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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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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襲

“你慢點,太快我會死的,啊!瀚宇!停一下,停!”鄭澄表情痛苦,手都要搓出火星子了。

胡瀚宇把手柄放在膝蓋上。

“我頂著你走吧。” 他說。

“不行!我要自己過!”鄭澄在這塊板上已經跳了四次了,“今天這個踢墻連跳我必須學會。”

第五次,鄭澄的小蘑菇距離上一層的板就差了一毫米。

胡瀚宇的手機又響了。

“嘖。”他看了一眼,胡天仁。

“你接吧。”鄭澄按了暫停。

“不用。”胡瀚宇說。

“你爸萬一有別的事呢?今天你都被堵在後廚了。”鄭澄說。

“則小癟三死特啦!一天不接電話!”

都沒開公放,鄭澄也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的怒吼。

“我在外面吃飯。”胡瀚宇說。

“吃西特吃。冊那又幫什麽不三不四的人喝老酒?”

“鄭澄。”

電話那頭沈默了三秒。

“弄那娘冊那,”胡天仁的聲音明顯輕了點,“單記得去買掉。”

“噢。”胡瀚宇笑著回。

今天下午,迪加包子上海總店,有幾個混混拖著鐵棍,一瘸一拐地繞著走了兩圈。

“中午找大壯去的那幫人。”胡瀚宇把中午的事也和他爸說了,“他們應該不敢打人了。”

“哦,所以把總店玻璃敲掉了。”胡天仁說。

胡瀚宇和鄭澄一起站了起來。

“我就是去拿東西,你在家裏等著。”胡瀚宇攔著走到門口的鄭澄。

“幹嘛不讓我去,萬一有事我能叫得動人啊。”鄭澄拗著要跟他一起去。

“我家的事,你去幹嘛。”胡瀚宇耐心勸著,“警察都來過了,不會有事的。”

“那要是遇到人,你別和他們打,直接報警,盡量到監控下面,讓探頭都拍下來,聽到沒?”鄭澄抓著他的小臂,還在不停關照個沒完。

“好。”胡瀚宇點頭,又像想起什麽似的,看著鄭澄頓了頓。

“怎麽了?還有什麽嗎?”鄭澄問。

“沒,就是……”胡瀚宇躬身湊過來,在他嘴唇上按了一下,“一般是不是都該這樣說再見?”

“這事還要想一想再做的嗎?”鄭澄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害羞嘛。”胡瀚宇也笑了,打開門,“走了,晚點聯系。”

大門一關,鄭澄馬上去拿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沒睡吧?”他說,“求你個事。”

胡天仁這人,小事罵得濃墨重彩,大事講得一筆帶過。

胡瀚宇看著一地的玻璃渣,慶幸自己沒把車開過來,否則輪胎換起來要命。

迪加包子總店,開在滬市某辦公樓集中區域,是胡天仁的第一家店。

當年沿街還沒什麽便利店,胡天仁看中了上班族必經之路,盤下了這個店面,一做二十年,周圍的房子都拆遷改造成了商業樓,唯獨包子鋪的小樓依然□□。

二十年縫縫補補,見證了拆遷改造的驚濤駭浪,誰知道好不容易迎來一次翻新之後,被人砸成了這樣。

胡天仁在警局立案做筆錄,一時半會走不了,他擔心還有人去後廚動他的賬本,胡瀚宇答應他去取了就走。

店面年頭上剛剛裝的大玻璃窗,全讓人砸得粉碎。四散了一地玻璃渣,黃白的警戒線拉了一整圈。

胡瀚宇繞著警戒線走,到了後門的位置,拉高鉆了進去。

和趙哥的店差不多,總店的後門也有一條小路,周圍改造後,辦公樓林立,迪加包子鋪背後這條小巷卻和幾十年前沒差。

以前他放學就沿著這條路走到後門來找他爸,在店裏做作業,等他下班。

身後傳來聲響。

胡瀚宇回頭,視線所及範圍沒人。

後門的門鎖還是完整的,看來顧家辛的人沒到後廚亂動。

胡瀚宇拿手機照著,掏出兜裏的鑰匙對準鎖眼,正要開鎖,聽見背後有腳步聲。

他正想回頭辨認,一聲悶響,劃破這片新建辦公區域的深夜寂靜。

手機砸在碎玻璃上,手電沒滅,照出幾個拖得長長的影子。

胡瀚宇一手握住鋼管,擡腳勾倒了對面的人,憑著感覺,把搶來的鋼管往左擋,鋼管發出厚重的鈍音。

三個。

他的視力還沒適應黑暗,只能憑聽力和手感判斷,應該還是白天的那幾個。

怎麽想的,白天都教訓過了,晚上來陰的?

他盡量不正面攻擊,邊擋邊逃,把人往巷子裏的路燈方向引,那裏能看清,還有探頭。

背後被人推了一把。

第四個人。

胡瀚宇應擊,一根木棍朝他揮過來,他擡手肘格擋,忽然傳來的刺痛害他動作一滯。

木棍上紮了一圈玻璃渣。

“沒用的東西,往死裏打呀!”第四個人趁胡瀚宇猶豫,一腳踹他胸口上。

“警察都來過了,老板,真受傷要進去的,撒撒氣算來。”剛才在攻擊的小混混順勢退開,胡瀚宇護住肚子跪到地上。

“怕什麽啦,這片派出所所長我打過招呼了,最多蹲幾天結束。”被叫老板的第四人叫囂著,“弄堂裏出來的暴發戶,搶我家生意,不知道自己斤兩!”

