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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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神像
林涵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還在那白色小車上, 只有他一個人，蘇浮不在身邊。
其他的車輛裏沒有人，路上也沒有人, 整個學院裏空空蕩蕩。
只有他。
那車以極緩慢地速度帶著林涵從校門口往宿舍走, 比他印象中要慢得太多。
這時候林涵沒有因為四周無人而緊張不安，也沒有因為這緩慢的速度不耐, 夢中的他坐在同樣白色的凳子上, 面前是一杯從頭到尾都冒著微微熱氣的紅茶，他時不時輕抿一口, 目光在倒退的光景上流連。
這是一個幹凈得幾乎看不到任何灰塵的地方，桌子和凳子不容易清理的細縫裏也幹凈如新, 像是在他坐上來之前就有人拿著帕子仔仔細細地擦拭過。
又或者說每一顆在空氣中沈浮的塵埃都被風卷去它該去的地方, 沒有沾染這裏的一分一毫。
花壇也是一樣, 土是土, 石磚是石磚，界限分明。
他的眼睛像裝了放大鏡, 能看清他想看的一切, 那些建築不同於他記憶中的模糊，此刻連廊柱上的花紋都清晰可見，分明在有軌小車的車廂裏，林涵卻仿佛置身於其下，仰著頭覺出幾分自己的渺小來。
他在夢裏重走了一遍來時的路，蘇浮的柔和的嗓音陪著他, 告訴他那都是什麽地方。
教學樓，圖書館，訓練場......宿舍。
快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林涵瞥見更遠處似乎還有其他的建築, 照下來很大一片陰影，但它太遠了，林涵瞇了瞇眼，放大鏡也不好使，根本看不清，只能作罷。
等車停穩，他才走下車，夢便醒了。
林涵還邁了兩步，發現腳擡起來有些費勁，低頭一看，才看到高高戳起的被角，慢悠悠地又放下了。
他睡得很好。
分明夢裏的時間也沒有浪費，全用來認路認地方了，但他精氣神十足，在意識到自己醒了的那瞬間，他就徹底睜開了眼，沒有半分還想要翻身再睡的念頭。
但他還想要再躺一會兒，因為這床和被子真的很舒服。
比他在家裏睡得更舒服。
真不是他誇張，如果他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後來游戲裏這麽睡一覺......林涵都不敢想他第二天的工作狀態會有多好。
已經失業在家的林涵難免還是犯了打工人的老毛病，居然還想著如何壓榨自己。
林涵：“......”
不行，忘掉那一切，要好好享受游戲。
林涵起來洗了把臉，才開始打量起他的寢室來。
一室一廳一廚一衛，還有一個不小的空房間，看裏邊櫃子和桌子的擺設，雖然空著，但大概是書房，總面積大概得有個九十平，裝修風格幹凈又溫柔，看著很舒服。
林涵之前去過同事租的房子，還沒這一半大，人一進去再帶上東西就滿了，他的評價是“沒法住人”。
屋裏倒是沒有什麽娛樂設備，只有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客廳桌上擺了個白色圓形鬧鐘，指針一跳一跳指向七點二十。
林涵這一覺睡得夠久，直接到了第二天早晨。
他拉開窗簾往外瞧，繁密的綠葉樹貼得近，清晨的陽光落在翠嫩葉片上反射出波光般的魚鱗紋，晃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風在吹，葉片沙沙響。
有片葉子被風卷著飄到了林涵的面前，落在窗沿上，翹起的葉尖晃動兩下，打著旋兒落到樓下的草坪上。
作為一個學院的宿舍，這環境算得上是過分得好了。
最開始林涵在進入“新世界”之前所想的是在其中做個普通人，重新體驗人生，如今的一切幾乎可以說是完全滿足了林涵的所想，只可惜一切都加上了一個“幻想模式”的前提。
林涵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重新查看了自己的信息。
【玩家信息】
姓名：林涵
種族：人族
角色：一名剛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普通學生
稀有度：隱藏-隱藏
位面：學院
這些信息和林涵第一次看的時候一模一樣，沒有變化。
他在要求的時間之前完成了報道，雖然沒有通過入學考試，還是最初的那樣，只有錄取通知書，沒有真正的學院學生身份，但已經可以繼續游戲，穩住了自己隱藏角色的身份。
林涵是這麽想的，直到他看到下方更新了評價。
評價：放寬心，失敗並不可怕，因為你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機會！
林涵：“......”
