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 似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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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似是故人
◎她就不信能紙包得住火◎
暮色四合，天邊殘留著最後一抹橘紅色的晚霞，將京城的飛檐翹角勾勒出深色的剪影。街道兩旁的商鋪已陸續點起了燈籠，暖黃的光暈在漸深的藍紫色天幕下暈染開來。
宋槿儀正信步往明月客棧去。
今早，阿七著人送來一封信，說有事相告，約她亥時相見。
想著前兩次的烏龍，宋槿儀本不想去，心中卻擱著這件事，一晚上翻了幾個來回，望著暗暗的月光，又覺得不如趁此把事情說清。
從聚星樓往明月客棧去，要路過摘星樓，她瞥了一眼排成長龍的隊伍，便繼續走了，路過一條深巷時，巷口裏面處傳來低低的交談聲和悉悉索索的動靜。
她望了過去，巷口裏面只掛著一盞燈籠，昏昏暗暗的，只能勉強照清個人影，她沒想太多，正欲走開，聽見了黃彥的聲音。
“你們小心點，別把東西弄壞了。”
宋槿儀又看了一眼，回頭看了看摘星樓，相距幾十步路，她頓時心中生疑，東西？什麽東西？若是正經食材為何不大大方方在摘星樓附近擺弄？
她倒要看看是何東西，她彎著腰，悄聲躲進巷子深處一處堆著雜物的陰影裏，探頭觀察。
除了黃彥還有三四個夥計，和一個穿著異族服飾男子低聲交談著。那異族男子腳邊放著三個看起來頗為沈重的麻袋。
她這個距離根本聽不清裏面 的人說了什麽，只見黃彥遞給那異族人一袋銀錢，又叫人扛起那個麻袋，那個麻袋顯然分量不輕，漢子的動作顯得有些吃力。
幾人又低語了幾句，便一同入了巷子裏更深處，半天不見人影。
宋槿儀見他們久去不回，確認人已走遠，才快步走到剛才幾人交易的位置。
燈燭影影倬倬，黯淡的黃光似是被黑暗桎梏，她左顧右盼，一時間看起來沒甚可疑的，正擡腳要走，發出細微的“哢嚓”聲。
她蹲下身子，在青石板縫隙的塵土裏，她發現了幾粒極其微小的，深褐色的種子。
拈著湊到鼻尖仔細嗅聞，是很獨特的味道，甜膩中帶著微苦的氣味。
果然，摘星樓就是用了此物，才使得大家上了癮。
她霍然擡頭，望向黃彥一行人消失的深巷方向。巷子幽深，暮色已濃，誰也不知前方究竟是何地方。
跟過去，肯定發現更多線索，只是阿七那邊怎麽辦？
她心中只稍猶豫了一下，便起身往巷內走去。
機不可失！
宋槿儀貼著冰冷潮濕的墻壁，緩慢行著，走了約一刻鐘，那遙遙望見一點亮光，再靠近一點便發現是一個宅院的後門，門上掛著兩盞燈籠。
黃彥和三個夥計在門口等著，片刻，出來一個人，對他們說了什麽。
黃彥招呼著其餘三人，扛著麻袋進門，最後扛著麻袋的那個夥計腳下一個趔趄，沈重的麻袋“咚”地一聲磕在墻角凸起的石磚上！
黃彥立馬回頭， “蠢貨！小心點！”，驚怒的低喝在寂靜的深巷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這猛地一咋呼，叫隱在黑暗裏的宋槿儀不由地晃了一下，她立馬想要找個地方藏住，只可惜這巷道裏幹幹凈凈的，什麽可以遮擋的東西都沒有。
“誰？！出來！”黃彥眼尖地發現了她。
“有人跟蹤？”
沈重的麻袋被“咚”地丟在地上，只聽他們道：“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宋槿儀轉身就向來的方向狂奔！身後是急促沈重的腳步聲。
“站住！”一個夥計速度極快，幾步就追了上來，見她不停，一腳踹在她的腿上，她失了重心，撲著向前打了個幾個滾。
手掌被粗糙的地面刮出血印，她狼狽地坐在他們面前。
“原來是宋掌櫃，好端端的，不守著你的聚星樓，來我們這作甚？”，黃彥認出她來。
“就是想來學個師，不至於這般大動幹戈吧。”，宋槿儀幹巴巴地笑著說道。
“好學是好事，可宋娘子不但是來學師的吧？”，黃彥目光死死盯著，“既然你都發現了，不可能讓你活著出去了。”
黃彥擺了擺手，示意夥計將宋槿儀抓起來。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殘影掠過，“鐺——！”的一聲，鐵器交鳴之聲在宋槿儀身前驟然炸響。
她驚愕地睜大雙眼，盯著自己面前站著的男人——是一個挺拔如松，穿著深色勁裝的背影，那人手中握著一柄彎刀，刀身雪亮，在月光下流淌著幽冷的寒光。
金色的發絲在夜風中微微揚起，在黑夜中散發著光芒。
——阿七！
再看那兩個本來要抓她的人，都飛了出去，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黃彥見突然又竄出一個人，臉色驟變，招呼著其他人一起上。
阿七攬著宋槿儀的胳膊，將她帶起來，一句廢話也沒有，直接道：“跑！”
不知過了多久，宋槿儀的體力不支，而黃彥他們就在後面，緊追不舍。
阿七掉過臉看了一眼，拉著她拐進旁邊一條巷子，七拐八繞，利用覆雜的地形和陰影，暫時甩開了身後的黃彥。
尋到一處擺木料的角落，確認暫時安全後，她坐在地上，劇烈喘息著，阿七松開了手，仔細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月光透過木料的縫隙，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更顯深邃和冷峻，他道：“對方一會就會追來，你先在這躲著，我去將人引開。”
