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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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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打包盒裏的小黃魚還是熱的,鄭澄開著蓋子小心端著,坐進老陳的車。

“澄先生。”老陳正準備午睡一會,看見鄭澄來馬上調直了椅背。

“我發你個地址,等我一下。”鄭澄撥通了一個電話。

“餵,怎麽了?”對面一個聲音懶洋洋地響起,周圍的背景音鬧鬧騰騰的。

“你是在你爸那嗎?”鄭澄問,“地址發過來。”

“……這就見家長是不是有點太快了。”胡瀚宇說。

“不是!我就見你一個,快到了告訴你,你找個理由溜出來。”鄭澄有點不耐煩。

“好。”胡瀚宇答應,掛了電話地址就發過來了。

胡天仁家在郊區的著名別墅區,靠近機場,鄭遠嫌棄地段不好,當時沒買入,後來漲價漲得飛起。

胡瀚宇叫鄭澄在小區中間綠地見面,他站在噴泉邊上等得人都快曬化了,才看見遠處晃悠著過來一個三米多高的大家夥。

不是,三米!?

“你這……你爸你阿姨身體這麽好嗎?”走近了鄭澄才看見胡瀚宇脖子裏騎了個小孩,身後還跟了兩個拿著水槍在鬧的。

“下一個是我!”

“是我是我,你剛才猜拳輸了的。”

“回去的時候再說。”胡瀚宇蹲下來讓小孩下來,先招呼他們,“只能在瀚瀚哥哥看得見的地方玩,水槍不能打眼睛,聽見沒?”

“聽——見——了——”小孩們大聲回答。

“解散!”胡瀚宇兩手一拍,孩子們四散開去,他才笑著看著鄭澄,“都是鄰居家的孩子,不是我爸的。”

“你帶鄰居家孩子幹嘛呢?”鄭澄莫名其妙。

“你端著這個幹嘛呢?”胡瀚宇指了指鄭澄手裏的打包盒。

剛才熱的小黃魚他怕蓋上就軟了,一路端在手裏,手都快定型了。

“張媽做的,想給你嘗嘗。”鄭澄遞給他,把手甩了甩。

胡瀚宇揚了揚眉毛。

“不是,這就是順便,我其實……就,這個很好吃。”鄭澄的嘴又動的比腦子快一點,可這句話說到一半,忽然腦子和嘴都停下了。

“謝了,我晚飯加個菜。”胡瀚宇接過來,“還有別的嗎?”

“還想問你,”鄭澄說,“明天陪我去面診好嗎?”

“好啊,幾點?”胡瀚宇問。

“十點。”

“我去你家接你?”

“嗯,我等我媽走了就回去。”鄭澄看著遠處打鬧的三個孩子,“你和鄰居關系挺好的。”

“那個頭發剃成莫西幹的小子,是天一的兒子。”胡瀚宇指了指,“他們也住這裏。”

“天喔結婚了?孩子都這麽大了?”鄭澄震驚。

“嗯,去留學留了個老婆回來。”瀚宇笑著搖頭。

莫西幹拿水槍跑回來吸噴泉的水,停下來看著鄭澄。

“別打我啊,我脆皮,一打就沒了。”鄭澄舉起雙手。

“當然不打你。”莫西幹說,“你是公主,要被保護。”

“哈?我是男的。”現在小孩四五歲就近視啊?

“男的也可以是公主,只要漂亮。”莫西幹把槍一扛,“瀚瀚,替我保護好他。”

“包的。”胡瀚宇比了個OK。

“包什麽啊你包生煎還是包小籠包啊胡瀚宇?”鄭澄都給氣笑了揍了他一拳。

“百葉包吧。”胡瀚宇笑著說,“那說完了?明天見。”

“還有個事。”鄭澄把他的寶貝打包盒拿過來放在水池邊上。

“還有什……”胡瀚宇還沒問完,鄭澄就撲了過來。

這是一個很結實,很用力的擁抱,用力到胡瀚宇都往後退了半步。鄭澄把臉埋在他肩膀裏,聞著他身上好聞的竹葉味,慢慢放松下來。

“我們上午剛分開吧?”等孩子們跑遠,瀚宇摸了摸他的頭。

“剛分開怎麽了,剛分開我就被氣著了。”鄭澄硬趴著沒動。

“這麽氣啊,橫跨滬市來找我,要幫你去揍他嗎?”胡瀚宇笑了。

“不用了,她不扛揍,還貴。”鄭澄想起陳敏耳朵上兩個翡翠茅臺蛋,頂一輛庫裏南,皺皺鼻子,“我要是現在說得說到天黑去,明天再告訴你。”

“行。”瀚宇笑了笑把他摟緊。

大熱天的下午小區裏除了他們沒其他人,小朋友好奇地看著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

莫西幹擦了擦鼻子。

“好朋友很久沒見了,要抱抱的。”胡瀚宇說。

小朋友們就這麽被說服,嬉笑著跑開去繼續戰鬥了。

“回鄭公館吧,我媽走了我再回自己那。”上了車鄭澄指示道,車裏一股糖醋魚味,想起來了,“你吃飯了吧老陳。”

“我吃過了。”老陳禮貌地回答道,後視鏡裏的眼角聚起褶皺,“澄先生是交了好朋友,現在很會關心人。”

嗯,是好朋友,半天不見就開始想的那種。鄭澄手撐著車門看著窗外,有意無意地遮住嘴角。

“真不錯啊大橙子。”尹奈端了杯路易波士茶,黃藍波點的馬克杯和咨詢室很搭,“怎麽不讓他上來?我見見唄。”

“不了吧。”鄭澄躺在咨詢椅上接過茶杯放在肚子上,覺得自己像個水獺,“能先說正事嗎?”