如果他沒有理解錯誤的話，這句話的意思是不管他失敗多少次，他都能繼續他的入學考核，直到他考核通過。
實力不夠怎麽辦，那就靠次數來湊。
這下，林涵似乎變成了徹徹底底的關系戶。
他不至於這麽廢柴吧？
林涵反思。
但一直到此刻依然沒有什麽強力自保的手段的他沈默了一會兒，還是認清了這個現實——將現在的他再度送回“工廠”副本中，他也不一定能做的比之前要好，他甚至不能保證自己在沒有銀月的幫助的情況下，會像第一次一樣成功掙脫那個鐵環的束縛。
人是會變的。
此刻的林涵知道了自己哪怕失敗也會重來，知道自己那樣做以後手會受多嚴重的傷，他就會下意識地畏懼這個未來，在關鍵時刻根本狠不下心。
那時候靠著“不想死”的念頭小小爆發了一下的林涵是那時候的林涵，現在的林涵又變回最開始那個普通人。
他多半會選擇呼救，然後銀月會來救他，事態的發展會和第一次完全不同，而那樣的他在面對自己徹徹底底的救命恩人銀月時，會完全失去害怕的理由，可他偏偏又怕銀月怕得要死。
裝都裝不像。
這樣的林涵會死得比上一次更快。
林涵倒在沙發上，結束了自己毫無意義的想象。
他不會再進入“工廠”副本，他也不會再碰到銀月，這種想象除了讓他更緊張之外，一點用都沒有。
林涵繼續往下看，狀態欄倒是沒變，蘇浮給他的那個BUFF還在。
此外，他還看到了經歷一欄，之前他沒註意，這會兒“工廠”副本赫然陳列其中，只是它的名字是灰色的，林涵試圖打開但無果，這大概代表著他的失敗。
還有離開游戲的選項。
他盯了好一會兒，默默地關閉了信息界面，不想自己真的像一個廢物。
好在留給林涵的私人時間並沒有很久，蘇浮很快就來了。
他關心了林涵昨晚有沒有休息好，在林涵別扭地客套了一番後，便按照江旭辰的要求帶著林涵再度熟悉學院去了。
幾句話下來，林涵沈浸其中，完全遺忘了自己是在游戲中扮演一個角色和人交流，逐漸變的自然起來。
作為一個準新生，所有人對林涵的態度都特別好，包括但不限於在食堂裏，舉著大勺的年輕廚師姐姐手穩得很，給他撈了滿滿一勺的肉；路過甜品區的時候有帶著白色廚師帽的黑人小哥追著他要他免費試吃，還送了杯酸奶，蘇浮也有；在訓練場，也就是他第一次見到蘇浮的地方，或許是怕他看不清動作，所有在場地內訓練的學生都放慢了動作，當然林涵該看不清的還是看不清......
