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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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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軍師

有那麽一瞬間鄭澄覺得胡瀚宇肯定是裝的,和他一樣。

可是感受到自己肩膀上的重量之後,他意識到這人真的是睡死了。

好死不死的周稔回了個頭,看見這一幕之後又迅速轉了回去。

你小時候玩123木頭人耍詐都沒轉那麽快啊!

海南的路修得還差點意思,很顛。

胡瀚宇感覺到自己滑下去了,還往上懟了懟。

頭發都懟在鄭澄脖子裏。

鄭澄差點叫出來,拼命抓著椅子。

周稔拿起手機不知道給誰發了個消息。

然後鄭思思拿起了手機。

如果我有罪,請讓驚恐發作懲罰我,不要用社死折磨我。

鄭思思拿起手機假裝自拍,發現鄭澄正在看自己,火速關上了屏幕。

好歹你拍一張啊!要裝也裝像一點好嗎!!鄭澄恨自己眼睛不能揍人。

忍不了了,鄭澄在他們三個人的吐槽群裏惡狠狠地發了一條。

【蹬鼻子上臉:別見死不救啊!快幫幫我。】

【周稔:你直接把他弄醒不就完了。】

【蹬鼻子上臉:這是人幹的事嗎?】

【Sisssi:喲喲喲,舍不得了吧?】

【蹬鼻子上臉:鄭思思你信不信我馬上把你在我家的痛房發給爸?】

【Sisssi:稔哥,要不還是幫幫我哥吧?】

【周稔:……我連車裏藍牙放首歌,思思你一會跟著唱,吵醒他。】

古早的前奏出來,鄭澄隱隱有一絲不詳的預感。

“如果驕傲沒被現實大海冷冷拍下……”

就知道。

周稔,清江學霸,語文高考148,作文滿分,最擅長暗諷隱喻,匕首式文風,江湖人稱“少年周樹稔”。

“沮喪時,明顯感到孤獨的重量……”

鄭思思找到了歌詞,跟上了。

“希望有懂得的人,給些溫暖借個肩!膀!”

鄭思思,你一共沒在國內上過幾年學,怎麽還理解了作者想要昭告天下的思想感情呢?唱歌還帶重音的嗎?

“很高興一路上,我們的……”

“默契有多長昂~”

小明在前排也加入了進來。

嚴曉銘,你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在添油加醋!

車裏的氣氛不明原因的被炒熱了。

車子繼續右轉彎,瀚宇靠得更實了一些。

“穿過風!又繞個彎!心還連著!像往常一樣~昂最初的夢想……”

鄭思思唱歌是正經學過的,唱挺好。小明和她都唱成兩個聲部了,她還能把他拉回來。

周稔這又老又土的品味啊。

鄭澄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罪魁禍手還頗為得意,跟著節奏拍著手。

司機師傅手指在方向盤上跟著點,大概這是他的歌單。

真服了,這首歌多長來著,鄭澄翻開手機查了一下。

4分45秒。

這輩子我都記住你了,禾禾集團少東家!什麽狗頭軍師!

脖子上那點癢已經不算什麽了。

人已經麻了。

胡瀚宇是真累著了,唱到4分鐘了都沒醒。

“實現了真的渴望~才能夠算到過了天堂~昂昂昂~哇唔哦~耶一耶哎哎哎~”

終於胡瀚宇在小明唱到第一個耶的時候蹭地坐直了。

“謝謝~祝大家夢想成真!”鄭思思功成身退,周稔和小明都熱情鼓掌,瀚宇迷迷糊糊地也跟著拍了兩下手。

“我剛睡你身上了?”瀚宇抓了抓頭發,小聲問,“他們……沒看見吧。”

鄭澄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慢慢滑回屬於自己的那邊,沒理他。

【Sisssi:你就說醒沒醒吧「大拇指」】

【周稔:醒了。】

【Sisssi:唉?我哥呢?】

【群聊人數(2人)】

【“蹬鼻子上臉”被“周稔”加入群聊】

所以鄭澄真是不想把這事讓他們幾個知道。三個狗頭軍師,原地都能組成三狗之家。

“唱得挺高興的。”鄭澄的聲音不大不小,很冷靜。

這語氣,小明寫文案出現錯別字的時候聽見過。他第一個反應過來,打了個寒戰,覺得背後一陣又一陣寒意,周身像結了冰。

“嚴曉銘,”鄭澄說,“一會打八十分,上飛機就開始,你和我一隊。”

“哎,好嘞澄哥。”小明不知不覺坐正了。

胡瀚宇原本想自告奮勇,剛張嘴就被鄭澄瞪了回去:“你沒睡好,一會繼續給我睡。”

“好嘞澄哥。”瀚宇也坐正了。

從海南四亞飛回滬市一共三個半小時,第一個小時,四個人一句話沒說,只有打牌發牌洗牌的聲音。

還有異常響亮的啪啪聲。

“我不行了,放過我好嗎,哥我真的知道錯了。”一小時後鄭思思癱倒在位置上。

“出牌。”鄭澄就說了兩個字。

鄭思思隨便丟了一張。

“好好出!”

鄭思思哭喪著臉認真挑了一張。

鄭澄把牌狠狠砸下來。

啪!

所有人都抖一下。

又是幾輪來回,鄭澄和小明又跳了一級。

“鄭澄,差不多得了。”周稔在小明洗牌的時候說。

“差不多?”鄭澄擡眼看他,“嚴曉銘,你不覺得奇怪嗎?我們去的路上這人可以是一點不會啊,剛才打的不是挺好的?”