海南出行的兩次發作間隔時間很短,聽完之後尹醫生臉上的表情嚴肅,在本子上做著記錄。

“頻率太高了,這樣下去可不行。”尹醫生邊記錄邊搖頭,“澄澄,這對大腦會造成損傷。”

“我知道,所以我這不是馬上來找你了。”鄭澄捏著杯子,小聲說,“能不能不吃藥啊。”

“我再確認一下,”尹醫生問,“兩次恢覆,都是你男朋友幫你的?”

男朋友。

聽見這個稱呼鄭澄心跳還是會停一拍。

“嗯。”他擡起頭喝了口茶。

“你為什麽會和他在一起?”尹醫生微笑著問。

“這真的不是你自己想八卦嗎?”鄭澄狐疑地放下茶杯。

“不是哦,我是真心覺得那孩子對你的恢覆有幫助。”尹奈挺認真地回答。

姑且信了,鄭澄沈默著躺回去。

“因為他這個人很討厭。”

忽然不知從何說起,他就一股腦的把從和胡瀚宇認識的經過,都說了出來,聽得尹醫生滿眼的粉紅泡泡。

“真可愛啊你倆,年輕真好。”尹醫生從糖罐裏掏出一顆蜂蜜糖塞進嘴裏,她的臉頰活潑地鼓出一塊。

“你工作的時候可以吃糖的嗎?”鄭澄伸出手,尹醫生也給了他一顆。

“那以前的事,你打算告訴他嗎?”尹醫生問。

“想說的。”鄭澄捏著蜂蜜糖的包裝,並沒有馬上吃,“但有點害怕。”

“我相信你不是害怕去了解真相。”

“當然不是,我渴望真相。”鄭澄說,拿指尖戳著糖果包裝上的棱角,“只是我害怕,他和這事真的扯上關系。”

“比如胡瀚宇和綁架有關?”

“嗯,就算可以確定他不是綁匪,可萬一,我們真的有過交集呢?”

“所以你擔心會因為你們過去的交集,讓你倆不能在一起嗎?”

“會,但不全是。”鄭澄搖搖頭,“我更害怕現在這種感覺其實不是喜歡,是什麽奇怪的對過去的依戀。”

“不會的,”尹醫生很少否定他,可此刻她卻笑著,把糖轉到另一邊,“不管是因為過去也好,還是因為現在也好,你喜歡他,就是喜歡。”

“會有人弄錯自己是喜歡還是別的什麽嗎?”鄭澄問,“比如我昨天吃到張媽做的糖醋小黃魚,就特別也想讓他吃到,被我媽氣到,又很想他在我身邊,實在太想太想,我就真的去找他了,這種感覺,是喜歡,沒錯吧?”

“當然是啦大橙子。”尹醫生拍拍他,“我決定暫時放你一碼,讓多巴胺來發揮點作用,我們再觀察兩周。現在,過來給我一個離別的擁抱。”

臨近開學,學校裏陸續開始有學生。鄭澄走出教學樓,就看見胡瀚宇在和一個女同學交談,兩個人有說有笑,他快步走過去。

“你是關耳公子?!”女同學看見鄭澄眼睛瞪老大,“我的天吶,你真人……這麽高嗎?我還以為很小只。”

“啊,哈嘍。”鄭澄有些意外,但馬上禮貌地打了招呼,“是我。”

女同學真是鐵桿粉絲,江口老街開業的時候就去了,所以認出了在樓下轉悠的胡瀚宇。

“可不可以和我合影?真的很喜歡你。”女生拿出手機。

“可以啊。”鄭澄笑笑,攏了攏頭發,“但別發哦。”

“嗯嗯,不發不發!”女同學紅著臉瘋狂點頭。

“我幫你們拍。”胡瀚宇說。

他們在教學樓下拍了兩張。

“我好幸運啊,太開心了。”女同學捂著嘴笑個不停,“對了,關關是我們清江的學長嗎?”

“我只是來見朋友的。”鄭澄擺擺手,就和她告別。

臨近中午,校園裏的同學多了起來,可能目擊了剛才的合影,能感受到周圍禮貌確認的視線,還有人小聲問是誰,讓鄭澄略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識地拉了拉領口。

忽然眼前一黑。

胡瀚宇的盆帽出現在他頭頂,直接蓋住了他半張臉。

“聊勝於無,明星。”他幫鄭澄拉好帽檐,還順手理了理頭發,“人多眼雜。”

“不至於吧,這麽點粉絲。”鄭澄雖然這麽說,卻還是按了按頭頂,把帽子壓得更低。

可能是視野被遮蔽,也可能是戴了他的帽子,鄭澄剛才的不自在真的消失了。

“今天還去河邊曬著嗎?”瀚宇問。

“去幹什麽?去當活靶子嗎?”鄭澄搭上他的肩,“餓了,準備帶我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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