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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醉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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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醉蝦

◎機會有時候本身就是就是一場賭博◎

次日,宋槿儀再想去看謝無恙便是不能的了,王嬤嬤一臉為難地說道:“昨日靈玉軒那面敲打了我好一番,若是我今日再當您出去,怕是明日我就要被攆了出去。”

宋槿儀聽說事情牽扯到了靈玉軒,心道不好,也不好再為難王嬤嬤,說自己不去,只讓王嬤嬤去雲瀾苑多去看看謝無恙。

問起謝無恙的情況敘述,王嬤嬤說大夫開了藥,只是賬房那面遲遲沒撥錢,宋槿儀聞言,拔下頭上簪的金簪。

王嬤嬤相接,又猶豫地看著宋槿儀,她道:“這物件再珍貴哪裏比得過人命重要,拿去買藥吧。”

送走王嬤嬤,宋槿儀坐在庭院的廊道上,她側身倚靠在柱子上,雙腿輕輕打著秋千,層層疊疊的裙擺如一朵淡紫色的雲朵輕輕蕩漾,她仰頭望著四四方方庭院外的景色落日熔金,暮雲合璧。

她忽然長嘆了口氣,見院落無人,自言自語道:“還不如外面,昨天一個玉鐲,今天一個金簪,原主本就沒幾個值錢的首飾,若是她在這,該罵我敗家了。”

後面,那王婆子是愈發貪得無厭。

宋槿儀左右是沒有值錢的首飾給她們,卻不放心謝無恙的情況,想要親自去看一眼。

宋槿儀用完晚膳,少時,覺得牙口寂寞,想要吃點副食排解寂寞。

王嬤嬤知道她手藝好,比那酒樓的掌廚還要厲害,想著分一杯羹,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她去了廚房。

宋槿儀叫人端來一壺酒香濃郁的白酒,宋槿儀打開酒壺蓋,那沖人的香味瞬間占據了她的味覺,這醇香的酒味對於宋槿儀這種滴酒不沾的人來說,不亞於迷藥,聞一聞就醉了。

宋槿儀怕王婆子生疑,一面著手準備食材,一面說演戲道:“這海蝦鮮嫩,再加上姜蒜末,小米椒等調味,酸辣鮮香,口感軟糯。

夏天吃這種生腌,簡直完美——”說著,她不禁咂了咂嘴。

倒酒的手絲毫不留情,將整壺酒倒了進去。

待腌好了醉蝦,用兩個小瓷盤分裝,她的那盤不過三四只,而給王婆子她們足有二十多只。

她知道那群守夜的婆子酒量好,故而做的分量足以將她們醉倒。

她回到房間,耐心地等了一會後,見院門口的人全部醉倒,她踮著腳提著煲好的八珍湯去往雲瀾苑。

雲瀾苑的院子敞亮,只有一連排的小平屋,夏天裏面又悶又熱,白天門時常敞著掛著草簾,晚上則都關上。

宋槿儀徑直走向最角落破敗的一間,因為謝無恙生病,別人害怕過病氣,故而叫他落了個單間。

她悄聲掀簾進去,見謝無恙警惕地坐起身,警覺地盯著門口,她立馬比了個手勢,叫他不要出聲。

宋槿儀挪了過去,壓低著聲音說道:“這是熬得八珍湯,可以補血益氣。”

宋槿儀瞧他喝完,問起他最近的狀態,謝無恙如實答了。

謝無恙問她道:“阿姊,這,是哪?我們多會,能出去?”

宋槿儀面上有些黯然,她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回答。

謝無恙見她心情不好,問:“是,因為,宋,章燁嗎?”

她有些驚奇他是怎麽得知“宋章燁”這個名字的。

謝無恙說這兩天從下人口中聽說的,宋槿儀笑了笑問:“那你說說,你還聽到了點什麽?”

謝無恙說他聽到別人說宋章燁這兩天生意出現了問題,好像是同樣的貨物,對方降價,擾亂市場價,搞得宋章燁大為頭疼。

宋槿儀柳眉微挑,說道:“聽起來倒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阿姊,你有法子,解決?”

“有是有,不過……”,宋槿儀說了一半,回頭瞧著謝無恙,“幾日不見,你這漢語水平提高了不少。”

謝無恙被宋槿儀這麽一誇,耳根驀地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側著腦袋,小聲說道:“我這幾天,一直躺著,聽見外面許多人說話,他們的話又雜有多,聽了不少,也學了不少。”

宋槿儀替他拉了拉被子,誇道:“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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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宋槿儀一反常態地叫人替自己梳洗,換了一身得體的衣衫,就連丫鬟都看出她的不一樣,試探性地問她:“小姐,您今天這是要去哪?門口可有人守著,輕易出不去。”

“你去叫外面看守的人替我向父親傳話,說我有一計可解他的燃眉之急。”

宋槿儀隨著婢女繞過穿山游廊,走過穿堂,沿著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道來到竹林,竹林環抱的山齋。

山齋傍檐置窗檻,外設竹子鋪成的廊道。

宋槿儀由廊進入,踏上臺階,才見裏面別有一番天地,中庭寬闊,置於山石盆景,上面垂掛著綠蘿,屋外傳來淡淡的竹香,很有竹林雅客的韻味。

宋槿儀徑直走過中庭,站在井子紋門前,看著婢女替她掀開竹簾,向裏面通報“小姐到了。”

