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他們會殺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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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他們會殺了你的
林涵家裏的氛圍其實是相當不錯的,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到現在，幾乎沒有爆發過什麽爭吵。
林涵作為家裏最小的孩子，從小到大都是被呵護的那個。
宋子逸和林涵一樣, 兩個人都是家裏最小的, 沒有繼承家業的壓力，想做什麽都可以, 日子過得非常舒坦。
宋子逸玩玩鬧鬧著, 誤打誤撞地進了游戲圈有了不小的名聲，他家裏人都非常支持他, 還陪著他一起玩，後面新世界上線了, 他轉過去玩新世界也是順理成章, 帶著一大家子人都在玩。
但林涵不一樣。
林涵先前在黃昏企業端游公司工作, 雖然明擺著看不到前景但他老老實實上著班也沒打算換, 那時候新世界鋪天蓋地地打廣告，他完全沒有興趣, 任憑宋子逸怎麽勸說他都不管用, 甚至還起了點逆反心理，是真的不想玩。
巧合的是，他家人也和他一樣，壓根連看都不帶看的，唯獨他二姐因為工作原因有所接觸，但興趣也不是很大, 總之林涵家裏六口人，家裏連一臺游戲倉都找不出來。
至少林涵一直是這麽以為的，如果宋子逸今天沒說的話。
宋子逸：“你別說，老太太們現在還挺火的, 是唱跳俱佳的新興idol組合，還有後援會呢！”
林涵：“......”
他揉了揉耳朵，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宋子逸湊過來，看好戲似的盯著林涵，又補了一句：“魔法位面。”
林涵楞住，緩緩對上宋子逸充滿笑意的目光，已經有了點猜測。
“Bingo！猜對啦！就是你想的魔法少女沒有錯！”
唱跳俱佳，idol，再加上魔法少女，林涵已經在腦海中幻想出想象出那個場面了。
兩位老太太確實精神得很，身體倍兒棒，還愛搞怪，這的確是她們能做出來的事情。
林涵知道她們年輕的時候也曾逐夢娛樂圈，只是都被家裏攔下了，說是影響不好，實際上完全是因為她們倆五音不全，肢體不協調，放出去唱歌的確影響不好，是真真正正地給家族抹黑。
後來沒人管她們了，她們自己也到了要在乎點面子的年級，偶爾在家開開演唱會過過癮就算了，但林涵知道，真要給她們機會，她們是絕對不會錯過的。
新世界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按宋子逸的說法，他奶奶估摸是為了照顧他的感受，假裝和他一樣不喜歡新世界，連帶著壓迫家裏其他人也不許在他面前暴露出來，但私底下，林涵不在的時候，大家都各玩各的。
宋子逸：“你知道嗎？奶奶她們年輕時的樣子可能唬人了，她們也不打怪打排位賽，光顧著升級練嗓了，現在真唱得挺好的，我都聽兩回了！”
林涵：“......你還真挺能瞞的。”
宋子逸無辜臉：“我要是說出來了，她倆老人家得給我打死，這能怪我不成？”
“但現在不一樣了，明天咱們偷偷摸摸回去，也不提前說。上次他們問我你是不是在玩了，我還說是另一個朋友嘞。”
宋子逸兩頭瞞，兩邊都沒暴露。
不過林涵倒是有些愧疚，因為他，家裏人還要偽裝，怕是玩游戲都不盡興。
