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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 異族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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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異族美人

◎主子當年在大夏的那位故人……難道就是宋娘子?◎

夜色濃稠如墨,大堂燭火搖曳,映出宋槿儀獨自等候的身影。

她撥拉著算盤的動作逐漸不耐煩,期間,她擡眼望了一眼窗外,這都什麽時辰了?她們幾個怎麽還沒回來?一點都不叫人省心。

正想著,聽見門外傳來嬉笑聲。

可算回來了。

宋槿儀提步走到門外,見她們看見自己一個個縮著腦袋,像是鵪鶉,拿指尖戳在她們的腦門上一個個戳了過去,“幾點了?玩的連時辰都不顧了。”

如兒抱著新買的小玩意兒,滿不在乎地撇嘴:“京城太平著呢,宋娘子你也忒小心了!”

宋槿儀沒接話,敏銳地捕捉到三人身上殘留的異香。

她眼神微凝,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們:“哦?這味道……甜膩得很,說說,去哪兒浪了?莫不是……去了什麽不該去的地方?”她尾音輕挑,意有所指。

三人的臉頰“騰”地飛起紅雲,張窈生怕師傅誤會,連連擺手:“怎麽會呢?師傅莫要亂猜!”她急得聲音都變調了。

“定是看舞姬的時候,染了她們的味道。”,如兒搶著解釋道:“我們只是去看了西域的舞姬,那些舞姬可美了,穿得跟彩霞似的。

“金燦燦的頭發,眼珠子是淺褐色的,像琥珀……”她嘰嘰喳喳,描繪著那些異域美人的風采。

宋槿儀聽著,眼眸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異族,金發……

如兒說得興起,忽然倚到宋槿儀身邊,拉著她的袖子撒嬌:“宋娘子~你看我們這戲樓,光聽戲說書多單調呀!不如……不如我們也買幾個西域舞姬來?那多添彩呀!”

宋槿儀回過神,看著如兒眼巴巴的模樣,失笑道:“我看是你這小妮子自己想看那些漂亮的美人吧?”

“我才沒有呢!”如兒嘴硬道,見宋槿儀不肯輕易答應,眼珠一轉,立刻拉同盟,“阿荷也喜歡看,對吧?”她用力晃了晃李荷的胳膊。

李荷正暗自琢磨方才在駝隊裏的那一道熟悉的身影,被如兒猛地一拉,有些恍惚地擡頭,正對上宋槿儀的目光。

她壓下紛亂的思緒,含糊地應和:“啊……是,是挺好的。添幾個舞姬……熱鬧些也好。”

宋槿儀見大家都有這個想法,便點了點頭:“也罷,既然你們都說好,明日我同霍班主商量便是。”

與此同時,城西專供外邦商旅下榻的明月客棧內,一間上房燈火通明。

一金發男子臨窗而立,側影挺拔望著京城的萬家燈火。

房內另一人,望著一桌子的紙張,默默翻看,這一疊紙張裏既有記錄朝堂動向,政策更疊的機密邸報,也有坊間流傳,繪聲繪色的小報。

那人先是隨手翻了翻邸報,內容枯燥乏味,他很快便意興闌珊地丟開。

又拿起那疊小報,瞧著上面的秘聞,饒有興致地翻閱起來。其中,一則尋人啟事引起了他的註意。

“尋一故人,曾有人在盛京親見,年約弱冠,金色卷發,眼眸碧若祖母綠,身形高挑……”

隨雲的目光偷偷瞟向自家主子那頭在燈光下閃耀的金色卷發,又瞄了瞄他那雙深邃,泛著幽光的祖母綠眼眸。

心裏不免打鼓:這描述……未免太像了!

“看什麽呢?”拓拔浚的聲音忽然響起。

隨雲手一抖,“沒、沒什麽,就是些市井閑談。”

他想起臨行前,骨都侯的話,殿下當年在大夏曾被人欺騙陷害,險些落水溺亡。殿下心性善良,漢人奸詐,務必保護好殿下,莫再要重蹈覆轍。

無論這則尋人啟事與那舊人有無關系,都沒必要讓殿下知曉,白白傷神。

拓拔浚並未深究,轉而道:“平康坊那邊,是鎮國公姜沈的府邸?找機會去探探底細。”

兩人正低聲商議,門外侍衛假扮跑堂朝裏面通報:“王子,有客求見,說是戲樓的管事,叫宋槿儀,要賣舞姬。”

隨雲推開門,沒好氣地拍了侍從腦袋一下:“夯貨!真當我們是來做生意的?那些舞姬都是精心培養,往達官要員家送的,還不快去回絕。”

侍從捂著頭,正欲離開。

卻聽自家主子那清冷的聲音意外響起,“等等——你剛才說那戲樓管事的叫什麽?”

