說」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間看似頗為正宗的日本料理「信」。鄭澄的賬號也很久沒做日料題材了,他們約好一起去嘗嘗試試水。

和他的正臉打馬正相反,胡瀚宇就這麽隨意地站在一棵梧桐樹下,老樣子一身黑,區別只是多了件皮夾克,還有鄭澄送他的銀鏈子,上面掛了把小菜刀。

說了五百遍,至少穿件白T,不聽的。

就這樣,他居然還被玩街拍的攝影師搭訕了,現在的街拍真是越來越沒品,好沒意思。

“聊什麽呢,怎麽不讓人拍你?”鄭澄看他拒絕了街拍,才走過去問。

“沒說拍我,說我這項鏈挺好看的,問我要鏈接。”胡瀚宇捏了捏他的脖子,就把手搭到肩上一推,“走了。”

收回剛才的話,現在街拍攝影師的品味有所提升。

平時在街上人多,兩個男人牽手還是會引來側目,所以胡瀚宇很喜歡就這麽勾著他走。

“重死了。”可走出去沒兩步,鄭澄把他手臂掀下去。

最近他們兩個人之間總有點奇怪。

瀚宇的肋骨還差一點點徹底康覆,其實已經沒大事了,但鄭澄還是堅持讓他養好再說。

這其實一半是真擔心,另一半也就是個羞澀的借口。

初吻也是他先上的,浴室裏也是鄭澄先撩的,初夜他怎麽都得等胡瀚宇提議,免得讓人覺得他真的就是個見色起意的色鬼。

哪怕他真是,裝也得裝一下。

誰知道胡瀚宇竟然特別聽話,一點都不著急,讓來就來,讓別來就別來。兩個人的雙槍之勢也是除非鄭澄提議,否則完全不主動。

有時候鄭澄都覺得自己快憋出鼻血了,胡瀚宇還不慌不忙的拿著手柄,把他頂在頭上闖關。

都是20多歲的年紀,人和人怎麽能這麽不一樣。

他是以前在那片修煉的,伊賀,甲賀,還是火之國啊?

“你哥又惹你了?”胡瀚宇當然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以為他在鄭家又受了什麽氣。

“還行吧,鄭慮能有什麽花招,我早就拿捏他了。”鄭澄也不想點破,就這麽順著說下去。

“他對你媽媽倒真挺好的。”瀚宇知道鄭慮是鄭遠前妻孩子的事,“我阿姨生日我都不知道是哪天。”

“那不一樣,我媽對他比對我都好,執行董事之位都直接禪讓給他了。”鄭澄說著,踢了一腳擋在路中間的梧桐葉。

嘴雖然硬,不把書讀完,確實鄭澄也拿不下那個位置,他自己心裏清楚。

“執行董事又不是閑職,不輕松的。”瀚宇勾了勾他手,“未必比做百萬粉的博主好。”

“那倒是,”鄭澄拿肩膀撞了他一下,“他女朋友也沒我男朋友好。”

瀚宇笑得眼睛彎彎的:“那當然,今天你男朋友請客。”

「信」重新裝修後,成了正宗的日式居酒屋,一進門就發現座位結構改動不大,只是把回轉吧臺拆了多加了一些座位,原本的卡座之間做了高隔斷,喝酒聊天更私密。

吃什麽他們兩個早就商量好了,進門翻看菜單就一頓點,服務員都沒他們熟。

“這個今日推薦是每天都換嗎?”鄭澄拿著一張手寫的菜單問。

“啊,對。”服務員一看終於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馬上熱情介紹,“我們日本老板每天去魚市看的,什麽新鮮做什麽。”

“秋刀魚刺身上了,試試?”瀚宇問。

“好啊。”和鄭澄想到一塊兒去了。

“這位置,是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坐的那個吧。”趁服務員離開的空檔,鄭澄環顧著變了又像沒變的店內,指了指遠處一個四人座,“你是不是站那裏?”

“對。”瀚宇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以前這一片是出握壽司的地方,我就負責那裏。”

那時候胡瀚宇的店剛倒閉,他在這打工主要是為了偷師經營管理的。

“那多累啊。”鄭澄感嘆,“站一天還要算賬。”

“是啊。”瀚宇忽然站起來,走到鄭澄這一邊,“所以老遠看到一個人懶洋洋地靠在這,很羨慕。”

鄭澄撐著腦袋,仰頭看著他。

“那個人當時渾身濕透,還看見一個罵過他的人,快氣壞了。”他勾著嘴角說,“你不覺得我那時咄咄逼人嗎?”

“不覺得,你坐進去。”瀚宇硬擠進狹窄的卡座,挨著鄭澄,膝蓋都和他頂在一起,看著他笑。

“我只覺得他,應該很餓。”胡瀚宇說,“要做點什麽餵飽他。”

他們兩個就這麽對視著,仿佛回到那天,兩人視線相碰,心臟驟然收縮。

“現在也餓。”鄭澄說,“什麽時候餵飽我?”

“你再看看菜單?”打開黑色的簿冊,瀚宇的眼神卻還停留在鄭澄臉上。

和菜單一起湊近的,遠超表面淡然溫度的嘴唇。

有些隱火,不燒到身上,不知道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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