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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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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再說

“你看!寶寶都被你餓哭了,弄一下,否則我投訴你!!”阿姨把壽司碟往桌上一敲,壽司被慣性顛得騰空了一下,米粒都松散開來。

鄭澄有點坐不住了,一旁的小明和他使眼色,讓他別動。

學徒從後廚匆忙端出一個烤飯團。胡瀚宇接過來,直接放到小朋友面前。

沒等阿姨阻止,餓壞了的寶寶就抓了一塊飯團塞進嘴裏,烤過的飯團帶著焦香,孩子一吃就愛上了。

“好啊你!年紀輕輕,居然給我做局啊?”阿姨氣得直跺腳,“我幫你說我不買飯團不買飯團,你硬塞過來什麽意思?!”

“這飯團算我請。”胡瀚宇戴著口罩,但眼睛彎彎的,一看就是在笑,“阿姨,芝麻布丁吃伐,請你吃一個消消氣?”

“你說什麽!我就知道你們店有問題!你不要想騙我……啊?”

阿姨氣勢洶洶的戰鬥語音沒剎住車,一聽到胡瀚宇說他請,表情飛速切換,最後嘟囔了一句“算你識相。”壓著嘴角一屁股坐下了。

“嗯寶寶吃得好~外婆一口寶寶一口~”

阿姨拿小勺一口一口挖著布丁,寶寶抓著烤飯團吃得也香。胡瀚宇在櫃臺後面繼續忙著自己的活。

鄭澄插著手坐在櫃臺邊,看著面前一溜壽司小火車,一個都沒拿。

“哥這個雞蛋的還可以,你要不要來一個?”小明其實挺餓的,可鄭澄一個都不碰,又陰著臉不說話,他不好意思拿多。

看著這一溜紅不紅白不白的,鄭澄別過臉,手裏的水杯轉了三圈都沒放到嘴邊。

嗒。

小貓形狀的芝麻布丁落在桌上,震動讓它周身抖了三抖。

等鄭澄擡頭,胡瀚宇已經轉身開始忙別的事。

“這個好哎!澄哥你看。”小明掏出手機對準小貓布丁,一邊抖動盤子,“我~~好~~冷~~”

“幼稚鬼。”鄭澄笑著罵他。

“對了嘛,笑一個。”見他終於表情放松,小明也嘿嘿笑了,拿了盤三文魚,忽然有楞住看向他澄哥,“哎?我們是來幹嘛的來著?”

來幹嘛?鄭澄太想治好自己了。

尹醫生說過,能找到病根的只有他自己,被綁架的事他記得的不多,如果沒人幫忙回憶,他就進了死胡同。

家人信不過,律師和警察更不會和他說。料理店關了,老板也去世了,他只有一個人能問。

“胡瀚宇!我抽根煙的功夫,你搞了什麽?”

店長拿著單子站在後廚揮舞著,胡瀚宇像沒聽見,脫了櫃臺上穿的黒T,和口罩一起扔進垃圾桶裏。

“你是不是覺得仗著技術好就可以為所欲為?這個月違規幾次了?那個不出屁的網紅是你家親戚?門口那阿姨是你丈母娘?說請就請!”

店長本想沖過來,還是被他的身高和這身肌肉震懾得倒退一步,只能口high。

“你不是收錢了嗎?收的還不少。”胡瀚宇穿上自己的衣服,除了背後多了個名牌大logo,和剛才沒太大區別,“今天的,直接從我工資裏扣。”

“這是錢的事嗎?規矩懂不懂?我才是店長,你做所有的事情都要我拍板的!”摳門店長別的本事沒有,管員工只會扣錢,他這會兒只想給面前這小子點厲害。

“你明天不用來了!”

店長喉嚨一響,胡瀚宇的確頓了頓,就在店長打算得意時,他笑了。

“好,我也改主意了。”胡瀚宇走過後廚,打開放醋飯的鍋,又把蓋在生魚片上的保鮮膜揭開,“明天不來了,這個月工資我也不要了。”

“什麽?!你!你!別後悔!”

