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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揚雞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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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揚雞塊

“所以,我在考慮視頻轉型。”面對四個人的困惑視線,鄭澄解釋。

困惑逐漸變成了驚恐。

“哥你……要擦邊?”鄭思思試探著開口。

“什……”鄭澄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問題有多讓人誤會,哇一下叫起來,“不是!擦什麽啊,我瘋了嗎!我擦地都不可能擦邊!”

“擦桌子吧,我家大理石地面,擦不好會花。”周稔說。

“不擦!我是說我想把美食和顏值的權重調整一下。”鄭澄憋著一口氣把話說完。

“今天的內容,顏值6,菜式4,重點就介紹烤蟹腿,海膽和大福。今後選題周稔你幫我對標桃汁幺幺。”

沒聽錯吧,澄哥聽勸了,小明有點感動:“太好了太好了,我這就開始選片。”

小綠書也打算以顏值為主,順帶分享點生活。

“我就幾天沒看你已經一萬多粉了?”鄭思思點開他的主頁,“我才2萬粉啊。”

不僅是老粉,小綠書評論區有很多路人打聽這個帥哥是誰。

“所以小綠書我想超過桃汁幺幺更容易一點。”鄭澄把海鹽荔枝味的怪飲料倒進玻璃杯,拿吸管小口喝著,“瀚宇呢?剛回來又去廚房了?”

“徐嬢嬢說家裏送來了新鮮松茸她不會弄,瀚宇去看了。”周稔回答,“我說了不用,他堅持要去。”

“我去看看。”鄭澄站起身往廚房走去。

廚房裏徐嬢嬢正在淘米,一排松茸被清洗幹凈,整齊地排列在不銹鋼盤子裏,胡瀚宇熟練地依次拿起切成薄片。

“你來搶徐嬢嬢的工作啊?”鄭澄站到他身邊,“這麽多一個人全切了?”

“這點不多,很快的。”胡瀚宇絲滑的動作頓了頓,朝他看了一眼,笑了,“你站在這很不搭。”

的確,鄭澄今天為了拍視頻,穿了個帶釘珠亮片的襯衫,還戴了首飾,脖子裏的滿鉆四葉草,比不銹鋼竈臺都亮。

“怎麽,來看看你,還趕我走啊?”鄭澄好奇地看著他切松茸,一刀一刀很利落。

“不敢不敢,瀚瀚喜歡您來。”切完的松茸又整齊地碼回盤子裏,胡瀚宇從正中間挑了一片,遞到他嘴邊,“松茸刺身,嘗嘗?”

餵到嘴邊有點暧昧,但鄭澄的確不想碰食材,就湊上去咬了一小口。

“夠新鮮的,還有點甜。”他捂著嘴嚼了一下,泥土氣息和松茸特有的香味在口腔裏沖撞開,過於頑劣的野生口感讓他蹙眉,“但這玩意還是吃熟的吧。”

他咬剩的一半,胡瀚宇直接丟進嘴裏。

這對嗎?

“不是,你……”鄭澄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呆呆地看著他。

“品質真的很好,不愧是周少爺家的東西。”胡瀚宇毫不在意,認真品鑒了一下風味,“拿豬油煎一下應該很不錯,徐嬢嬢試試嗎?”

徐嬢嬢拼命搖頭:“哦喲要命嘞,我饑荒都沒吃過生蘑菇。”

“那等下松茸飯,嬢嬢吃吃看。”胡瀚宇笑著回答,開始改刀切丁,“我問周少爺幫嬢嬢申請一碗。”

徐嬢嬢笑著答應。

“看來你在這比在客廳自在啊?”原本鄭澄有點過意不去,是想來叫他去客廳的,現在見他在廚房如魚得水。

“習慣了,眼裏有活。”胡瀚宇手上不停,“還有什麽吩咐?”

“誰敢吩咐你啊,是有問題問你。”

“嗯?”胡瀚宇手上動作停了,擡頭看著他,“我不看擦邊。”

“我才不信!”鄭澄反駁,隨即想起來了,“哎我不是問這個啊!”

好煩啊這個人!

