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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格麗周年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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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格麗周年慶

顧梓晨坐在鄭澄對面,漲紅了臉,抓著衣服下擺低著頭,和那天生日宴的囂張狀態判若兩人。

“好了,不是道過歉了麽,可憐巴巴的做什麽。”鄭渺在一旁勸,“澄澄你也是的,不要老是臭著一張臉。”

“我也不是對他啊。”鄭澄撇了一眼身邊的鄭慮。

“幹什麽啊,我不能來的啊?”鄭慮嘖了一聲。

貝格麗的周年慶,邀請了滬圈名流先行參觀,鄭家三個人門口遇上了顧梓晨,就和他坐在一起。

“思思今天沒來,是因為還在生氣嗎?”顧梓晨小聲問看起來最客氣的鄭渺。

“她是因為今天試戲。”鄭渺笑笑,溫柔地回應,“梓晨,不要這麽緊張,我們翻篇了呀,對吧,澄澄?”

“對呀。”鄭澄學著姐姐的語氣。

還好躲得快,差點被踩了,嘻嘻。

“咳,梓晨,你們布草出關的文書弄的怎麽樣了?我們加州店現在的布草實在不太行,最好還是繼續用你家的。”鄭慮插話。

“哦,慮哥,這個我聽說是上面已經點頭了,下周能有消息。”提起家裏的生意,顧梓晨露出了不屬於他年紀的沈穩。

“那太好了,你幫我盯著點。”鄭慮點頭,隨即邪魅一笑,“顧少年紀輕輕,公司業務都能全權掌握,真是未來可期啊。”

這話聽著是誇讚顧梓晨,實則……鄭渺餘光偷偷瞄了一眼鄭澄。

“你今天來想買什麽?”鄭澄問顧梓晨。

“啊,我……我聽說貝格麗今天請了鄭家,還以為思思也會來……”顧梓晨馬上被打回了原型,回到先前扭捏的狀態。

這小子對鄭思思是真的一片癡情啊,知道思思懶得理他,還特意跑過來等。

“可惜啊,沒見到美嬌娘,只見到馬面郎。”鄭澄擺弄著自己的手鐲。

鄭慮的馬臉拉得更長了。

誰叫你剛才陰陽我,鄭澄擡眸掃了一眼顧梓晨的手腕上的陀飛輪黑鉆腕表,笑道:“梓晨真懂事,知道人家周年慶,手表都換成貝格麗了。”

顧梓晨沒想到自己會被鄭澄誇,露出真心實意地笑臉:“過譽了澄哥哥,這點規矩我還是懂的。”

老錢基本禮儀,參加奢侈品牌邀請活動,身上穿戴一身同品牌以示尊重,鄭澄和鄭渺各自帶著貝格麗經典的蛇鐲蛇鏈,早就把這份講究刻在DNA裏了。

一邊的鄭慮拉了拉衣袖,把老力士綠水鬼火速藏進袖筒裏。

嘻嘻。

“各位先生小姐久等了。”店長帶著一溜店員上樓,齊刷刷地一排蒙著黑布的托盤,“感謝各位賞光參加本店周年慶特展,請各位先行欣賞參展珠寶。”

黑布揭開,彩虹般的珠寶在黑絲絨托盤上大放異彩,件件精巧奢華,璀璨奪目,店員依次給在座的幾位過目。

無聊,鄭澄打了個哈欠。

他休學之後天天沒事做,被家裏派去各種珠寶展會,早就逛膩了。要不是今天要幫陳敏挑生日禮物,他都懶得來。

他翻看著微信,視頻定稿發過來了,他一點都不想點開。

【發吧。】

他閉著眼睛回了兩個字。

那天小明把切片發給胡瀚宇讓他評理,等天一亮,就收到對面發過來一個截圖,給鄭澄臭臉配了兩個大字:嫌棄。

小明又給他看了周稔的評價,才制止了鄭澄雇傭殺手的念頭。

【周稔:這不就是平時的鄭澄。】

我平時臉這麽臭嗎?!