訓練場裏混雜的元素眾多，魔法、咒語還有像是仙家法術般的手段，林涵真的很感興趣。
他和每個藍星人一樣，對這些有些天然的渴望和好奇。
“等我入學以後，我也會學這些嗎？”林涵站在玻璃墻外問道。
他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裏面，看到裏面人腳下輕輕一點便飛躍一大片距離的姿態輕松自如，忍不住帶入其中。
蘇浮輕笑一聲：“是的，到時候你要學的很多，這只是其中一部分。”
林涵真的很心動，在心底暗暗發誓下個副本他一定會更努力，早早成為學院的一員，上些他該上的課。
林涵還去了圖書館。
圓形的白色建築裏，一擡頭幾乎都看不到頂樓，從第一層開始，四面八方全都是整齊羅列的書籍，璀璨的水晶燈懸掛在中央，熠熠生輝的水滴形墜子落在中央的水池上方，一切都被照的透亮。
旋轉的樓梯只在一到三樓，再要往上是要靠兩面的傳送陣。
蘇浮帶林涵體驗了一次，沒什麽特別的感受，沒有失重感，也沒有眩暈，林涵甚至沒感覺出高度的變化，全憑朝外望去的時候所見的水晶燈不同來分辨。
一切都是很新奇的感受，如果林涵能看懂圖書館內的書的文字的話。
隨手拿起一本書的林涵低頭，書頁的內容像寫滿了馬賽克，分不清一點內容。
林涵不覺得這是“新世界”的錯漏，大概是他還沒真正成為學院學生的原因。
這下他不僅是個沒實力的小廢物，這下還成了“文盲”。
還有一個地方，蘇浮選擇最後才帶著林涵過去。
禱告堂。
說是禱告堂，但這其實並不是什麽封閉的場所，而是一個廣場，因為它根本沒法封閉。
像學院門口一樣，這裏水道縱橫，清澈的水中有火紅的發閃過，是那條林涵見過的名為卡卡的人魚，她停下來打量了林涵兩眼，大概是認出他了，耳側的魚鰭翕動，然後扭身游入水中，沒濺起一朵水花。
水道在前方聚攏成圈，往裏是一片綠地，綠地正中央立著一座巨大的女神雕像。
林涵還沒靠近的時候就看到了，那是一位微低著頭，右手在胸口握拳左手覆蓋其上做祈禱狀的女神。
她比先前的許多建築都要高聳，林涵夢裏遠遠瞥見的影子正是她，但越是靠近就越是看不清她的全貌，走到最後林涵就只能看到她的裙擺。
似乎太陽是一直懸在她的頭頂的，一點陰影都沒有灑下來，林涵仰頭，被日光照得眼睛都睜不開。
這樣的神像不知道是怎樣雕刻出來的，或許真的只有在游戲世界中，才有看到的機會。
林涵怔怔地望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竟是被照出了些淚水來。
廣場上不少人或遠或近地站著，低頭擺著同樣的姿勢祈禱，林涵轉頭，蘇浮在他的身邊，也擺好了祈禱的姿勢。
他低著頭，白色的緞帶稍稍松垮，微風中輕拂搖擺，林涵能看到他白色的睫毛在微微顫動，像鋪了一層光，白得幾乎透明。
林涵又看楞了，回過神後轉身也試著擺出同樣的姿勢，不讓自己在一群人中顯得怪異。
“這是淩小姐的神像，也就是學院的校長。”蘇浮突然在旁邊開口，聲音縹緲的像遙遠的旁白。
“你可以向她祈禱，一切都會變得更好。”
不知道神像會不會回應尚未入學的學生，林涵一邊想著，一邊在心底默念：“校長大人，請讓我順利通過入學考核。”
他低下頭閉上眼，這裏的陽光落在頭發上一點都不發燙，只有些微的暖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明明他只是這麽站著，卻像是有什麽在輕撫他的發頂。
林涵睜開眼，眼前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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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林涵沒有因為四周無人而緊張不安，也沒有因為這緩慢的速度不耐, 夢中的他坐在同樣白色的凳子上, 面前是一杯從頭到尾都冒著微微熱氣的紅茶，他時不時輕抿一口, 目光在倒退的光景上流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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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像裝了放大鏡, 能看清他想看的一切, 那些建築不同於他記憶中的模糊，此刻連廊柱上的花紋都清晰可見，分明在有軌小車的車廂裏，林涵卻仿佛置身於其下，仰著頭覺出幾分自己的渺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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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想要再躺一會兒，因為這床和被子真的很舒服。
比他在家裏睡得更舒服。
真不是他誇張，如果他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後來游戲裏這麽睡一覺......林涵都不敢想他第二天的工作狀態會有多好。