正欲離開，感覺自己袖子一重，低下頭，看見宋槿儀正抓著他的衣袖，擲地有聲地喊出：“謝無恙！”
阿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他沒有說話。
宋槿儀的氣息還未平穩，認真地註視著他的臉，見他要轉頭躲避她的視線，立馬伸手捧著他的臉，一陣陣急促呼出的白氣，順勢撲在他的臉上。
“你如果不是我的那個故人，不是謝無恙——
“ 你為何要救我？我不信一個萍水相逢的西域商人，會對我有這般深情厚誼。”
在黑暗裏，她的臉看不分明，只覺得她的一雙眼睛，灼灼地註視著他，阿七斂去了臉上那股漫不經心的笑容。
幽深的巷子，一時之間，安靜地只能聽見二人的呼吸聲。
過了一息，響起了一聲重重的嘆息，在這黑漆漆的巷子裏，格外清晰，阿七妥協般地嘴唇微張，還未開口，便聽巷子深處隱隱又傳來了人聲和腳步聲。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阿七起身，打量著外面的環境，“我一會去引開他們，你見機行事，想辦法回酒樓。”
“等等！”宋槿儀不肯松手，執拗地鎖住他，“告訴我！你究竟是誰？！”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選擇了妥協，“你想問什麽……”他背對著她，聲音壓抑到了極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明天我全都告訴你！”
“好，我等你！”
話音剛落，他的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朝著巷子另一端奔去，霎時間，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盡頭，只留下衣袂破風的細微聲響。
*****
宋槿儀在巷子裏窩了幾息，巷子裏只有昏黃的月光漏下來，在青石板上投下碎銀似的光斑，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等了許久，不見外頭有動靜，這才貓著腰，沒回家去，而是去了戲樓。
戲樓裏的客人熱熱鬧鬧地，更襯得她像是從另一個陰暗，潮濕，恐怖的世界回來。
她掠過人群，去到後臺，找到霍長青，並叫人將張窈叫來，說了此事。
霍長青眉頭緊鎖：“那得趕緊報官！讓官府派人去追，再調些人手過來守著——”
“來不及了——”宋槿儀打斷他，“阿七還在被追殺，若是去官府，報案再說明情況，一來一回的時間……而且這些人敢在皇城偷用禁品，背後靠著裴家，只要報官，定然會得到消息——”
她說到這，話音一頓，猛省道：“——也許，這會他們就在轉移！事不宜遲，現在就給我三個人！”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離摘星樓不遠處的巷道深處忽然亮起一點橘紅的光，緊接著，那點光猛地炸開——“轟”的一聲悶響，火光瞬間舔舐上房檐，濃煙像一條黑龍般沖天而起。
風似乎都被點燃了，帶著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先是嗆人的油煙味，混著木頭燃燒的焦糊氣，很快，一種奇異的甜膩味隨著濃煙漫了開來。
那味道很淡，卻帶著股說不出的詭異，像某種花開到極致的腐朽香氣，又帶著草木燃燒後的苦澀。
宋槿儀鼻尖微動，立馬招呼著夥計拿棉布蓋住鼻子。
這味道散了出去，她就不信能紙包得住火。
火光越來越盛，已經映紅了半片夜空。火星隨著濃煙飄得滿天都是，像一場滾燙的雨。
宋槿儀帶著夥計返回了戲樓。
本想著追阿七的那夥人，看見著了火，一定會折返回來，那時，阿七——也許可以叫他謝無恙，也肯定會遵守約定回來。
火一直燒到後半夜，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宋槿儀等著那片沖天的火光漸漸弱下去，也沒等來謝無恙。
戲樓歇了業，她則拖著一身疲憊，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小院。
她等了許久，也想了許多，或許謝無恙被黃彥的人纏住了？或許他躲在哪》又或許他等著酒樓開店，再去找她？
等天際泛起蟹殼青色，她終於撐不住伏在案上，不知過了多久，檐下麻雀把她吵醒，她擡眼望著外面——這分明已是日上三竿！
“阿荷，阿窈。”她慌忙整著衣衫沖出房門，發髻散了一半，“為何不叫醒我？”
院裏兩人正湊在一起嘀咕，聞聲嚇了一跳。
李荷手裏還抓著半塊胡餅，以為她急著知道摘星樓的結果，便回說：“師傅您沒見著！子時起摘星樓那邊就鬧哄哄的，說是被官兵圍了！”
張窈接著話道：“今早京兆府就貼告示，說摘星樓用了禁品，勒令停業，管事們全被抓取問話……。”
宋槿儀低低地應了一聲，只問道：“今早可有人來遞帖子？或是留口信？”
二人茫然搖頭。
宋槿儀定了定神，重新梳妝好發髻，就往明月客棧去。
到了客棧才知，隨雲的商隊，不知發生了什麽，連夜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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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槿儀正信步往明月客棧去。