“我看媽媽有不少翡翠,是不是就不考慮祖母綠了?”鄭慮小聲詢問著鄭渺。

“不一樣的,剛才個祖母綠蛋面老好看了。”鄭渺正看得開心,“呀,澄澄,你看那個芬達石加橄欖石的項鏈。”

“嗯,戴脖子裏像戴了一串胡蘿蔔。”鄭澄撐著頭懶懶地看著。

方扣小貓跟在他的皮鞋尖尖懸停了兩秒,鄭澄馬上改口陪笑:“不過,是挺別致的,芬達石今年很火。”

貝格麗的彩寶設計豐富,鑲嵌工藝精湛,在場的各位公子小姐都連連讚嘆。

“這條什麽價格?”有位先生指著剛才那串胡蘿蔔問。

鄭澄:嫌棄.jpg

店員有素質地笑了笑,小聲在他耳邊說了價格。

“先生真有品位,這12顆芬達石是我們法國的設計總監親自挑的,展覽結束給您送到府上?”店員詢問道。

那位先生嘴角抽搐:“哦,是12顆啊,我太太不喜歡雙數,可惜了。”

“我想起來女朋友屬豬,和蛇六沖,這個手鐲還是算了。”另一位先生問完價之後也尬笑著說。

這麽便宜都買不起,就別問價了唄。鄭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同款滿鉆蛇鐲,區別是眼睛是祖母綠的,他的是藍寶石。

也就60來萬吧,都碎鉆。

“這個!要了。”角落一個中氣十足聲音,給貝格麗隆恒店開了今天第一單。

誰啊,鄭澄說著聲音看過去,謔,這不京圈太子爺郭曾琛麽。

“郭少,闊氣啊!”邊上他帶來的跟班豎起大拇指。

郭少他們幾個熟,帝都著名地產大亨的長子,郭家和鄭家勢力,有點“南鄭北郭”味道,都是當地圈子裏的大腕。

“他來幹嘛。”鄭慮咕噥著,臉再拉長都該拖地了。

郭曾琛和鄭慮是美國校友,他上學的時候就是個校霸,囂張跋扈,鄭慮吃過他不少苦頭。

原本不想和他廢話,郭少一看見鄭慮,眼睛都亮了:“嘿這不考林嘛!也來這進貨來了呀?”

邊說著,郭曾琛就帶著跟班擠到鄭家邊上,剛才還坐著的顧梓晨和其他人馬上自動移開。

“隨便看看,給家母買禮物。”鄭慮硬扯著嘴角笑了笑。

“家母,你哪個家母呀?”郭曾琛的大嗓門引的周圍的人都往這看過來。

鄭慮臉色煞白。

“哦!是現在在鄭公館的這個是吧,哎喲你看看,考林少爺到底是識大體嘿。”郭曾琛對著邊上的跟班大聲解釋著,“你知道吧,他有兩個媽。”

“郭岑琛,我沒得罪你吧?”鄭慮的臉色由白轉紅,強壓著惱怒。

“現在得罪了。”郭少手裏撚著塊油亮亮的玉牌,抖著腳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我這名字,這麽難念?”

郭曾琛的名字,對於不分前後鼻音南方人,是個考驗,鄭慮以前沒少因為這事被他找茬。

不遠處的幾個滬圈的少爺小姐交頭接耳,看似在欣賞珠寶,實際都在偷偷留意這頭的動靜。

鄭慮不是陳敏的孩子,親媽丟下當年失意的鄭遠和5歲的鄭慮,和一個港商遠走高飛,是秘書陳敏不離不棄,拿出嫁妝支持鄭遠度過難關,東山再起,才有了現在的鄭家。

出身是鄭慮的軟肋,這麽多年鄭家在滬圈地位穩固,早就無人敢肆意提及這件往事,京圈太子爺平時就橫貫了,根本沒把鄭慮放在眼裏。

“郭少,我弟弟妹妹都在呢。別開玩笑了。”鄭慮勉強笑了幾聲,想糊弄過去。

“嗷,害,我和你們大哥同窗,熟人。”郭曾琛看了鄭渺和鄭澄一眼,擡著頭笑了笑,“你們繼續挑東西,我和你們大哥敘敘舊。”

