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4 ? 欺君罔上

關燈
34   欺君罔上

◎此招雖險,但勝算卻大◎

“這兩道甜點……”太後話語微頓,為難道:“不論是味道還外形皆是上品,讓哀家不好斷定。”

昭辰長公主說道:“既然母親不知道該如何評定,不如就由女兒來提議一句,這桂花酒釀奶酪味道雖好可少了一點意思,而這蓮藕紫薯糕,帶有一個“紫”,有紫氣東來,瑞氣祥雲之意,更合乎今日之景。”

太後聽了這番言論,點了點頭,也覺得有幾分意思,便選了春三娘的那道蓮藕紫薯糕為魁首。

身為魁首的春三娘則得意地挺著腰,蔑視地看向宋槿儀,“就算你不入我的局,不還是照樣輸給我了?”,她見宋槿儀還是不搭理她,覺得自己失了面子。

他們三個站大殿中心位置,本應一舉一動都謹慎而為,可春三娘一時春風得意,膽子也大了幾分。

她主動湊到宋槿儀身邊,壓低聲音威脅道:“你輸了!回雲州,你得當眾承認你當初贏我就是靠的不光彩的手段。”

宋槿儀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春三娘,她怎麽能當眾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她反問道:“憑什麽?”

“就憑我是太後欽定的魁首,憑我是醉春樓的茶點師傅,憑我在雲州的聲名。若你不肯,別怪我不客氣。

我知道你在書城坊開了一家甜水鋪,若是不想出岔子,失去一切,就按照我說的做。”

宋槿儀聽春三娘提到自己的甜水鋪子,瞳孔一縮,這店鋪是她的心血,是她耗費心力做到現在的樣子。若是誰要動她的逆鱗,她可要與對方拼命。

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片段——臨走之時有人在水缸下藥,現在她不禁將這兩件事聯系到一起,難道是春三娘所為?

宋槿儀觀察著她,心想:“這春三娘本就對我心懷敵意,這次若是讓她拿來第一名回去,囂張的性子難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還有賞金,她還不想認輸。”

眼看內侍官宣了太後懿旨,宮婢將賞賜端來,宋槿儀卻在春三娘接過獎賞時,突然出聲道:“且慢!”

頓時,一眾人目光全部聚集在她的身上。

宋槿儀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顫抖,她心裏也是壓力大,這裏可不是菜市場,上面那位也不是買菜的大媽。

周圍坐著的人可都是大夏舉足輕 重的人物,這裏隨便哪位的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能輕松要了她的命。

但她必須要冒這個險,她想出一個法子,不僅能借太後的手與春三娘分出個真正的勝負,沒準還能徹底將春三娘這個隱患鏟除。

但她不確定這個法子的可行性,風險太大了,她的心懸在空中,又冷又麻,她目光虛無地飄著,直到她的視線無意落在謝無恙身上。

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堅定而熾熱,好像不論她做什麽他都會在她的身後,做她最堅硬的後盾。

她的心在那一瞬間好像找到了落腳的地方。

太後詢問道:“不知這位宋娘子還有什麽事?”

宋槿儀咽下口水,調整呼吸,她緩緩說道:“民女有一事稟告。”

“什麽事?”

“民女要告發春三娘犯了欺君之罪。”

“什麽?”,在場的一些人驚呼出聲。

太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眉心微蹙,不帶一絲感情地說道:“繼續說下去!”

“民女發現剛才所呈的蓮藕紫薯糕並非春三娘親手所做,因念在同鄉之情一再猶豫,但她大膽欺瞞,民女不敢不報,這才不得已將她告發。””

太後身旁一位穿著正青色的殿直,站出來問道:“這位宋娘子說春娘子作假可有證據?”

宋槿儀並沒有直接回答有沒有,而是說道:“我之前看見春三娘都是做些打下手的粗活,真正的精細的活都是交給別人。

因為眾人都忙於自己手中的事,沒有註意,而我也是無意間看見的。”

證據是沒有的,但可以創造。

“你胡說,我沒有!”,春三娘果然“蹦”了起來,指著宋槿儀大聲嚷著,話還沒說完,就被那青衣殿直狠狠呵斥,“放肆!這裏是什麽地方?太後面前豈容爾等放肆!”

春三娘立馬噤聲,“撲通”一聲跪下,賠罪道:“民女只是聽有小人搬弄是非,一時情急,想將事情真相說清,一時忘了情形,求太後恕罪!”

太後沒有理她,春三娘只好埋頭繼續跪著,不敢再起來阻止宋槿儀說下去。

殿直挾帶質疑地問道:“宋娘子剛才只是講述,卻並未沒有拿出任何的證據?”