小明發牌的手一頓:“唉?對哦,周稔你剛才打挺好啊,要不是鄭思思不行,你倆說不定能贏。”

周稔推了推眼鏡。

“鄭思思不行,其實你也能贏吧,就是和小明一隊贏不了。”鄭澄冷笑了一聲,站起來去洗手間。

多管閑事的東西,鄭澄按了水洗臉。

對著鏡子看了一會,還好,剛才上飛機就喝咖啡,眼睛沒這麽腫了,應該看不出昨晚哭成了傻子。

胡瀚宇乖乖聽了他的,到後排去睡覺,竟然真的又睡著了,這兩天把他累的夠嗆。想起他來,鏡子裏的人影竟然又帶上了笑,鄭澄拿手把嘴角壓了壓。

他出來的時候周稔站在門口等他。

“消氣了嗎?”周稔問。

“故意輸給我幾局,就想讓我消氣?這麽容易?”鄭澄抱著手。

周稔嘆了口氣,湊近他:“我是想幫你。”

“要你幫了嗎?你自己玩明白了嗎?”鄭澄也壓低聲音,確認不會讓後排坐著的幾位聽到,“牌王,你讓小明教你的時候,知道自己演得多爛嗎?”

周稔低著頭。

“周稔,不用你管閑事。”鄭澄倚在墻上看著他,“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麽,需要幫忙我也有嘴,會說的。”

“知道了。”周稔點頭,隨即又搖搖頭,自嘲地苦笑,“這方面,你還是比我強點。”

“哪方面我都比你厲害。”鄭澄拍了拍他的肩,“回去找機會聊聊。”

隨著鄭澄一句解散,終於獲得解放的鄭思思戴上耳機,小明又開始剪片,周稔翻出書來看,飛機上終於松弛下來。

他輕手輕腳坐到胡瀚宇邊上。

昨天晚上太黑了,他都沒能好好看看邊上的人,這會把座椅調到和他一樣的角度,就這麽側身看著,和一塊躺床上也沒差太多。

胡瀚宇的側臉也挺好看,他鼻子窄點,高低正好,但最好看的還是嘴,睡著了都像在笑一樣。

他拿手遮著瀚宇下半張臉,下半張臉一遮,只要他眼睛不彎,看起來就不那麽好惹,一露出嘴巴,馬上溫和起來。

反正怎麽樣都是帥的。

不自覺地,鄭澄就這麽越湊越近,最後把下巴擱在胡瀚宇肩膀上又看了會,翻了個身,絲滑地靠在他肩上,拉下眼罩。

睡不睡得著另說吧,反正先這麽靠一會也好。

他們之所以著急早上走,是因為陳敏晚上就要飛美國,而鄭澄打算回去一次。

所以他需要點力量。

“胡先生,這是您出發時買的的東西。”貴賓室的姐姐把一個購物袋交到睡懵的胡瀚宇手上。

“謝謝,差點忘了。”瀚宇接過購物袋。

“你還買東西了?”鄭澄覺得不可思議,去海南有什麽可買的。

胡瀚宇掏出購物袋裏一套抗老護膚品給他看:“嗯,給我阿姨買的。”

阿姨?

“我爸的女朋友,蠻多年了。”看見鄭澄迷茫,瀚宇解釋,順手理了理一理他的頭發。

“哦哦,你還挺懂事。”鄭澄不知道說什麽,就點點頭。

緊接著,一個卡皮巴拉的毛絨小玩具伸到他面前。小東西頭頂有個叮叮當當的橘子鈴鐺,手裏舉了塊牌子,寫著“四亞”。

“還有這個,給我男朋友買的。”胡瀚宇笑著說,“紀念一下吧。”

鄭澄一把搶過來指著他鼻子讓他趕緊閉嘴。

周稔是聽見了的,他迅速拖著箱子和鄭思思他們說話,幾個人走得拉開點距離。

“什麽醜東西。”鄭澄拆出來翻過來翻過去的看了一會,就往自己的行李箱上掛。

這個玩意怎麽開的來著?

胡瀚宇看他掛了老半天都沒掛上。

“我來吧。”他彎下身弄了一下就好了,起身摸了摸鄭澄的頭,“動手能力0。”

“哪有啊運氣不好罷了。”鄭澄氣哼哼地向前走。

到了分別十分,忽然不知道說什麽,兩人沈默著走了一段。

“你接下來哪天有空?”胡瀚宇問。

“嗯?你又找了什麽新店?”鄭澄說,“我叫小明來對一下吧,小……”

嘴被胡瀚宇捂住了。

“不是視頻,”瀚宇說,“問你有沒有空。”

“我?你約我?約,約會嗎?”鄭澄臉漲紅了。

“怎麽?還不能約?要去大樹下鞠一躬,還是要跪下請你跳個舞?”胡瀚宇眉毛挑了挑。

“不是不是,我還沒適應這個身份。啊呀你好煩,走啊!”鄭澄臉紅的沒地方躲,跑到胡瀚宇身後推著他。

“明,你跟我?”走出貴賓區,兩位司機迎上來拿思思和周稔的行李,胡瀚宇自然地招呼杵在那茫然的小明。

“好啊,拼車,我家正好和你一個方向。”小明走向胡瀚宇。

周稔和幾位道別,目光在小明身上停留一瞬,進了自家賓利。

趁老陳裝行李的功夫,鄭澄跑回去拍了拍兩個在算打車優惠的人:“小明,放你兩天回家,好好休息。後面探店時間群裏再商量啊。”

“好嘞澄哥,祝你好夢。”小明笑著回答得開心。

視線和胡瀚宇相碰,兩人沒說上一句話,先笑了。

“走了啊。”鄭澄說。

“嗯。”胡瀚宇說。

身後老陳正在裝鄭澄的行李箱,卡皮巴拉頭頂的橙子鈴鐺鈴鈴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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