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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薏米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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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薏米炒茶

◎莫不是春心鸞動,找姑娘去了?◎

臨近除夕,一連好幾個晴日,氣溫回暖,裹得厚厚實實的棉襖褪去,換上了較為暖和的比甲。

許若蘭的風寒隨著氣溫回暖,也逐漸轉好,養了這三四天,看起來面色紅潤,臉上也多了幾分肉。

宋槿儀替她抓藥的時候,順帶叫那大夫把了脈,詢問最近她常感困覺,渾身無力,食欲不振。

那大夫說她是脈搏滑而沈,舌苔厚膩,體內脾氣受阻,濕邪滯留,造成脾濕困滯之勢,說明白一點就是濕氣重。

宋槿儀不願喝中藥,嫌棄味道苦,便買了一點具有祛濕功效的薏米,回去加工。

她翻出許久不用的小平鍋,將薏米用小火炒至微焦,摸上去硬硬的,像是炒米。

她加入幾顆紅棗和幹的綠茶,分別炒出紅棗香和茶香,她十分享受炒茶的過程,揮舞著的鏟子,如同畫筆,翻炒一次,鍋裏面的食材就上一次色。

平底鍋受熱均勻,上色也均勻。

最後從炒好的薏米茶中取出適量的份,沖入開水悶泡一刻鐘,這茶便泡好了,米香混合著棗香茶香。

聽起來味道十分混雜,但真正嘗過後,才知其中美妙,茶湯青綠,芳香四溢,入口微苦,回甘悠長。

也正是因為做了這茶,宋槿儀才發現店內所剩茶葉無幾。

只因冬天將主打產品都變成了甜粥和養生茶,說是養生茶,其實用的是中藥材,並未用到幾根茶葉,故而此刻才發現。

她捧著茶杯,邊喝邊想道:“茶葉在大夏可是稀罕玩意,明年開春,她要做回原先的茶飲,還要擴大店面,少不得加大茶葉的量,質量也最好能提高,

她擱下茶杯,撫了撫額角,自語道:“馬上就過年了,是該去拜訪一下鄭掌櫃了。”

******

鄭掌櫃就是倒賣茶葉的商販,因有點人脈,能從雲上茶莊淘來茶葉,故而尊稱他一聲掌櫃。

宋槿儀裝了四包點心,臨走時,發了一會呆,另拿一砂瓶裝了一瓶薏米茶一並帶走。

來到鄭掌櫃的家裏,將帶來的東西搭在桌上,先是寒暄了一頓。

宋槿儀說道:“鄭掌櫃,聽聞您槿儀要到靈武老家過年,這不我來提前拜年了,一點心意,望不要嫌棄。

鄭掌櫃瞥了一眼點心,他也是知道宋槿儀的手藝,味道極佳,不管是自家留著吃還是送親朋好友,都是拿得出手的東西。

只是這砂瓶裏面裝的什麽,倒叫他好奇不已。

宋槿儀介紹說道:“說這是我今天新做的薏米炒茶。”

鄭掌櫃不覺咦了一聲,他只知道煮茶,泡茶,點茶,還從未聽說過炒茶,覺得甚是新奇。當場打開嘗了一口。

宋槿儀腳程快,這茶帶過來的時候還是溫的,不影響口感。

他的眼睛倏然睜大,驚喜地望著手中砂瓶,是他生平第一次嘗到如此奇妙的味道。

茶水入口的瞬間,一股陌生的味道席卷他的味蕾,那味道轉瞬即逝,他抿著舌尖,細細品嘗起餘味,有茶葉的微甘,紅棗的焦香,薏米的清甜。

千言萬語匯到嘴邊,不如最質樸的兩字“好喝”,更能表達他的感受。

鄭掌櫃感慨道:“不愧是宋老板,這茶的味道就是好。”

宋槿儀忙不疊地相互奉承,“這也多虧了鄭掌櫃的茶,沒有好茶,宋某人手藝再好又能奈何。”

她借著鄭掌櫃的話頭,將話題引到茶葉,她接著話茬道:“鄭掌櫃,關於您的茶葉,我素有耳聞,說您和那雲上茶莊的成莊主有幾分關系,搞到外人所搞不到的好茶。

不知可否叫我一觀,長長見識。”

這鄭掌櫃不過是早年間和雲上的一個小管事一起賭錢喝酒,廝混過一段日子。

叫她這麽一擡舉,鄭掌櫃嘴長大咧著,不知高下地想著自己和雲上小管事有關系,那四舍五入不就是和成莊主有了關系。

這麽一想,愈發自得起來,哪有不應的道理,轉身取了茶罐。

鄭掌櫃這一罐茶葉較之宋槿儀之前所買,可謂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茶葉色澤綠潤,葉片扁平光滑,邊緣微卷,宛如雀舌,葉片均勻。

佳品!