宋槿儀道:“證據就是……她今日做的這蓮藕紫薯糕,正宗一點的要加……”,講到這,她懊惱地撓了撓頭,口中反覆嘟囔道:“加什麽來著?加紅糖,還是……”

春三娘為了證明自己親手做的,脫口而出:“是白糖,而且是按照面團比例五分之一的白糖。”

宋槿儀聽後拍手肯定道:“對,就是白糖!”,隨即她面色一凜,大聲道:“可這道蓮藕紫薯糕分明將裏面的白糖換成沒有那麽甜的糖粉,你一個親手做料理的人,竟然不知道?”

多虧宋槿儀那會偷嘗了一點,她品出其中的特別,拿來反將春三娘。

宋槿儀步步緊逼,逼得春三娘神色慌張,慌張到沒反駁宋槿儀是如何得知?她期期艾艾,半天沒能說出個有用的信息。

殿直忽然出聲道:“若正如宋娘子所言,這件事之中應該還有一關鍵證人。”

宋槿儀點了點頭,“不錯,這點心實則春三娘的胞妹所做。”

春三娘卻說:“她不過一個粗鄙的蠢丫頭,怎麽會做點心,不過是給我打打下手,你不是也有個打下手的隨從?難不成你的點心也是別人做得不成?”

春三娘轉頭,說道:“大人不信,可以將我的那蠢丫頭帶上來詢問。”

過了一刻,李荷被帶了上來,她第一次見這樣的架勢,嚇得頭都快鑿進地裏。

宋槿儀之前就看出李荷心智不全,這顧府的時候,她曾聽說,李荷與宋筠庭一樣,發燒燒壞了腦袋,智力如八歲孩童,再加上這麽多年被春三娘圈養,肯定不敢違抗春三娘。

宋槿儀撩著裙擺,擋在李荷身前,阻止李荷與春三娘威脅的目光對視,她彎下腰,溫柔地說道:“你不要怕,她們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不會傷害你的,你如實回答就好。”

李荷低著腦袋,半個身子傾向宋槿儀,她聽見一道聲音冷冷地質問她:“蓮藕紫薯糕是你做的嗎?”

她慌神地去尋找春三娘的身影,只看見宋槿儀藕粉色的裙子擋住她朝左的全部視線。

李荷只好擡頭仰視宋槿儀,見她輕輕拍著自己的肩膀,笑著說道:“她們都很喜歡你做的點心,想問你怎麽做的?你可以放心說。”

“是嗎?”聽見大家都喜歡她做的點心,李荷嘴角開心地向上揚起弧度,臉上浮上了一抹羞紅。

她扭捏道:“我做的不算好,姐姐也會做。”,說到這,她趕忙改了口,“不是!是春娘子也會做。她說是給上面的老婦人做的,我不過是做的時候,將白糖換成了糖粉。

我覺得口感會更好一點,也不會太甜膩。對了,我偷偷告訴你們,不要說給別人聽,春娘子不許我告訴別人。”

真相大白。

從顧宅爭執的那一次,看到春三娘手上沒繭,她就起了疑心,又想到李荷看上去不太伶俐,可春三娘卻反常地每次都帶上李荷。

她沒有實際的證據,全靠推測。

所幸,教她賭贏了。

“此招雖險,但勝算卻大。【1】”

宋槿儀看著失魂落魄的春三娘道:“我本不想將事情做絕,只是她對李荷如此歹毒,再加上她性子兇狠。

此次不能將事情了解,他日必定還會尋事滋事,今日之後,她也夠不成威脅。”

春三娘面如白紙,整個人像掛在樹上的風箏搖搖欲墜,她感覺自己渾身疼,但又說不上來哪裏疼。

身體上疼,精神上也痛,仿佛迎頭揮來一棍,將她砸得血肉模糊。

春三娘垂著頭,對於周邊的一切都沒有任何反應,直到有人喚起她的名字,她擡起頭,卻茫然地看著周圍。

她有這麽一瞬間忘記自己是誰,自己什麽在這?看見周圍陌生的面孔,惶恐不安。

她緩了緩,仔細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事,她好像明白發生了什麽,卻又好像不明白。

什麽叫她欺瞞,狗屁,李荷是她妹妹,怎麽就不可以算作她的,李荷都不爭,一切都好好的,明明什麽都不會發生,都是……都怪這個女人。

她猛地擡起頭,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仿佛喪屍扭動著身子,她那雙赤目,裏面是滔天的恨意,恨不得將宋槿儀,剝皮抽筋。

饒是宋槿儀見慣市井潑皮,但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陰毒的眼神,她心中一驚,心中直覺,春三娘可能要對她不利。

就在電光閃石間,春三娘拔過頭上的八寶鑲珠金簪,猛地向宋槿儀刺去——

【作者有話說】

【1】電視劇臺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