已經失業在家的林涵難免還是犯了打工人的老毛病，居然還想著如何壓榨自己。
林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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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之前去過同事租的房子，還沒這一半大，人一進去再帶上東西就滿了，他的評價是“沒法住人”。
屋裏倒是沒有什麽娛樂設備，只有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客廳桌上擺了個白色圓形鬧鐘，指針一跳一跳指向七點二十。
林涵這一覺睡得夠久，直接到了第二天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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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片葉子被風卷著飄到了林涵的面前，落在窗沿上，翹起的葉尖晃動兩下，打著旋兒落到樓下的草坪上。
作為一個學院的宿舍，這環境算得上是過分得好了。
最開始林涵在進入“新世界”之前所想的是在其中做個普通人，重新體驗人生，如今的一切幾乎可以說是完全滿足了林涵的所想，只可惜一切都加上了一個“幻想模式”的前提。
林涵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重新查看了自己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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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族：人族
角色：一名剛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普通學生
稀有度：隱藏-隱藏
位面：學院
這些信息和林涵第一次看的時候一模一樣，沒有變化。
他在要求的時間之前完成了報道，雖然沒有通過入學考試，還是最初的那樣，只有錄取通知書，沒有真正的學院學生身份，但已經可以繼續游戲，穩住了自己隱藏角色的身份。
林涵是這麽想的，直到他看到下方更新了評價。
評價：放寬心，失敗並不可怕，因為你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機會！
林涵：“......”
如果他沒有理解錯誤的話，這句話的意思是不管他失敗多少次，他都能繼續他的入學考核，直到他考核通過。
實力不夠怎麽辦，那就靠次數來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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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會變的。
此刻的林涵知道了自己哪怕失敗也會重來，知道自己那樣做以後手會受多嚴重的傷，他就會下意識地畏懼這個未來，在關鍵時刻根本狠不下心。
那時候靠著“不想死”的念頭小小爆發了一下的林涵是那時候的林涵，現在的林涵又變回最開始那個普通人。
他多半會選擇呼救，然後銀月會來救他，事態的發展會和第一次完全不同，而那樣的他在面對自己徹徹底底的救命恩人銀月時，會完全失去害怕的理由，可他偏偏又怕銀月怕得要死。
裝都裝不像。
這樣的林涵會死得比上一次更快。
林涵倒在沙發上，結束了自己毫無意義的想象。
他不會再進入“工廠”副本，他也不會再碰到銀月，這種想象除了讓他更緊張之外，一點用都沒有。
林涵繼續往下看，狀態欄倒是沒變，蘇浮給他的那個BUFF還在。
此外，他還看到了經歷一欄，之前他沒註意，這會兒“工廠”副本赫然陳列其中，只是它的名字是灰色的，林涵試圖打開但無果，這大概代表著他的失敗。
還有離開游戲的選項。
他盯了好一會兒，默默地關閉了信息界面，不想自己真的像一個廢物。
好在留給林涵的私人時間並沒有很久，蘇浮很快就來了。
他關心了林涵昨晚有沒有休息好，在林涵別扭地客套了一番後，便按照江旭辰的要求帶著林涵再度熟悉學院去了。
幾句話下來，林涵沈浸其中，完全遺忘了自己是在游戲中扮演一個角色和人交流，逐漸變的自然起來。
作為一個準新生，所有人對林涵的態度都特別好，包括但不限於在食堂裏，舉著大勺的年輕廚師姐姐手穩得很，給他撈了滿滿一勺的肉；路過甜品區的時候有帶著白色廚師帽的黑人小哥追著他要他免費試吃，還送了杯酸奶，蘇浮也有；在訓練場，也就是他第一次見到蘇浮的地方，或許是怕他看不清動作，所有在場地內訓練的學生都放慢了動作，當然林涵該看不清的還是看不清......