今早，阿七著人送來一封信，說有事相告，約她亥時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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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了過去，巷口裏面只掛著一盞燈籠，昏昏暗暗的，只能勉強照清個人影，她沒想太多，正欲走開，聽見了黃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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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黃彥還有三四個夥計，和一個穿著異族服飾男子低聲交談著。那異族男子腳邊放著三個看起來頗為沈重的麻袋。
她這個距離根本聽不清裏面 的人說了什麽，只見黃彥遞給那異族人一袋銀錢，又叫人扛起那個麻袋，那個麻袋顯然分量不輕，漢子的動作顯得有些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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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子，在青石板縫隙的塵土裏，她發現了幾粒極其微小的，深褐色的種子。
拈著湊到鼻尖仔細嗅聞，是很獨特的味道，甜膩中帶著微苦的氣味。
果然，摘星樓就是用了此物，才使得大家上了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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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過去，肯定發現更多線索，只是阿七那邊怎麽辦？
她心中只稍猶豫了一下，便起身往巷內走去。
機不可失！
宋槿儀貼著冰冷潮濕的墻壁，緩慢行著，走了約一刻鐘，那遙遙望見一點亮光，再靠近一點便發現是一個宅院的後門，門上掛著兩盞燈籠。
黃彥和三個夥計在門口等著，片刻，出來一個人，對他們說了什麽。
黃彥招呼著其餘三人，扛著麻袋進門，最後扛著麻袋的那個夥計腳下一個趔趄，沈重的麻袋“咚”地一聲磕在墻角凸起的石磚上！
黃彥立馬回頭， “蠢貨！小心點！”，驚怒的低喝在寂靜的深巷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這猛地一咋呼，叫隱在黑暗裏的宋槿儀不由地晃了一下，她立馬想要找個地方藏住，只可惜這巷道裏幹幹凈凈的，什麽可以遮擋的東西都沒有。
“誰？！出來！”黃彥眼尖地發現了她。
“有人跟蹤？”
沈重的麻袋被“咚”地丟在地上，只聽他們道：“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宋槿儀轉身就向來的方向狂奔！身後是急促沈重的腳步聲。
“站住！”一個夥計速度極快，幾步就追了上來，見她不停，一腳踹在她的腿上，她失了重心，撲著向前打了個幾個滾。
手掌被粗糙的地面刮出血印，她狼狽地坐在他們面前。
“原來是宋掌櫃，好端端的，不守著你的聚星樓，來我們這作甚？”，黃彥認出她來。
“就是想來學個師，不至於這般大動幹戈吧。”，宋槿儀幹巴巴地笑著說道。
“好學是好事，可宋娘子不但是來學師的吧？”，黃彥目光死死盯著，“既然你都發現了，不可能讓你活著出去了。”
黃彥擺了擺手，示意夥計將宋槿儀抓起來。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殘影掠過，“鐺——！”的一聲，鐵器交鳴之聲在宋槿儀身前驟然炸響。
她驚愕地睜大雙眼，盯著自己面前站著的男人——是一個挺拔如松，穿著深色勁裝的背影，那人手中握著一柄彎刀，刀身雪亮，在月光下流淌著幽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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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那兩個本來要抓她的人，都飛了出去，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黃彥見突然又竄出一個人，臉色驟變，招呼著其他人一起上。
阿七攬著宋槿儀的胳膊，將她帶起來，一句廢話也沒有，直接道：“跑！”
不知過了多久，宋槿儀的體力不支，而黃彥他們就在後面，緊追不舍。
阿七掉過臉看了一眼，拉著她拐進旁邊一條巷子，七拐八繞，利用覆雜的地形和陰影，暫時甩開了身後的黃彥。