宋子逸擺擺手：“安啦！上次你回家，估計是你一進房間，她倆就一起唱歌去了，游戲倉都藏著呢，就等你睡了。”
林涵：“......”等他回去看看。
不過以家裏人對他的關心程度，林涵暫時還不能把自己在新世界裏經歷的那些事告訴他們，不然老太太保準抱著他掉眼淚。
頭疼。
和宋子逸對了下信息，他繼續回去玩游戲，林涵則回房間躺下了。
這兩天林涵睡得還挺多，但他幾乎是一沾枕頭就失去了意識。
林涵又做夢了，他再度回到了“鬼屋”副本中。
他先前已經夢過一回了，所以這次再夢到，他也沒太大反應，也不覺得奇怪。
周圍很冷，他也很冷。
林涵身上的衣服還是潮濕的，殘留著大片的清洗過後的血印，隱隱約約地帶著臭味。
在廁所裏的時候，他已經很用力地擰幹了，衣服看著不再滴水，有些地方甚至因為幹燥而從深色變淺，也不會緊緊貼著皮膚。
這是林涵的極限。
但時間過去幾分鐘，那些殘留在衣服裏的水分還是會在重力的影響下匯聚到衣服的下沿，會有水滴滴落下去，在鋪滿灰塵的地面上濺開漂亮的小水花。
周圍很安靜，所以水滴下去的聲音格外清晰。
林涵有些奇怪。
他像是在夢裏再次經歷之前經歷過的一切，所以他很奇怪，奇怪自己之前居然完全沒有註意到有水聲。
明明那麽明顯。
林涵一邊這麽想著，一邊低下頭，他看到自己腳邊的水花，有好幾朵，還有一滴正在這時候落下去，在地面濺開成許許多多的小水珠，因為地上都是灰，那些細小的圓球要好一會兒才能沁進去，變成很快就會風幹的痕跡。
他看到了聞的鞋子。
那雙他註視了很久的鞋子，像他發現水滴一樣，突然被他發現，就出現在他的正前方。
明明那裏剛才好像什麽都沒有，但它好像又突然一直都在那裏。
所以很奇怪。
林涵覺得自己也很奇怪。
他在這樣的環境裏，看那燈在他頭頂上閃爍，聽到生銹的扶梯強行運行的聲音，頭頂不知道來源的冷風呼呼的吹，吹得被包裹在冰冷的濕衣服裏的他從頭冷到腳，眼角的餘光甚至還能瞥見身後左側一扇開著的門，門裏黑得像是充滿了墨，他居然一點都不害怕。
他很快意識到自己在下一層的左側走廊，就在《九龍酒店》場景的門邊上，可這裏沒有那個玩家，也沒有白菜，裏面的鬼也不在，只有他。
啊，還有那雙聞的鞋子。
林涵緩緩擡起頭，他的目光從那雙鞋子的鞋面開始上移，到褲腳，到衣角，到領口，最後落到了聞的臉上。
聞面無表情，他本來就沒有表情。
他的嘴唇緊緊地抿著，又或者是束縛他的線條讓他的嘴唇緊抿著。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林涵的身上，隨著那些冷氣一起，一點點地施加著重量。
林涵被逼得幾乎低下頭來，他的目光往下移，最後落回了聞的鞋子上。
這時候的他有些害怕了，他腦海裏還回蕩著聞最後說話的模樣，他能想象出他的嘴唇被撕裂的景象，還有那些血滴下來的樣子。
那時候的血滴聲，他同樣沒聽見，但這時候卻突然記起來了。
看不到其他的東西，只有聞的鞋子，那雙普普通通地跟著林涵走了很遠的路的鞋子，更讓他有安全感。
果然，就在他低下頭後不久，面前就下起了滴滴答答的血雨。
和他身上的濕衣服滴下的水一樣，在布滿灰塵的地上濺開大大小小的血花。
風吹過它們不會消失，它們會永遠地留在這裏，一層覆蓋一層。
林涵開始聽到聞的聲音。
“其實和你講話也沒關系。誰都忍不住。我們，我們每個人最後都會和你說話的。”
和之前一樣，林涵意識到聞不是在和他對話。
“我想壓住自己的壞心情，那真的很難。從看見你開始，他們一直催我動手。”
“我不想。”
......