訓練場裏混雜的元素眾多，魔法、咒語還有像是仙家法術般的手段，林涵真的很感興趣。
他和每個藍星人一樣，對這些有些天然的渴望和好奇。
“等我入學以後，我也會學這些嗎？”林涵站在玻璃墻外問道。
他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裏面，看到裏面人腳下輕輕一點便飛躍一大片距離的姿態輕松自如，忍不住帶入其中。
蘇浮輕笑一聲：“是的，到時候你要學的很多，這只是其中一部分。”
林涵真的很心動，在心底暗暗發誓下個副本他一定會更努力，早早成為學院的一員，上些他該上的課。
林涵還去了圖書館。
圓形的白色建築裏，一擡頭幾乎都看不到頂樓，從第一層開始，四面八方全都是整齊羅列的書籍，璀璨的水晶燈懸掛在中央，熠熠生輝的水滴形墜子落在中央的水池上方，一切都被照的透亮。
旋轉的樓梯只在一到三樓，再要往上是要靠兩面的傳送陣。
蘇浮帶林涵體驗了一次，沒什麽特別的感受，沒有失重感，也沒有眩暈，林涵甚至沒感覺出高度的變化，全憑朝外望去的時候所見的水晶燈不同來分辨。
一切都是很新奇的感受，如果林涵能看懂圖書館內的書的文字的話。
隨手拿起一本書的林涵低頭，書頁的內容像寫滿了馬賽克，分不清一點內容。
林涵不覺得這是“新世界”的錯漏，大概是他還沒真正成為學院學生的原因。
這下他不僅是個沒實力的小廢物，這下還成了“文盲”。
還有一個地方，蘇浮選擇最後才帶著林涵過去。
禱告堂。
說是禱告堂，但這其實並不是什麽封閉的場所，而是一個廣場，因為它根本沒法封閉。
像學院門口一樣，這裏水道縱橫，清澈的水中有火紅的發閃過，是那條林涵見過的名為卡卡的人魚，她停下來打量了林涵兩眼，大概是認出他了，耳側的魚鰭翕動，然後扭身游入水中，沒濺起一朵水花。
水道在前方聚攏成圈，往裏是一片綠地，綠地正中央立著一座巨大的女神雕像。
林涵還沒靠近的時候就看到了，那是一位微低著頭，右手在胸口握拳左手覆蓋其上做祈禱狀的女神。
她比先前的許多建築都要高聳，林涵夢裏遠遠瞥見的影子正是她，但越是靠近就越是看不清她的全貌，走到最後林涵就只能看到她的裙擺。
似乎太陽是一直懸在她的頭頂的，一點陰影都沒有灑下來，林涵仰頭，被日光照得眼睛都睜不開。
這樣的神像不知道是怎樣雕刻出來的，或許真的只有在游戲世界中，才有看到的機會。
林涵怔怔地望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竟是被照出了些淚水來。
廣場上不少人或遠或近地站著，低頭擺著同樣的姿勢祈禱，林涵轉頭，蘇浮在他的身邊，也擺好了祈禱的姿勢。
他低著頭，白色的緞帶稍稍松垮，微風中輕拂搖擺，林涵能看到他白色的睫毛在微微顫動，像鋪了一層光，白得幾乎透明。
林涵又看楞了，回過神後轉身也試著擺出同樣的姿勢，不讓自己在一群人中顯得怪異。
“這是淩小姐的神像，也就是學院的校長。”蘇浮突然在旁邊開口，聲音縹緲的像遙遠的旁白。
“你可以向她祈禱，一切都會變得更好。”
不知道神像會不會回應尚未入學的學生，林涵一邊想著，一邊在心底默念：“校長大人，請讓我順利通過入學考核。”
他低下頭閉上眼，這裏的陽光落在頭發上一點都不發燙，只有些微的暖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明明他只是這麽站著，卻像是有什麽在輕撫他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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