侍從不明所以地又重覆了一遍。

拓拔浚沈吟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欞邊緣,這個名字,他好久都沒聽過了,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讓她進來。”

隨雲愕然擡頭,盯著拓拔浚的側容,有些捉摸不清自家主子的意思。

******

舞姬跳舞絲竹聲驟然變得急促熱烈,羯鼓咚咚敲擊著人心。一對西域舞姬赤足踏著鼓點旋入廳中,她們縱情歌舞,紗裙便如燃燒的火焰般蓬松綻開,彩紗翻飛,珠光閃爍,流光溢彩。

宋槿儀看得入迷,一時竟忘自己因何而來。

隨雲坐在主座山,暗中瞥了好幾次,這女子雖五官端正,樣貌清秀,但照他說,還不如自己主子好看。

他清了清嗓子,“我們這舞姬,個個都是頂尖的美人胚子。”,他盯著宋槿儀的神色,“價錢自然也不是尋常舞姬能比得了。”

“她們身形矯健,容光煥發,想來平日隨管事待她們也極好,是憐香惜玉之人”,宋槿儀聽見對方步入正題,將目光收了回來,正色道:“美人確是難得的美人,這胡旋舞也令人一飽眼福。

“這般傾國之色,不免讓人心生憐愛。某不才,願做花農,精心呵護。”

她語氣懇切,“戲樓雖非勳貴人家那般舒適,卻是個憑真本事吃飯,講規矩,重情義的地方。在我這裏,她們可憑舞藝立足,不用曲意逢合,所得皆是應得。

“隨管事想必也願意為她們尋個真正懂得欣賞,能善待她們的好去處吧?”

隨雲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要不是因為那位的意思,他恨不得立馬起身就走。

本來這樁生意他都沒想做,如今勉強做了,對方還討價還價,這一番話,說得倒是好聽,可他又不是傻子。

這般想著,目光不禁又落在宋槿儀臉上,年紀輕輕,說話卻滴水不留,倒是個小狐貍,也不知主子為何聽見她的名字就變了心意。

可隨雲不想做虧本的買賣,,“宋娘子此言差矣,貴人府邸自是富貴無極……”

“富貴無極,未必心安。”宋槿儀淡淡打斷。

隨雲默默磨了磨後槽牙。

他還是頭次見到這麽能言巧辯的娘子,面不改色地壓下去心裏的惱怒,裝出幾分無奈和由衷的佩服,拱手道:“宋娘子句句在理,罷了罷了。

“這樁生意,就依娘子所言!二百兩一位,如何?若是娘子同意,我這就讓人將契書送來。”

宋槿儀同意了這個價格。

很快,捧著契書的侍從了廳子,因這裏大多是異族棲息,故而來者一頭金發,她一開始並未在意。

她正伸手去接契書,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對方的側臉。那瞬間,明眸一滯,就連呼吸都慢了幾拍。

她差點叫出那個名字,她嘴唇輕輕抖動,目光死死盯著來人,那人自是感受到這股不容忽視的目光,看了過來。

眼睛並未是她記憶中的祖母綠,也是綠色,不過是更深一點的墨綠,只有在燈光下,泛出一點點綠的痕跡。

眉眼輪廓……倒是有幾分像,可仔細一看,整張臉又不太像。

隨雲好像開口說了些什麽,她完全聽不進去。

來人將契書穩穩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出聲道:“宋娘子,契書在此,請您過目。”

這聲音……

宛若一場暴雨,劈頭蓋臉地砸在宋槿儀臉上,她猛地一顫,倏然回神,她緩緩轉過頭,視線虛虛地落在契書上。

不是他。

“宋娘子?您……還有什麽問題嗎?” 隨雲察覺到她的異樣。

宋槿儀幾乎是未經思考,便脫口而出,“這位郎君多少錢能賣給我?”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一陣恍惚,她在說什麽?

!!!

隨雲心中激震,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混合著震驚,尷尬和難以置信。

他飛快地偷瞄了一眼自家主子,不知為何喬裝了一番,裝作侍從,他瞧著主子默不作聲的樣子,心中一緊,生怕他當場發作。

主子天人之姿,可早年因這無用的美貌吃了太多的苦,最忌諱別人說起這個,尤其是當成貨物評頭論足,更遑論“售賣”。

沒想到喬裝後還是難掩角色,他生怕主子下一刻便拔出金錯刀,將這小娘子一分為二。

“哎呀!宋娘子說笑了!這位是我們商隊的護衛,自己人,不賣!絕對不賣!” 隨雲聲音都劈了叉,立刻把宋槿儀那根指向自家主子的手指按了下去。

房間內暫時無人出聲,寂靜無聲。

隨雲正想著尋個什麽借口,將宋槿儀打發出去,就聽那人道:“宋娘子覺得在下值多少錢?願意出價幾何?”

!!!

隨雲睜大了眼睛,這又是什麽情況?

這盛京城的風水真是邪門,平日不茍言笑的主子,怎麽突然跟變了個人一樣。

宋槿儀被他直白的反問給問住了,她靜默了片刻,微微垂下眼簾,“是我唐突了,失禮之處,萬望海涵。

“剛才一時失神,竟將你看成了我的一位故人。才一時恍惚,說了糊塗話,還請莫怪。”

“故人?” 男子重覆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平淡無波,追問道:“不知娘子的這位故人,與娘子是何關系?”

“——一位舊友。”



隨雲明顯感覺到在宋娘子說出“舊友”二字時,主子周身的氣壓又沈了幾分。

雖然主子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隨雲就是知道——他不高興了,而且是非常不高興的那種!

交易結束後,隨雲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送走了宋槿儀。

回到房間,隨雲一邊整理著舞姬的契書,一邊忍不住在心裏瘋狂吐槽:今天真是見了鬼了!主子扮隨從也就算了,被人指著問價居然沒當場翻臉,還反過來問人家願意出多少錢買自己?!

這要是擱在月都,哪個不長眼的敢這麽說話,主子早讓人把他眼珠子挖出來餵狗,舌頭拔下來餵鷹了!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難道——

他後知後覺地想到:主子當年在大夏的那位故人……難道就是宋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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