血和肉一起掉下來，林涵的面前一片狼藉。
他的視線太過清晰，所以他不敢擡頭，怕看到聞嘴上慘不忍睹的傷口。
他在做夢，這一次沒有阿弗雷德捂住他的眼睛。
林涵突然一楞。
他已經知道自己在做夢了，可他沒有醒。
一陣風掠過，是聞湊近了他，那些血滴得離林涵更近了，幾乎落在他的身上。
鼻尖嗅到的臭味被血腥氣徹底掩蓋，林涵不敢說話。
聞的手摸上了他的臉頰。
林涵是那樣冷，所以聞的手心裏滾燙的熱度，讓他下意識地停在原地，沒有避開。
但那滾燙的熱度像是被林涵給吸走了。
他渾身上下除了臉依然冰冷無比，聞的手掌越來越冷，漸漸地就沒有那股熱意，反而像凍僵的鐵一樣，幾乎將他的皮膚牢牢地粘在那，林涵想挪開，臉頰被撕得生疼，疼得要流血。
所以林涵站在那一動不動，不敢挪開也不敢說話。
時光像停滯了一般，燈亮了又滅，最後長久地停留在黑暗中。
他凍得太僵了，不知道聞的手是不是還貼著他的臉，也不知道聞是不是還在他的面前。
緊張中，林涵咳了一聲。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連著咳了好幾聲才壓住。
就像上一次一樣，在這種關鍵時刻，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身體要他發出一點噪音打破死寂。
他不敢動。
林涵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聽到衣服摩擦的聲音，聞湊得離他更近了，他聽不到呼吸的聲音，但有風吹了過來。
“噓。”
那樣近，他也聽不到聞心跳的聲音，但是濕黏的水漬聲在他眼前響起，冰冷的液體蹭到了他的鼻尖和臉頰。
那不是林涵的血，此時變成了他的血，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淌。
“他們會殺了你的。”
林涵站在那，一陣陣地眩暈，終於他想起來自己還需要呼吸，所以猛地吸了口氣，又顫顫巍巍地往外吐氣，人也猛地坐起來。
周圍亮起來，他在臥室裏，只有他一個人。
房間的溫度適宜，但林涵打開了燈，看到自己睡衣被汗濕了大半，他又摸了摸臉頰，那裏冰得像剛從鐵塊上挪開，凍得他頭腦都有些不清醒。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最後一句話，還是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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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家裏的氛圍其實是相當不錯的,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到現在，幾乎沒有爆發過什麽爭吵。
林涵作為家裏最小的孩子，從小到大都是被呵護的那個。
宋子逸和林涵一樣, 兩個人都是家裏最小的, 沒有繼承家業的壓力，想做什麽都可以, 日子過得非常舒坦。
宋子逸玩玩鬧鬧著, 誤打誤撞地進了游戲圈有了不小的名聲，他家裏人都非常支持他, 還陪著他一起玩，後面新世界上線了, 他轉過去玩新世界也是順理成章, 帶著一大家子人都在玩。
但林涵不一樣。
林涵先前在黃昏企業端游公司工作, 雖然明擺著看不到前景但他老老實實上著班也沒打算換, 那時候新世界鋪天蓋地地打廣告，他完全沒有興趣, 任憑宋子逸怎麽勸說他都不管用, 甚至還起了點逆反心理，是真的不想玩。
巧合的是，他家人也和他一樣，壓根連看都不帶看的，唯獨他二姐因為工作原因有所接觸，但興趣也不是很大, 總之林涵家裏六口人，家裏連一臺游戲倉都找不出來。
至少林涵一直是這麽以為的，如果宋子逸今天沒說的話。
宋子逸：“你別說，老太太們現在還挺火的, 是唱跳俱佳的新興idol組合，還有後援會呢！”
林涵：“......”