店長追著他走了兩步,奈何胡瀚宇人高腿長,幾步就走到了後門口。他看了一眼角落黑漆漆的蟑螂屋,若有所思地開口:“店長,這個蟑螂屋多少年沒換了?”

多少年?店長入職至今都沒註意過門口有個蟑螂屋。

後門關上前,一只腳蹬在蟑螂屋上,破了一個豁口。

早就沒了粘性的蟑螂屋裏,拖家帶口的蟑螂世家終於得以沖破縫隙,重返光明自由的人間。

靠吃自己同胞存活下來的優秀蟑螂,動作迅捷威猛,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在沖出蟑螂屋的瞬間就兵分十二路,對著醋飯和生魚片發起猛烈進攻。

店長在原地跳了老半天踢踏舞,揮舞著手裏的小票絕望地趕著大快朵頤的螂軍,崩潰間大吼了一聲:

“胡瀚宇——!”

“坐後排坐後排!”小明指著後座,胡瀚宇關了前門,躬身竄進GLS寬敞的後排。

“挺行啊,不愧是少爺,說不幹就不幹了。”鄭澄窩在靠裏的角落,懶洋洋地看著胡瀚宇座定,

“你耳朵怎麽了?”胡瀚宇指了指鄭澄的創可貼。

“不關你事。”鄭澄拿頭發把耳朵蓋上,對小明說,“去工作室。”

看看人家,鄭遠,外人都不如。

“車顏色改得挺不錯。”胡瀚宇一手擱在扶手上。

“算你有眼光。”這個遠峰藍魅金是鄭澄挑了半天的,啞光質地的藍白反著金色,讓他想到日喀則的日照金山,低調又特別。

辦公室鄭澄也是難得來一回,樓上就是遠慮酒店管理公司,他的工作室就註冊在這棟樓的5層,鄭遠給了他一半面積,另一半留給鄭思思。

沒什麽別的客套,小明從冰箱拿了三瓶氣泡水,又給鄭澄拿了個玻璃杯。

“我沒想到你答應地這麽幹脆。”鄭澄往玻璃杯裏倒了淺淺一口。

“你錢給的大方,我沒有不答應的理由。”胡瀚宇擰開瓶蓋直接喝了兩口,敲著瓶底。

“好。”

合作邀請還沒說完整,胡瀚宇就點頭同意。

“哥你不聽聽合作細節什麽的嗎?”小明都傻了,他幫鄭澄接待過不少商務,每次鄭澄都挑三揀四的,合同就要看個兩三天。

胡瀚宇把口罩拉到下巴,對他們笑了笑,解開圍裙:“總比這裏賺得多。”

在車上等胡瀚宇的時候,小明偷偷問過鄭澄,他是不是另有目的。

“天仁集團我也調查過了,那就是個縫合怪,覆制粘帖別的公司最好的,再拼起來。”小明說,“ 他是不是也想從我們這偷點遠慮的商業機密?”

“那找我,什麽都偷不到。”鄭澄笑了笑。

下午的辦公室陽光很好,遠慮這棟樓就在江邊,5樓也能看見江景。胡瀚宇靠坐在沙發裏,眼睛一直看著窗外,怡然自得的樣子,一點都不像客人。

“你同意合作,就只是為了錢?我怎麽那麽不信。”鄭澄喝了兩口氣泡水。

“你呢?”胡瀚宇收回視線,看向鄭澄,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鄭澄說。

胡瀚宇提著塑料瓶,前傾身體,手肘撐在膝蓋上,好看清鄭澄的表情:“你又是為什麽要找我?”