“我看不知道斤兩的是你,顧家辛。”胡瀚宇咳了兩聲,笑了,“你雇的人都知道,砸我家店,不是蹲幾天的事。”

“砸店怕什麽,不就是賠錢麽,老子今天必須揍個爽,”顧家辛一聲令下,“都給我按住他!”

三個人六手六腳地把胡瀚宇控制住,他沒反抗,只是安靜地看著顧家辛的方向。手臂上有液體順著他的手指滴到地上。

“聽說你小子還是個日料高級廚師?花多少錢買的?”顧家辛賊笑著,拿木棍戳弄他的胸口,“你這雙手捏的出像樣的壽司?我不信。”

“信不信隨你,本來按你的檔次就沒資格吃。”瀚宇的語調平靜。

“喲,舔上鄭家,這麽了不起?”顧家辛對著他臉就來了一拳,“我們家和鄭家什麽交情,輪的到你來說我?你們做狗都不配!”

胡瀚宇扭開頭啐了一口,咧開嘴笑了,牙上沾的血在暗處格外刺眼:“哦,弄半天,你也是狗啊?”

“冊那娘額老必!”顧家辛怒罵,又忽然想到什麽,陰笑著命令幾個混混,“你們把他手按到地上。”

幾個混混要照做,一直很配合的胡瀚宇忽然掙紮,三下兩下就一個混混撞開。

玻璃渣棍子砸在他肩膀上,瀚宇吃力蜷縮,混混們乘機對他身上亂來了幾腳,抓住他兩只手就往地下按。

“哈哈哈哈哈哈!怕了吧?”顧家辛得意地湊過來,“你這雙手挺重要啊,是捏壽司的,還是捏鄭澄那個娘娘腔的什麽地方啊?”

“你他媽嘴巴放幹凈點。”胡瀚宇的聲音裏終於帶上了明顯的情緒,發出低吼。

“喲,看來我說中了是伐?”顧家辛想拿腳去踩,猛地註意到地上的玻璃渣混著血,會弄臟鞋,獰笑著舉起手裏的木棍,對準胡瀚宇的右手。

“呵呵呵,做夢去吧!你這狗雜種想吃天鵝肉,老子讓你自摸都摸不成!”

夜深人靜,顧梓晨翻看著微信,鄭思思的微信朋友圈橫著一道冷漠的水平線。

更冷漠的是對話框最下方的那個紅色感嘆號。

思思什麽時候才能原諒我呢?

顧梓晨拿被子抹了一下眼淚,只能點開了鄭思思的小紅書,刷新看她的最新動態。

他並不知道,此時顧梓晨的父母正在客廳裏,母親茫然呆坐,父親眉頭緊鎖,正屏息等待著電話那頭的回答。

這根狼牙棒,是顧家辛靈機一動的得意之作,木棒踩在玻璃渣地上棍了兩圈,隨便哪個角度打上去,都能讓人痛不欲生。

生日事件之後別說鄭家,顧家都對他們家人避之不及,全都是這個天仁集團害的!

當他高高舉起棒子剁下去的時候,心裏只有覆仇成功的爽快,顧家的未來?誰讓他們疏遠的,也別想逃。

他自己麽,反正在滬市混不成,換個城市生活,照樣有人保他。

一股暗勁猛地不知從何處襲擊了他的手腕害他不得不撒手,狼牙棒瞬時滾到一邊。

真奇怪啊,剛才周圍還什麽動靜都沒聽見。

緊接著又是迅猛的一拳,直擊顧家辛的腰肋,他還沒來得及回擊,後頸又遭一擊,一頭栽到玻璃渣上。

完了!身上可是幾千塊的名牌!

“什麽人!”他顧不得拍去玻璃渣,氣急敗壞地叫了一聲,一骨碌爬起來。

短短一瞬,胡瀚宇已不見蹤影,身前三個混混正用各種動作倒地不起,斷斷續續地發出哼哼聲。

這麽快!

“胡瀚宇!”顧家辛惡狠狠地想轉身,突然意識到狼牙棒正擱在他肩頭。

背後傳來陣陣寒意,他意識到在場的除了胡瀚宇,不知何時已經又多出一個人。

這個人,快到連影子都看不見,準到每人只用一下就能擊倒,絕非普通打手。是連花錢都未必能雇到的高手。

“顧小少爺,不是道上的人,別亂學這種刁鉆的手段,結果你承受不起的。”一個蒼老又陰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老板你這是惹了誰啊?我們不玩啦!”三個混混捂著屁股踉蹌沿著小巷逃竄。

“你,你是誰,誰派你來的?”被玻璃尖角抵住臉頰,再轉一寸他的臉就會背劃破,顧家辛不敢回頭,只能扯開嗓子給自己壯膽。

對方冷笑一聲:“聽說顧小少爺平時還算謹慎,我倒想問問您,是受了哪位的指使,這回這麽大意?不怕顧家不要你們這旁支了?”

被對方戳中軟肋,顧家辛腿軟,卻恨得牙更癢:胡瀚宇,這個陰險小人,什麽地方請來的幫手,躲哪去了?

“呀——!!”他大吼一聲,想壯著膽回頭去奪棒子,可剛一擡手,腰眼,膝蓋窩,就紛紛遭襲,別說反擊,站都站不住,直接跪倒在地,玻璃渣穿過褲子紮進肉裏,疼的他嗷了一聲。

和他的哀嚎同時響起的,還有警笛。

“奉勸顧小少爺,別逃,積極配合調查,還能減個刑。胡少,跟我上車吧。”

背後腳步聲漸遠,警笛聲則由遠及近,顧家辛想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腿,早已軟得動彈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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