勉強氣氛轉回正常,幾人各自欣賞著珠寶,鄭慮卻徹底心不在焉,被郭曾琛的一舉一動帶著走。

“渺姐姐,我想買這對耳環送給思思,她會喜歡嗎?”顧梓晨帶著店員過來,托盤上放著一對精致的粉碧璽耳環,小巧可人。

“喲!這不錯哎。”郭少看了一眼,直接對店員說,“我要了。”

顧梓晨和鄭渺面面相覷。

“郭少,是這位顧少爺剛才先說想要的。”鄭渺禮貌地指出。

“喲,顧少剛才確定要了嗎?我還以為只是問問呢。”郭曾琛對著顧梓晨看了看說,“這送女朋友,太小了吧,我是想買來送給我們家阿姨的。”

顧梓晨被他這麽一說,也不好意思再說要,頭一低就折回了位置上坐著。

偌大的京城是沒貝格麗嗎?跑到滬市來搶,鄭澄:嫌棄.jpg。

鄭渺看中一條祖母綠的大蛋面鉆鏈,兩個兄弟也都紛紛同意,搭配陳敏最愛的黑金旗袍,既有氣場又優雅。

“哎,這條漂亮,讓咱們也長長眼唄。”店員正端著盤子過來給他們近距離欣賞,郭曾琛手一招,讓跟班把人攔下來了。

“這條也是我們本次周年慶特意從總部調來參展的高珠,工匠花費1500小時全手工定制。”店長自豪地介紹道。

“我們要了。”鄭澄不等店員走到郭少身邊,就對店長說。

郭曾琛擡頭看著他:“我這沒看呢。”

“沒說不讓您看啊。”鄭澄學著京腔,笑著對他說,“到時候放展櫃裏頭人人都能看,您看到展覽結束都行。”

鄭慮對鄭澄拼命使眼色。

郭曾琛滋著牙沖鄭澄樂:“呀,原來是咱考林的寶貝弟弟啊,剛沒說話,我還以為是你們四妹妹呢。”

可惜鄭澄不是鄭慮。

“郭少您不比我大哥大幾個月,怎麽眼神已經出問題了。”鄭澄還是笑吟吟的,“男女都分不清,難怪手上的假籽料盤得這麽起勁了。”

正摸著玉的粗壯手指停了下來。

“鄭澄老弟,隔這麽遠就能看出問題了?是聽瀑鑒寶看多了吧?”郭少陰惻惻地笑了聲,亮出玉牌上的紅色署名,“我這蘇工大師葛洪的大開門玉如意,到你嘴裏成假的了?”

“郭少您看來不知道,葛叔叔和家父正是在蘇杭的鄰居,小時候常去摸石頭玩,他的落款,我閉著眼睛都能摸出來,更別說看了。”鄭澄面不改色,“哪個潘家園奸商敢這樣糊弄我們皇城根的郭王爺啊,直接滿門抄斬吧。”

被他這麽一說,郭曾琛笑容僵在臉上,眼珠一轉,惡狠狠地瞪著身邊的跟班,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回去再收拾你。”

“登記了沒有?”鄭澄轉向僵在原地的店長,音量提了一點,“楞著幹嘛,隆恒要是不想做生意,我們以後都去金國。”

“馬上,馬上。”店長這才動起來。

“不好意思啊,家母過生日,這件祖母綠,請郭少讓給我們家哦。”鄭渺站出來,軟軟的語調對郭曾琛說。

“噢,早說是令堂生日呢,我就不摻和了。”對面給了臺階,郭曾琛馬上裝出大度的樣子,“什麽日子做壽呀?咱們家也得準備份賀禮。”

“謝謝哦,到時候一定給郭府發邀請函。”鄭渺甜甜一笑,“郭少喜歡和田玉,下次到鄭公館來看看我爸爸的收藏,家父正愁家裏沒人陪他聊這些,我們聽得都煩了。”

“好嘞,下次一定。”郭曾琛帶著跟班站起來,“我得走了,一會約了人呢,考林,以後帶弟弟妹妹來京城找我啊。”

鄭慮點點頭,郭曾琛盯著鄭澄又仔仔細細打量了一圈:“鄭澄對吧?我記住你了。”

鄭澄笑笑,故意刻意地咬字:“我也記著了,郭,曾,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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