商人的孩子,都沒這麽單純。交朋友都掂量著利益,更別說合作了。

“你不是挺聰明的麽,猜猜看。”鄭澄抱起雙手靠回沙發上。

胡瀚宇微笑著開口:“首先排除老子們的生意。”

“沒錯,從我這你套不到遠慮的底細,我看你也對天仁的事沒什麽興趣。”鄭澄點頭。

“老胡的很多做法我都看不慣,所以不想摻合。”胡瀚宇聳聳肩。

對於和胡天仁的不合,胡瀚宇並沒有藏著掖著,於是鄭澄也坦誠了一部分自己在賬號上的野心。

“我的目標是超過桃汁幺幺。”他怕胡瀚宇不知道,補充了一句,“現在d站上最火的美食博主。”

“我知道。”胡瀚宇表情冷下來,“那個臭玩流量的。”

這個詞弄得鄭澄心跳漏了一拍。

總算有點對味了,當時在舍利門口碰見的,就是這樣的胡瀚宇。

是鄭澄想報覆的那個胡瀚宇。

小明端著盤點心哦喲哦喲叫喚著過來了。

“我們茶水間那個桌角啊,物業是沒打算管了是吧?我撞三回了。”他把點心放茶幾上,搓著手肘。

“三回算什麽,我起碼十三回,這茶水間和我有仇。”鄭澄發作之後沒什麽胃口,到現在才有點餓,他挑了塊綠豆糕,小口嘗了嘗,又皺著眉放下了。

“好好好,難怪總使喚我呢。”小明拿了個八珍糕,又把盤子往胡瀚宇這推了推,“瀚宇,這我從遠慮前臺那順的,福爾賽特的客房點心,嘗嘗。”

胡瀚宇擺手:“不用了,不餓。”

小明拿了塊定勝糕:“吃點唄,雖然臨期了,但很好吃的。”

“哇,我說鄭慮怎麽這麽好心!這個坑子!”剛拿起定勝糕的鄭澄又丟了回去。

“拿臨期食品做員工福利,這是我能聽的嗎?”胡瀚宇笑著問。

“聽聽聽,你們天仁要是學這個坑子那算學到陰溝洞裏了。”鄭澄也笑,“夠了,說正事。”

“你倆剛剛聊到哪了?要我來說明嗎?”小明翻開筆記本電腦,“咱們這接下來的排期打算這麽安排……”

看著坐在對面確認拍攝排期的兩人,鄭澄心裏盤算著下一步行動。

用利益吸引胡瀚宇,等熟悉後,再從他這套取料理店誠當年的情況,是鄭澄和周稔談論下來的計策。他要偽裝成一個求賢若渴的樣子,發掘了胡瀚宇這個千載難逢的合作夥伴。

原本以為要取得胡瀚宇的信任需要費點口舌,誰知道他只聽了報價就答應了。

這一點實屬可疑。鄭澄看著他身上的驢牌T,牛仔褲也是老花滿印的。

他身上的行頭怎麽看也不是靠打工能買得起的,天仁集團的獨生子,也的確不可能沒錢,胡瀚宇身上的謎團有點多。

鄭澄決定把家裏的驢牌衣服都送給老陳。

“那基本咱們就定下來了,下周先去這家店。胡老師加個微信吧,我稍後建個群。”小明掃碼拉群sayhello一條龍,鄭澄的手機就跳出了【關耳公子探店溝通群】。

胡瀚宇在群裏發了個水豚表情包。

“噗,胡老師你的表情包是這個風格的嗎?有反差哦。”小明順手點了收藏。

“老師不敢當,叫我瀚宇就行。”胡瀚宇笑笑,撇了一眼鄭澄,“是人都會喜歡可愛的東西。”

他好像是挺喜歡水豚的,頭像也是個水豚頂著橘子泡溫泉,微信名【胡吃海喝】,朋友圈僅好友可見。

鄭澄沒加他,有個三人群夠了。

這個胡瀚宇,不管是平時說話還是網上資料,都顯得很溫和,少了點什麽。

他想起剛才的“臭玩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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