鄭掌櫃舍不得泡給客人喝,她只能撚了一片,嗅了嗅,茶香濃郁,雖比不過她在宋府喝過的綠茶,卻也是難得。

宋槿儀道:“我明年開春想要購買這種茶葉。”

鄭掌櫃道:“這茶葉的品性,宋掌櫃也是掌過眼的,價錢可不便宜。”

宋槿儀示意他先說。

“一兩茶葉市價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是什麽概念,是她當初做活時一月的工錢,是能買大半個月的水果原料的錢,是能為她們四個各買一件夏裝的錢。

饒是宋槿儀提前做過心裏準備,也不禁為這個數字一顫。

宋槿儀試圖講價,她笑了笑說道:“我的店自開店就是從您這拿的貨,也算是熟客,不能能便宜一些嗎?

“與宋掌櫃做生意,自是愜心,您給錢也爽快。但無奈這價錢一事,並非我能做主,若我是那成莊主,別說折價,就是白送也行。”

宋槿儀聽了這話,拿手擋著表情,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對方,心道:“若你真是成莊主,到時候就不是這話了。”

大餅誰還不會畫。

她繼續道:“市場價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我還要之前的量,我哪敢開口跟您降價,這不是要的量大,我才和您開口。”

鄭掌櫃問她要多少。

“十斤!”

鄭掌櫃楞了楞,不禁脫口而出“宋掌櫃這是要買一年的量?”

“非也,是兩月的量!”

“宋掌櫃是在和我開玩笑?你的店我是知道的,遠遠用不到這個量。”

她笑了笑道:“鄭掌櫃看到是是今年的鋪子,可還未看到明年的呢?這不,我剛盤下隔壁的店鋪,就來和您報喜來了。”

鄭掌櫃先是發蒙,這報喜,報的哪門子喜?就聽她說“若是我的生意好,那鄭掌櫃的”

鄭掌櫃也沒想到她一個小姑娘,不但開了店,這會不到一年就要擴大店面,羨慕嗎?羨慕,嫉妒嗎?他嘆了嘆氣。

宋槿儀的甜水鋪和他所在的地方在一個坊裏,自是聽說過一些,知道她有多不易,擱在自己身上說不定卷著鋪蓋滾回老家了。

想到這,他不禁好奇問道:“之前聽聞,書城坊的一些茶鋪掌櫃想要和宋掌櫃打擂臺,被宋掌櫃揍得落花流水。

還扯到了醉流霞,宋掌櫃做的如此決絕,不怕那醉流霞打擊報覆嗎?”

“醉流霞勢大,不過也是一個商戶,他就算是想害我也得尋個理由出來吧?總不至於為打擊報覆我,連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不要了吧。

鄭掌櫃聽後,拍著掌,哈哈大笑道:“宋掌櫃真是個妙人啊,不僅手藝妙,做人是極為透徹呀。”

初生牛犢不怕虎,較他們這群人不上不下,這份膽量才是她能到今天的本錢。

靜了一刻,鄭掌櫃痛快地說道:“一斤十五兩如何?”

宋槿儀本想要一兩一兩的砍價,沒想到對方直接降了五兩,若是她再降價,對方就該翻臉了。

宋槿儀見好就收,同意了這個價錢,付了三十兩的訂金,說好時間,來年春天取貨。

******

往回走的時候,碰見書城坊的街鄰,駐足聊了兩句。

談話間,遠遠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仔細一瞧是謝無恙,他從宋記甜水鋪出來,往另一個方向走。

她雖和街坊攀談著,但眼神卻越過對方,看著謝無恙的動作。

鄰居見她心不在焉,順著宋槿儀的視線看了過去說道:“唉,這不是你們家那個俊俏的小二嗎?這是幹嘛去了?”

又聽宋槿儀也不知道,便挪揄地說了句:“他年紀也不小了,莫不是春心鸞動,找姑娘去了?”

宋槿儀心中一震,一面矢口否認,一面又覺得這話有幾分可信。

她慌忙拜別街坊,跟著謝無恙的方向去了。

渾那木買的宅院在城南,從書城坊過去要走一個時辰,謝無恙像往常那般踱步快行,忽然腳步一頓,他目光向後瞟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本該向右轉,此刻,卻轉了個方向,往反方向走去。

冬日的天黑的很早,仿佛一眨眼的時間,從灰藍色過渡為深藍色,透不出一絲光,影子從地面縮回腳底。

宋槿儀不遠不近地跟著謝無恙,奇怪?她怎麽感覺他好像在打轉,一直在這一片來回繞。

他到底是要去哪?

她躲在一木牌後,暗暗想著:若是他真的有了喜歡的姑娘怎麽辦?

宋槿儀之前從未想過這些,她一直覺得謝無恙和許若蘭她們一樣,不會輕易離開自己,她想著多養一個人也沒什麽,他好看又懂事。

這樣一直下去也沒什麽。

變數出現了——如果謝無恙有了喜歡的人,想要離開呢?

當然,她不是那麽不講理的人,若是他有了喜歡的人,自然是要放他離開的。

只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泛上她心頭。

不過是亂想了一陣,就見謝無恙和她拉開很大的身位,她顧不得別的,急忙邁著大步跑了過去。

在越過一個拐角的時候和站在那的線無恙差點相撞。

跟蹤被發現的宋槿儀面色尷尬地站在拐角口,偏著頭,不願與謝無恙對視。

謝無恙好似沒發現她,天真地發問道:“阿姐,你為何在這?”

【作者有話說】

來點感情戲,喜歡看的發1,後來多來點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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