他揉了揉耳朵，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宋子逸湊過來，看好戲似的盯著林涵，又補了一句：“魔法位面。”
林涵楞住，緩緩對上宋子逸充滿笑意的目光，已經有了點猜測。
“Bingo！猜對啦！就是你想的魔法少女沒有錯！”
唱跳俱佳，idol，再加上魔法少女，林涵已經在腦海中幻想出想象出那個場面了。
兩位老太太確實精神得很，身體倍兒棒，還愛搞怪，這的確是她們能做出來的事情。
林涵知道她們年輕的時候也曾逐夢娛樂圈，只是都被家裏攔下了，說是影響不好，實際上完全是因為她們倆五音不全，肢體不協調，放出去唱歌的確影響不好，是真真正正地給家族抹黑。
後來沒人管她們了，她們自己也到了要在乎點面子的年級，偶爾在家開開演唱會過過癮就算了，但林涵知道，真要給她們機會，她們是絕對不會錯過的。
新世界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按宋子逸的說法，他奶奶估摸是為了照顧他的感受，假裝和他一樣不喜歡新世界，連帶著壓迫家裏其他人也不許在他面前暴露出來，但私底下，林涵不在的時候，大家都各玩各的。
宋子逸：“你知道嗎？奶奶她們年輕時的樣子可能唬人了，她們也不打怪打排位賽，光顧著升級練嗓了，現在真唱得挺好的，我都聽兩回了！”
林涵：“......你還真挺能瞞的。”
宋子逸無辜臉：“我要是說出來了，她倆老人家得給我打死，這能怪我不成？”
“但現在不一樣了，明天咱們偷偷摸摸回去，也不提前說。上次他們問我你是不是在玩了，我還說是另一個朋友嘞。”
宋子逸兩頭瞞，兩邊都沒暴露。
不過林涵倒是有些愧疚，因為他，家裏人還要偽裝，怕是玩游戲都不盡興。
宋子逸擺擺手：“安啦！上次你回家，估計是你一進房間，她倆就一起唱歌去了，游戲倉都藏著呢，就等你睡了。”
林涵：“......”等他回去看看。
不過以家裏人對他的關心程度，林涵暫時還不能把自己在新世界裏經歷的那些事告訴他們，不然老太太保準抱著他掉眼淚。
頭疼。
和宋子逸對了下信息，他繼續回去玩游戲，林涵則回房間躺下了。
這兩天林涵睡得還挺多，但他幾乎是一沾枕頭就失去了意識。
林涵又做夢了，他再度回到了“鬼屋”副本中。
他先前已經夢過一回了，所以這次再夢到，他也沒太大反應，也不覺得奇怪。
周圍很冷，他也很冷。
林涵身上的衣服還是潮濕的，殘留著大片的清洗過後的血印，隱隱約約地帶著臭味。
在廁所裏的時候，他已經很用力地擰幹了，衣服看著不再滴水，有些地方甚至因為幹燥而從深色變淺，也不會緊緊貼著皮膚。
這是林涵的極限。
但時間過去幾分鐘，那些殘留在衣服裏的水分還是會在重力的影響下匯聚到衣服的下沿，會有水滴滴落下去，在鋪滿灰塵的地面上濺開漂亮的小水花。
周圍很安靜，所以水滴下去的聲音格外清晰。
林涵有些奇怪。
他像是在夢裏再次經歷之前經歷過的一切，所以他很奇怪，奇怪自己之前居然完全沒有註意到有水聲。
明明那麽明顯。
林涵一邊這麽想著，一邊低下頭，他看到自己腳邊的水花，有好幾朵，還有一滴正在這時候落下去，在地面濺開成許許多多的小水珠，因為地上都是灰，那些細小的圓球要好一會兒才能沁進去，變成很快就會風幹的痕跡。
他看到了聞的鞋子。
那雙他註視了很久的鞋子，像他發現水滴一樣，突然被他發現，就出現在他的正前方。
明明那裏剛才好像什麽都沒有，但它好像又突然一直都在那裏。
所以很奇怪。
林涵覺得自己也很奇怪。
他在這樣的環境裏，看那燈在他頭頂上閃爍，聽到生銹的扶梯強行運行的聲音，頭頂不知道來源的冷風呼呼的吹，吹得被包裹在冰冷的濕衣服裏的他從頭冷到腳，眼角的餘光甚至還能瞥見身後左側一扇開著的門，門裏黑得像是充滿了墨，他居然一點都不害怕。
他很快意識到自己在下一層的左側走廊，就在《九龍酒店》場景的門邊上，可這裏沒有那個玩家，也沒有白菜，裏面的鬼也不在，只有他。
啊，還有那雙聞的鞋子。
