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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 黨參黃芪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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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黨參黃芪雞湯

◎沒有一絲油膩,鮮嫩無比◎

宋槿儀溫柔勸說道:“你且好好養身子,振作起來,人生在世,難免遭遇坎坷。想我當初進了詔獄,九死一生,但我從未放棄,努力爭取,才換來一線生機。

“只要人活著,誰也無法言說其中會發生什麽,風雨過後,必是晴天,困難過後,必是好運。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解決問題。”

宋槿儀說了好些話,但霍長青就像死水裏的魚,看似游動,實則早無生機,他語氣淡淡道:“多謝宋娘子”,說罷,便緩緩閉上眼睛。

逐客之意不言而喻。

對於一個身形受到摧殘的人,語言的安慰往往太過於蒼白無力,他現在最需要什麽?能治好嗓子的藥,能幫他奪回祖傳的戲樓。

這些宋槿儀都知道,但都做不到,她既不是大夫能妙手回春,也沒有靠山替他爭個公平。

宋槿儀輕嘆了一聲,又凝視了他一眼,她言盡於此,只能盼君好自為之。

如兒見她這就要走,拉著宋槿儀的袖子不肯放開,紅著眼,再三請求,請她再想想辦法,想想辦法勸勸霍長青。

宋槿儀躲開如兒懇求的目光,搖了搖頭。

李荷在一旁聽了許久,早就沒了耐心,她大步過來,捏著如兒的手,叫她放開宋槿儀。

轉而對躺在床上的人沒好氣地說道:“不過是啞了嗓子,就這樣尋死覓活,若那些斷胳膊缺腿的人是不是都不活了?

“我在藥王島的時候,見到的哪一個病人不比你這嚴重,可他們每一個人都受著疾病的煎熬,未來的不確定,一日一日地熬過來。

“就連七八歲的孩童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麽,那比手指還要長的銀針紮進肉裏,那比黃連還要的苦的藥引,一一挨了過來。

“守宮亦斷尾求生,再看看你……”,李荷喋喋不休地說道。

宋槿儀驚詫地看著她,以前她就算討厭謝無恙也未曾說過什麽難聽的話。

鮮少聽她這樣講話,甚至可以說從未聽過,她說話的語氣,倒叫宋槿儀想起了餘冬青,那是個說話刻薄的。

沒想到李荷在那藥王島待了三年,連說話的語氣都和對方學了個七八分。

旁邊的小丫鬟卻聽不出好賴話,只覺李荷在欺負自家班主,為自家班主抱不平道:“你是什麽人?

“憑什麽訓斥我家班主?你又沒經歷過他經歷的那些事,他有多痛苦,你知道嗎?你什麽都不懂?”

李荷聽了這話,翻了個白眼,無視掉如兒,繼續對霍長青說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不過遇了這麽一次挫折就要死要活,虧你還演過《單刀會》裏的關老爺,關老爺敢單刀匹馬過江赴會。

“你呢?!哪有他的一點風骨?!像個懦夫一樣躺在床上,半死不活!”

說罷,便轉頭看向宋槿儀,牽著她的手,“槿儀姐,別再浪費精力了,我們回去吧。”

宋槿儀忙不疊地就要跟李荷走,她剛才那一番連環炮下去,宋槿儀都差點忍不住要捂她的嘴了。這激將法萬一不頂用,再把人氣暈過去,罪過就大了。

“等等——”

沒成想,霍長青真的吃這一套。

李荷的話音落下,便可窺見霍長青黯淡無光的眼眸竄起微光,他斂眸望著落了一半的帷幔,上面繡著羽羽如生的花鳥圖。

他並不言語,好似在沈思著什麽。

如兒見他這副摸樣,以為是李荷的話傷到了霍長青,使得心結越發加深,當即就頓腳大哭,指著李荷,“我家班主本就傷心,你還火上澆油,你好歹毒的心……”。

霍長青出聲阻止了如兒的爭辯,擡起手臂,艱難地撐起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位李娘子說的對,是我太過懦弱了。”

如兒看著自己班主突然換了性子,指著李荷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擺動,最後耷拉下來,朝著霍長青喜道:“班主能想開最好不過了,我之前已經熬好藥,這會端來。”

如兒三步並作兩步,沒一會就端來了藥。

霍長青雖想開了,只是他胃裏未進過食,如今嗅見這又苦又酸的東西,瞬間胃裏泛起一陣惡心,他淺淺咳嗽著,臉色愈發蒼白。

他想著自己剛才所言,顫顫巍巍地將藥碗遞到自己嘴邊,閉著眼,欲要一口吞下時,手中的藥碗被人奪去。

“喝不下去就別硬喝,到時候再全吐了。”,李荷將藥碗擱到一遍,問知霍長青已經三天沒正常用飯。

她擰著眉,沈吟道:“中藥傷胃,何況他長期郁悶,脾胃失調,又三日未能正常進食,這藥哪能喝下去?先吃點養身體的東西,待過兩日腸胃好些,再用這藥。”

如兒聽了,忙問做點什麽好?