隔著廚房門看見鄭澄和胡瀚宇討論得熱烈,小明端著電腦嘟嘟囔囔地又折回來了:

“他們兩個關系這麽好了?聊得挺開心。”

“可能在聊內容,剛才把我們那天的統計報告給他看了。”周稔正被鄭思思強迫著玩賽車,一臉生無可戀。

“還得是周老師啊,桃汁幺幺的流量都被解密了。”顧少生日那天,小明在周稔家看數據,基本上都是他一個人弄的,小明就忙著餵動物了。

“……叫我周稔。”

“所以,按周稔的統計,桃汁幺幺的內容裏人氣比較高的還有獵奇的和接地氣的餐廳測評,這個我只能讓你幫我想了。”鄭澄撐著臺面說了十分鐘,終於是停了一下。

“嗯。”電飯煲發出開始煮飯的清脆音樂,胡瀚宇馬不停蹄地洗了手,“嬢嬢,油在哪裏?”

“你聽沒聽見啊?給點反應。”由於對方反應缺缺,鄭澄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知道了,沒問題。”胡瀚宇繞過他,去冰箱裏拿出剛才腌漬著的雞腿肉檢查,“你可以回客廳了。”

“你趕我?”鄭澄跟在他身後,“胡瀚宇,講點禮貌行不行,我說了半天,你就這麽隨口答應,然後叫我回客廳?”

“金主的要求我怎麽是隨口答應,是保證完成任務。”胡瀚宇回過身,抓著鄭澄的肩膀把他推出廚房,“要用油了,等下廚房會變吐魯番,你先出去。”

沒等鄭澄反應過來,背後廚房的門就又關上了。

第二次!第二個閉門羹!

胡瀚宇?!

“可是我直接叫周稔是不是太冒犯了?”嚴曉銘還在糾結稱呼的事。

“你比我大,叫我弟弟也行。”周稔推了推眼鏡。

“不不不不不使不得使不得。”小明瘋狂拒絕,“能別老強調年紀了嗎?我成最老的了。”

“好的,老明,你先停一下。”鄭思思打斷了他,轉向周稔,“周稔哥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麽做到一邊嫌棄,一邊刷新了我的紀錄的?”

“因為這只是無聊,不是難,就是開車而已。”周稔把手柄還給她站起來,“我去廚房看看。”

鄭澄陰著臉從廚房的方向走出來。

“看來談得挺順利。”周稔又坐下了。

“看澄哥這臉色,的確挺順利。”小明跟著笑。

“什麽毛病啊你們。”鄭澄把自己摔進沙發裏,“胡瀚宇又把我關外面了!”

鄭思思:“哦喲,double kill。”

周稔:“梅開二度。”

小明:“沒事的哥,過二不過三。”

“滾滾滾!”

這群人,沒一句愛聽的。

新鮮出鍋的唐揚雞塊,外殼被美拉德反應染成深棕色,表面還在微微冒著小泡,拌著滋滋啦啦的聲音噴出誘人的香氣。

“呃哦唔~”鄭思思像只惡龍,一邊揮舞雙手,一邊想著嘴噴出滾燙的蒸汽。

“急死你了,剛出鍋能不燙嗎?慢點吃。”一邊責怪妹妹心急,鄭澄卻也一邊拿起了筷子。

沒有人能拒絕糖油混合物帶來的愉悅感。

提前腌漬好的雞腿肉,水分和料汁都被牢牢鎖在酥脆的外殼裏,一口咬下去汁水入口,香氣入鼻,脆響入耳,沒人顧上再說話,都在充分享受唐揚雞塊帶來的三重奏。

“臥焯,這也太牛批了。”小明咽下雞肉,拿起手機給雞塊拍了兩張特寫。

“哎,我做的,就沒必要發了吧。”胡瀚宇阻止他。

“不是,我自己發朋友圈,真的,太牛批了。”小明拍完又拿起了筷子。

“瘋狂星期四都不香了。”鄭思思已經夾起了第三塊,沒顧上再說話,又送到嘴裏。

“給我留點,先去煎松茸。”見他們個個都滿意,胡瀚宇笑著起身,又往廚房走去。

“到底是開過飯店的。”他走出老遠,小明還在感嘆,“這水平,開我家樓下我能天天吃。”

“今天你也算吃上舍利了?”周稔問一直沒說話的鄭澄。

“嗯,算吧。”