林涵緩緩擡起頭，他的目光從那雙鞋子的鞋面開始上移，到褲腳，到衣角，到領口，最後落到了聞的臉上。
聞面無表情，他本來就沒有表情。
他的嘴唇緊緊地抿著，又或者是束縛他的線條讓他的嘴唇緊抿著。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林涵的身上，隨著那些冷氣一起，一點點地施加著重量。
林涵被逼得幾乎低下頭來，他的目光往下移，最後落回了聞的鞋子上。
這時候的他有些害怕了，他腦海裏還回蕩著聞最後說話的模樣，他能想象出他的嘴唇被撕裂的景象，還有那些血滴下來的樣子。
那時候的血滴聲，他同樣沒聽見，但這時候卻突然記起來了。
看不到其他的東西，只有聞的鞋子，那雙普普通通地跟著林涵走了很遠的路的鞋子，更讓他有安全感。
果然，就在他低下頭後不久，面前就下起了滴滴答答的血雨。
和他身上的濕衣服滴下的水一樣，在布滿灰塵的地上濺開大大小小的血花。
風吹過它們不會消失，它們會永遠地留在這裏，一層覆蓋一層。
林涵開始聽到聞的聲音。
“其實和你講話也沒關系。誰都忍不住。我們，我們每個人最後都會和你說話的。”
和之前一樣，林涵意識到聞不是在和他對話。
“我想壓住自己的壞心情，那真的很難。從看見你開始，他們一直催我動手。”
“我不想。”
......
血和肉一起掉下來，林涵的面前一片狼藉。
他的視線太過清晰，所以他不敢擡頭，怕看到聞嘴上慘不忍睹的傷口。
他在做夢，這一次沒有阿弗雷德捂住他的眼睛。
林涵突然一楞。
他已經知道自己在做夢了，可他沒有醒。
一陣風掠過，是聞湊近了他，那些血滴得離林涵更近了，幾乎落在他的身上。
鼻尖嗅到的臭味被血腥氣徹底掩蓋，林涵不敢說話。
聞的手摸上了他的臉頰。
林涵是那樣冷，所以聞的手心裏滾燙的熱度，讓他下意識地停在原地，沒有避開。
但那滾燙的熱度像是被林涵給吸走了。
他渾身上下除了臉依然冰冷無比，聞的手掌越來越冷，漸漸地就沒有那股熱意，反而像凍僵的鐵一樣，幾乎將他的皮膚牢牢地粘在那，林涵想挪開，臉頰被撕得生疼，疼得要流血。
所以林涵站在那一動不動，不敢挪開也不敢說話。
時光像停滯了一般，燈亮了又滅，最後長久地停留在黑暗中。
他凍得太僵了，不知道聞的手是不是還貼著他的臉，也不知道聞是不是還在他的面前。
緊張中，林涵咳了一聲。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連著咳了好幾聲才壓住。
就像上一次一樣，在這種關鍵時刻，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身體要他發出一點噪音打破死寂。
他不敢動。
林涵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聽到衣服摩擦的聲音，聞湊得離他更近了，他聽不到呼吸的聲音，但有風吹了過來。
“噓。”
那樣近，他也聽不到聞心跳的聲音，但是濕黏的水漬聲在他眼前響起，冰冷的液體蹭到了他的鼻尖和臉頰。
那不是林涵的血，此時變成了他的血，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淌。
“他們會殺了你的。”
林涵站在那，一陣陣地眩暈，終於他想起來自己還需要呼吸，所以猛地吸了口氣，又顫顫巍巍地往外吐氣，人也猛地坐起來。
周圍亮起來，他在臥室裏，只有他一個人。
房間的溫度適宜，但林涵打開了燈，看到自己睡衣被汗濕了大半，他又摸了摸臉頰，那裏冰得像剛從鐵塊上挪開，凍得他頭腦都有些不清醒。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最後一句話，還是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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