李荷想了想說道:“就當歸黃芪雞湯,白術茯苓排骨湯……”

這些都是補氣血的,還能健脾胃,而且對於霍長青當前的狀態,能吃得下去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如兒輕咬下唇,慢吞吞地說道:“可是,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會做……”

“那你之前給他做什麽?”

“就會熬點白粥,炒點青菜……”,如兒聲音越說越小。

怪不得人虛成這樣——

如兒帶著看向宋槿儀,宋槿儀雖是個廚子,但並不擅藥膳,用什麽藥材,會不會沖突?用多少的量,她一概不知。

她轉而看向提起這個話題的李荷。

李荷見如兒眼巴巴地望著自己,也不好意思拒絕,又接收到宋槿儀的眼神,她頓了一下,接過了這樁差事。

如兒告訴她們,後院養著幾只老母雞,李荷聽了,決定做黨參黃芪雞湯。

李荷揮起菜刀,“哐哐”地在案板上剁著雞肉,看著她嫻熟刀工,宋槿儀莞爾一笑,想當初,切個胡蘿蔔絲比那筷子還粗,玩笑道:“你這刀工,和以前判若兩人,多會背著我偷偷拜了名師?”

一旁在洗黨參的如兒聽見八卦,也悄悄豎起耳朵在一旁偷聽。

“怎會?”,李荷先是否認,“還不是餘東青那個家夥,他心黑得很,隨便一副藥就要十幾兩,看診一次幾十兩。

我便學著槿儀姐,做了美食與他談價,後來病情好了許多,用不著那些名貴的藥,也不用頻繁覆診,我就不想給他做了。

誰知他不饒,死乞白賴地纏著我,最後還貼錢給我,我想了想,也不虧,便答應了,這做了三年美食,我的刀工就這麽練出來了。”

“那你這藥膳也是跟他學的嘍?”

“嗯……倒也算是。”李荷一邊正麻利地給雞肉抹鹽,一面又說起在藥王島,餘東青無聊時和她偶爾會在藥莊閑逛,她這才認識了不少藥材。

有時還會帶她去山上采藥,山下購藥,這藥膳的法子,還是他提出來的,他說出哪種藥材與哪種食材相輔相成,她便去嘗試,直到味道變得容易接受——然後賣給看病的貴人。

賺的錢他兩三七分,李荷分七分,他三分。

宋槿儀再不做聲,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她嘴角微微勾起,有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李荷將洗凈的黃芪和黨參塞進雞肚子裏,原本癟癟的雞架子一下子充盈起來。

接著,加入適量的水,慢慢燉煮。

砂鍋咕嚕嚕地冒著泡,李荷借著濕布將蓋掀開,熱氣如同被燙到尾巴的貓,一溜煙地竄上屋頂。

白霧霧的熱氣散去,露出黃橙橙的湯面,上面浮著淺淺的一層油花,裏面燉的雞肉似白玉一般晶瑩。

站在一旁的如兒見了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沒想到藥材也能燉出這般鮮味?”

霍長青許久未進食,胃裏又被剛才的藥味刺激,一陣一陣反著酸,沒有幾分胃口,直到看見如兒端著用青瓷碗盛著的那清澄的藥湯。

好香,端過來的時候,他立馬就聞見了一股淡淡的藥香,濃郁的肉香,金黃的湯面上撒著嫩綠的蔥花,勾引起人最原始的食欲。

他感覺自己休眠的胃開始蘇醒,喉結滑動,他竟感覺有些餓了。

他先是試探性 地嘗了一口,沒有一絲油膩,鮮嫩無比,幾口下去,瞬間來了精神,竟難得地喝了一大碗。

如兒見狀喜極而泣,背過身,用袖子輕輕擦拭著眼淚。

過了片刻,她平覆了激動的心情,服侍著霍長青凈手盥沐,又替霍長青將她二人送出。

將至門口,如兒忽而頓住腳步,扭扭捏捏地看向李荷。

這眼神李荷可算太熟悉了,因為那時候餘冬青求她做飯也是這麽看她的。

在摘星樓幫忙是看在宋槿儀的面子的上,她沒談過工錢,給多少都無所謂。主要是無聊,那些,配料,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才叫她感覺枯燥。

如今有事可做,她當然不會拒絕,還能賣對方一個人情,她想了一想,“可以過來給你家班主做藥膳,只不過下次就要收費了。”

如兒聽她願意,高興還不及,一連點著頭道:“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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