唐揚雞塊只是日本的民間小吃,根本夠不上會席料理的檔次。但恰恰是這樣的食物,卻擁有能讓所有人都快樂的力量。連挑剔的鄭澄,此刻都忍不住再拿一塊。

更期待松茸了。

豬油煎松茸激發了菌類的爆炸香氣,比起黃油奶香的高級感,質樸的豬油更能襯托出它的本味,只是幾抹粗鹽就鮮得掉眉毛。

“我現在明白你們中午吃土瓶蒸為什麽都說不好了。”小明感嘆,“那種鮮味,太假,這才是真的松茸鮮啊。”

“菌類當中的鮮味物質主要是鳥苷酸,和谷氨酸鈉調制的自然是不一樣。”學術派周稔邊吃邊分析。

對比煎松茸的沖擊,松茸飯的溫和醬油調味大大降低了松茸的攻擊性,屬於大多數人都能接受的松茸料理。

“哥哥,我怎麽覺得在東京吃的米其林三星也不過如此啊?”搭配著松茸湯的清爽調味,鄭思思的吃相都優雅了起來。

“米其林三星也不是全主廚一個人燒給你吃啊。”鄭澄眼神幽幽地看向坐在最外側的胡瀚宇。

廚房的熱氣熏人,胡瀚宇額頭上還有未幹的汗漬,他吃東西看著很香,不拘泥於小節,大口大口的,卻吃得挺幹凈。

“辛苦了,瀚宇。”周稔拍拍他,“第一次來我家,就忙了一下午。”

胡瀚宇嘴裏正吃著飯,沒法說話,就笑著擺擺手。

“讓他忙,他樂意,請都請不出來。”鄭澄其實早就消氣了,嘴上不饒人。

“鄭澄了解我,我喜歡動手。”瀚宇看著他,“你還有什麽想吃的嗎?”

“別再給我吃閉門羹就行。”才見了幾次就了解了?自來熟,鄭澄故意把頭轉開。

“知道了,下次把你關在廚房陪我蒸桑拿。”胡瀚宇笑瞇瞇的繼續吃。

我才不去第二次呢,鄭澄叫徐嬢嬢給自己又添了點飯。

明天還約了尹醫生,鄭澄要走,這局沒到八點就散了,鄭思思惋惜地本想跟鄭澄回家,也被他拒絕,只能自己悻悻地回鄭公館。

“你明天看完病給我報個平安啊,爸媽也擔心著呢。”鄭思思上車前對他叫了一句。

原本不想讓胡瀚宇知道這事,現在被他聽到了。感覺到他遞過來的好奇視線,鄭澄上車就把頭撇向窗外。

“瀚宇我先送你。”小明發動車子,“澄哥我跟你回家,正好晚上把視頻剪了。”

“你和鄭澄住一起?”瀚宇問。

“不住一起,就是澄哥晚上……哈哈,”小明講到一半,心虛地透過後視鏡看看鄭澄,“能說嗎?”

“你們都說出來了,再問我?”鄭澄嘆了口氣。

讓別人說還不如自己來,他坐直身子,給胡瀚宇大概說了一下,失眠很多年,明天看心理醫生的事。

本來也瞞不住他,上次電梯裏在他面前都發作了一次了。

“那蠻辛苦的,一直睡不好。”胡瀚宇聽完後只說了這句。

“我情緒……有時候控制不住。”鄭澄低著頭越說聲音越小,“提舍利不是故意的,雖然你有時候是挺討厭……”

“會好的。”

一條手臂跨過肩膀摟住他。

鄭澄擡頭,看見胡瀚宇的臉就挨在他邊上,嚇得一縮。

擱在他肩膀上的手用力壓了壓,胡瀚宇的低沈的聲音就在他耳畔:“沒事,你會好起來的。”

“哦……哦。”不知怎麽的,聽到這句話鄭澄忽然心頭一松。

胡瀚宇懂什麽呢?鄭澄覺得自己很好笑,可心裏的某個部分,卻好像又覺得他是懂的,願意相信他的話。

很快到了胡瀚宇家門口,他和兩人道別,約定找一找下一家測評的飯店,就下車離開。

客廳裏小明劈裏啪啦敲打鍵盤,鄭澄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預感今天能很快睡著。

會好的。他對自己說,毯子裏的手偷偷摸了摸肩頭。

就短短三個字,怎麽就這麽有說服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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