裏面傳來聲響,宋槿儀隨後款步進入屋中,這間靜室並不算大,屋內的擺設一進門便可了然。

正對門擺著一張梨木鐫花書桌,宋章燁正坐在椅子上,身後左右兩邊擺著兩架朱紅漆描金書櫃,下面擺著兩排的紅木交椅。

左邊第一位坐著年紀約和宋章燁差不多的丈人,穿著一身駝茸色的長袍,手上拿著幾本藍色的冊子。

宋槿儀走近睨了一眼,註意到宋章燁面色疲憊,眼瞳周圍飄著血絲,眼圈浮著一層烏青色。

她福身作揖,低頭瞥見桌子上面也擺著幾本翻開的本子,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全是賬本,幾乎將整張桌子占滿了。

宋章燁目光從賬簿上挪開,他靠在椅背上,雙眼似合非合,他擡手示意宋槿儀坐下,宋槿儀便坐在右手邊的第一排椅子上。

她擡眼看了對面的人一眼,猜測此人應該是宋家商行下面的掌櫃,過來和宋章燁商討此次生意上的問題。

宋章燁語氣不冷不淡地說道:“你真是能耐了,趁我離家,竟敢一個人離家出走,若不是我派人尋你,你是不是就不準備回這個家了?”

宋槿儀沒想到宋章燁竟然會說起這個,她袖下藏著的手輕微摩挲,她並不接著對方的話茬走,說道:“我聽說父親的生意出了一點小問題,兒不才,想了個拙招許能解父親之惑。”

“小兒黃口,不過出去玩了幾天,真以為自己有了幾分本事不成?”

宋槿儀忍下這口氣,擠出一個笑,“父親何必動怒,若是不行,當作個玩笑便罷。”

宋章燁半天不做聲,反倒是宋槿儀對面的那個男子突然出聲:“宋老板,儀姐兒聰慧機敏,指不定有什麽妙招,是你我都未想到的,便讓她說說看也無妨。”

宋槿儀說道:“既然對方降價一成,那我們便降兩成的價格。”

話音剛落,宋章燁重重的“哼” 了一聲,對於她的提議頗為不屑。

對面的的男子說道:“儀姐兒有所不知,宋家最近新制軟煙羅和重蓮綾,是您父親,宋掌櫃花了大價錢從盛京那購回。

讓繡坊裏一半的繡娘停了工,去研究這兩種新的布料,光時間和投資成本就不小了,降成和羅裳坊的價錢一樣,已經很不掙錢了,若是再降兩成,那邊是虧本的。”

他們的反應全在宋槿儀意想之中,她輕輕笑了笑,反問起對面:“請問這家羅裳坊是多會開的?主要以賣哪些布料為主?可有自己的繡坊?”

男子一楞,想了想回答道:“是年頭才開的新店,主要就賣軟煙羅和重蓮綾,雲錦。沒有繡坊,是從酈州購入售賣,因和酈州那面最大的繡坊有姻親關系,給的最低價。”

原來背後有人,怪不得有膽子和宋家打價格戰,“羅裳坊等我們的產品上市故意降低一成的價格,是想獨占市場份額,逼得宋家舍棄研發新品。

您明明可以選擇及時止損退出,可您反覆算著賬本,為此苦惱,說明您不願意放棄新品的市場。

既然如此,按照我說的降價兩成,和對方爭市場,時間長了,固定了客源,等搞垮了羅裳坊,可以慢慢提價回本,畢竟宋家除了這新制的布料,不是還有別的嗎?

宋家綢緞莊以售賣高價的絲綢為主,又根據不同的工藝制成絹,緞,紗,其中屬於月華錦,彩暈錦,浮光錦,織金錦賣的最好。

尤其是姜貴妃誇了一句織金錦:“簇簌金梭萬縷紅,織金艷錦初成匹。”,京中的貴人紛紛購入,甚至能賣到五十兩一匹。

若是繡坊的織布分兩批,一批新品,一批做以前的布料,兩批賣出盈虧互相抵消。”,宋槿儀一邊說,一邊盯著宋章燁的反應,她知道宋章燁這種沈浮商海多年的人,對數字最為敏感,那她就真金白銀地算給他聽。

這個法子,不是很高明,不過是你降價,我也降價。

只不過……這個法子有風險,他年齡大了,膽子倒小了,需要一個人來擔這個責任,所以她這不就來了。

對面的掌櫃繼續問道“那若是對方也降價,要怎麽辦?”

“降一成他頂多少掙點,降兩成宋家不掙錢,降三成……”宋槿儀笑了一聲,“他既然願意倒貼賣貨,那老百姓自然樂見其成。

時間長了,就算是國庫都得空,酈州那面縱是沾著點關系,可一旦涉及到利益,也不見得會繼續供貨。”

宋章燁冷聲道:“今天你降價,明日我降價,不過是“鷸蚌相爭”,只會惡性循環。”

“當然一味的耗下去,對宋家也是有利無害,我還有一招能將對方按死,使宋家翻身做漁翁之利。”

宋章燁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宋槿儀忽然起身,跪在地上說道:“兒有一條件,無關家族,無關利益,只與兒相關,望父親準允。”

宋章燁的面色微沈,知道宋槿儀是故意這外人面前拿喬,但他還是允了,讓她先說。

“打破惡意競價的最好方法就是產品差異化,也就是推陳出新,比起降價,出新的產品更能刺激客商消費。

當然研發新的布料耗時耗力,那就在顏色,和花紋上出新品,主打對方方沒有的。”

“說到底還是在賭。”

“機會有時候本身就是就是一場賭博。”,她神色平靜,不卑不亢地與宋章燁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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