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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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男人
盡管早就已經意識到，這個游戲世界並不如林涵曾經接觸的那般無害，新世界像是把一切血腥、殘忍、殺戮和詭譎的因素都融進了最簡單的流水線開膛破腹之中，但在這時候，林涵還是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那個濕漉漉的眼神從他的頭頂一直掃到腳尖，停留在他受傷的手上，像是要一點點翻開銀月為他包裹上的紗布，將那些已經結了脆弱的痂和翳的傷口破開，好重新流出黏膩的甜腥的血來。
林涵甚至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錯覺，目光怎麽可能會如實質化一般對人造成傷害？
可是他的手真的有點疼。
在場的人之中，似乎只有他一個人受傷了。
他是所有人之中實力最弱小的，也是最容易被吞噬的，被當成目標的。
林涵想要把手藏到身後，但未知的力量和恐懼牢牢束縛住了他，讓他動彈不得，仿佛就只能這樣在一片寂靜中，悄無聲息地被帶刺的舌尖舐去血肉，剩下白森森的骨頭，最後連指尖都被嚼碎了汲取最後一點血的味道。
恐懼在林涵的腦海中盤旋生長，他幾乎要站不住了，但他依然穩穩地站在那裏，連身子都不曾歪斜一點，沒法給任何人一點他已經陷入危機的提醒。
林涵意識到了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他，會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悄然喪失性命。
【工廠】剝奪人性命的方式，不單單只是冷兵器對肉身的破壞，更有精神上的攻擊。
林涵：如果，他是說如果，如果他真的死在這個副本裏，未來很長很長的實踐中，他都會因此而生出一些不可名狀的恐懼，以為自己還在游戲中沒有離開。
這種能對人的精神留下如此深刻的負面印象的游戲，真的能通過管理局的審核這般大量地投放市場嗎？
他甚至和林涵當初聽到的新世界的宣傳完全不一樣。
林涵的腦子裏一片亂麻，不知道如何自救，不知道如何脫身，像是逃避一般地想著游戲世界外面的一切，想著自己沒有接受宋子逸邀請的懊惱和後悔。
雖然宋子逸有時候很會討人煩，但如果他在的話，這會兒想必......
林涵的這個念頭還沒有想完，一只溫暖的大手覆蓋住了他受傷的手，幾乎將所有的裸露出來的部分都完全遮擋住了，溫暖到甚至有些滾燙，一下子驅散了那黏膩濕滑的目光。
林涵一瞬間倒吸了一口氣，朝著身邊看過去。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銀月正歪著頭看他，臉上寫滿了擔憂：“你怎麽了？是傷口在疼？”
銀月的聲音將林涵從那種不能說話也不能動，連思想都快要變得僵硬的狀態中拉扯出來，他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四周，所有人，包括那個女屠夫在內，都在看著他。
女屠夫的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像是很享受能從他的臉上看到驚慌失措的模樣，當然，任何一個人臉上露出這樣的表情，她都會很高興。
而其他的人，幾乎所有人的表情都明明白白地顯露著一個意思：如果你們私底下有什麽PY交易，那就私底下去搞，現在是嚴肅的游戲時間，不要搞這些嘰嘰歪歪的事情出來影響他們。
林涵：“......”
就算他去解釋，大概也不會有人相信，而他更可能會被危險給頂上。
本著死隊友不死貧道的想法，林涵幹脆地閉了嘴。
只是再看到銀月的時候，林涵還是朝他笑了笑，張嘴無聲地又說了一句“謝謝”。
不論其他人相不相信，林涵知道，是銀月再次救了他。
雖然這個人奇奇怪怪的，但人還怪好的嘞。
先前的目光像是一個只有林涵知道，或許銀月也知道的小插曲，其他人都一無所知，在銀月幫他擋住傷口以後，那種陰寒的目光便徹底消失無蹤，再沒有出現。
林涵就像是站在一個普通的黃昏的走廊，看著女屠夫推開門，龐大的身軀幾乎快要比門還大，就這樣站在旁邊，讓其他的玩家朝那黑暗的門裏走進去。
或許是黃昏的緣故，光不亮，也照不進去那個房間，除了門口那塊小小的光亮以外，什麽都看不清。
人會主動走進深不見底的危險的房間嗎？
人不會。
但他會被動走進去。
女屠夫的意思非常明白，就是要他們進去，誰也不知道屋裏到底有什麽危險，但強行留在外面不僅僅是違背了面試的劇情發展，更有可能直接激怒門外的女屠夫，人家的手這會兒已經摸到刀柄上了。
林涵和銀月之前一直都是走在隊伍的末尾的，這會兒竟然也成了一件幸運的事情，至少前面有人開路。
站在最前方的人臉都綠了，卻連猶豫的時間都沒有，在無形壓力的逼迫下朝前走去。
一個人走進去，門口的光亮就變得越發地微弱，十幾個人站在門口的位置，人緊貼著人，誰都不願意做那個徹底踏進黑暗的人，仿佛再邁出要不就是死亡。
林涵將自己受傷的手背在身後，跟著銀月朝前走。
門口幾乎沒有位置了，別說關門，怕是進都進不去。