尋到一處擺木料的角落，確認暫時安全後，她坐在地上，劇烈喘息著，阿七松開了手，仔細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月光透過木料的縫隙，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更顯深邃和冷峻，他道：“對方一會就會追來，你先在這躲著，我去將人引開。”
正欲離開，感覺自己袖子一重，低下頭，看見宋槿儀正抓著他的衣袖，擲地有聲地喊出：“謝無恙！”
阿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他沒有說話。
宋槿儀的氣息還未平穩，認真地註視著他的臉，見他要轉頭躲避她的視線，立馬伸手捧著他的臉，一陣陣急促呼出的白氣，順勢撲在他的臉上。
“你如果不是我的那個故人，不是謝無恙——
“ 你為何要救我？我不信一個萍水相逢的西域商人，會對我有這般深情厚誼。”
在黑暗裏，她的臉看不分明，只覺得她的一雙眼睛，灼灼地註視著他，阿七斂去了臉上那股漫不經心的笑容。
幽深的巷子，一時之間，安靜地只能聽見二人的呼吸聲。
過了一息，響起了一聲重重的嘆息，在這黑漆漆的巷子裏，格外清晰，阿七妥協般地嘴唇微張，還未開口，便聽巷子深處隱隱又傳來了人聲和腳步聲。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阿七起身，打量著外面的環境，“我一會去引開他們，你見機行事，想辦法回酒樓。”
“等等！”宋槿儀不肯松手，執拗地鎖住他，“告訴我！你究竟是誰？！”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選擇了妥協，“你想問什麽……”他背對著她，聲音壓抑到了極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明天我全都告訴你！”
“好，我等你！”
話音剛落，他的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朝著巷子另一端奔去，霎時間，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盡頭，只留下衣袂破風的細微聲響。
*****
宋槿儀在巷子裏窩了幾息，巷子裏只有昏黃的月光漏下來，在青石板上投下碎銀似的光斑，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等了許久，不見外頭有動靜，這才貓著腰，沒回家去，而是去了戲樓。
戲樓裏的客人熱熱鬧鬧地，更襯得她像是從另一個陰暗，潮濕，恐怖的世界回來。
她掠過人群，去到後臺，找到霍長青，並叫人將張窈叫來，說了此事。
霍長青眉頭緊鎖：“那得趕緊報官！讓官府派人去追，再調些人手過來守著——”
“來不及了——”宋槿儀打斷他，“阿七還在被追殺，若是去官府，報案再說明情況，一來一回的時間……而且這些人敢在皇城偷用禁品，背後靠著裴家，只要報官，定然會得到消息——”
她說到這，話音一頓，猛省道：“——也許，這會他們就在轉移！事不宜遲，現在就給我三個人！”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離摘星樓不遠處的巷道深處忽然亮起一點橘紅的光，緊接著，那點光猛地炸開——“轟”的一聲悶響，火光瞬間舔舐上房檐，濃煙像一條黑龍般沖天而起。
風似乎都被點燃了，帶著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先是嗆人的油煙味，混著木頭燃燒的焦糊氣，很快，一種奇異的甜膩味隨著濃煙漫了開來。
那味道很淡，卻帶著股說不出的詭異，像某種花開到極致的腐朽香氣，又帶著草木燃燒後的苦澀。
宋槿儀鼻尖微動，立馬招呼著夥計拿棉布蓋住鼻子。
這味道散了出去，她就不信能紙包得住火。
火光越來越盛，已經映紅了半片夜空。火星隨著濃煙飄得滿天都是，像一場滾燙的雨。
宋槿儀帶著夥計返回了戲樓。
本想著追阿七的那夥人，看見著了火，一定會折返回來，那時，阿七——也許可以叫他謝無恙，也肯定會遵守約定回來。
火一直燒到後半夜，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宋槿儀等著那片沖天的火光漸漸弱下去，也沒等來謝無恙。
戲樓歇了業，她則拖著一身疲憊，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小院。
她等了許久，也想了許多，或許謝無恙被黃彥的人纏住了？或許他躲在哪》又或許他等著酒樓開店，再去找她？
等天際泛起蟹殼青色，她終於撐不住伏在案上，不知過了多久，檐下麻雀把她吵醒，她擡眼望著外面——這分明已是日上三竿！
“阿荷，阿窈。”她慌忙整著衣衫沖出房門，發髻散了一半，“為何不叫醒我？”
院裏兩人正湊在一起嘀咕，聞聲嚇了一跳。
李荷手裏還抓著半塊胡餅，以為她急著知道摘星樓的結果，便回說：“師傅您沒見著！子時起摘星樓那邊就鬧哄哄的，說是被官兵圍了！”
張窈接著話道：“今早京兆府就貼告示，說摘星樓用了禁品，勒令停業，管事們全被抓取問話……。”
宋槿儀低低地應了一聲，只問道：“今早可有人來遞帖子？或是留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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