銀月皺著眉頭看了看，幾乎半張臉都隱沒在黑暗中的其他玩家們也都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人回答，也沒有人準備讓路。
在危險的面前，幾乎所有人都是這樣的。
哪有那麽多好人，用命去幫你探路？
他們之所以進去，無非也是迫於女屠夫的壓力，倘若真的是大家自由行動，最後被推進去開路的人，幾乎可以百分百肯定是林涵——他根本就沒有自保的能力。
銀月。
這個人的出現就莫名其妙，對他的態度也莫名其妙，但也正是因為他在，所以林涵才能幸運地走到這裏。
不論如何，林涵都該心存感激。
他正想著該怎麽感謝銀月的時候，銀月先他一步開口了。
他對著擠在門口的玩家道：“進去。”
不像對林涵那樣說話輕聲細語偶爾還會帶著點埋怨的樣子，他冷著一張臉，連眼睛都微微瞇了起來，銀色的瞳孔被遮擋住了一半，像夜空的月亮隱沒入雲層中，一下子變得昏暗危險起來。
人群一下躁動起來。
打從一開始，他們似乎就對銀月比較警惕，不管他的事情卻也不會輕忽他，想來他們也多少是知道銀月的實力的。
就像宋子逸那樣，認識他的人倘若在游戲中遇見他，自然也不會小覷他。
若是安全的時候，誰也不會拒絕聽銀月的話，可是眼下危險重重，他們才會抗拒不安。
沒等旁邊的林涵想象自己站在他們的立場上該做出什麽選擇的時候，屋內的等突然亮了。
昏黃的燈光霎時間照亮了整個房間，擠在門口的一堆人看起來突兀地變得可笑起來。
簡陋的辦公室裏，面容和藹的中年男人面前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笑起來有種老好人的感覺，他朝著門口的人招了招手：“都擠在那邊做什麽呢？快進來快進來，自己找地方坐下吧。”
所以剛才在黑暗中，他在幹什麽呢？
林涵剛剛消下去沒多久的雞皮疙瘩再次冒起來。
這種人，給人的感覺，才真的最恐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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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夥，沒有改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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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濕漉漉的眼神從他的頭頂一直掃到腳尖，停留在他受傷的手上，像是要一點點翻開銀月為他包裹上的紗布，將那些已經結了脆弱的痂和翳的傷口破開，好重新流出黏膩的甜腥的血來。
林涵甚至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錯覺，目光怎麽可能會如實質化一般對人造成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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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之中，似乎只有他一個人受傷了。
他是所有人之中實力最弱小的，也是最容易被吞噬的，被當成目標的。
林涵想要把手藏到身後，但未知的力量和恐懼牢牢束縛住了他，讓他動彈不得，仿佛就只能這樣在一片寂靜中，悄無聲息地被帶刺的舌尖舐去血肉，剩下白森森的骨頭，最後連指尖都被嚼碎了汲取最後一點血的味道。
恐懼在林涵的腦海中盤旋生長，他幾乎要站不住了，但他依然穩穩地站在那裏，連身子都不曾歪斜一點，沒法給任何人一點他已經陷入危機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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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剝奪人性命的方式，不單單只是冷兵器對肉身的破壞，更有精神上的攻擊。
林涵：如果，他是說如果，如果他真的死在這個副本裏，未來很長很長的實踐中，他都會因此而生出一些不可名狀的恐懼，以為自己還在游戲中沒有離開。
這種能對人的精神留下如此深刻的負面印象的游戲，真的能通過管理局的審核這般大量地投放市場嗎？
他甚至和林涵當初聽到的新世界的宣傳完全不一樣。
林涵的腦子裏一片亂麻，不知道如何自救，不知道如何脫身，像是逃避一般地想著游戲世界外面的一切，想著自己沒有接受宋子逸邀請的懊惱和後悔。
雖然宋子逸有時候很會討人煩，但如果他在的話，這會兒想必......
林涵的這個念頭還沒有想完，一只溫暖的大手覆蓋住了他受傷的手，幾乎將所有的裸露出來的部分都完全遮擋住了，溫暖到甚至有些滾燙，一下子驅散了那黏膩濕滑的目光。
林涵一瞬間倒吸了一口氣，朝著身邊看過去。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銀月正歪著頭看他，臉上寫滿了擔憂：“你怎麽了？是傷口在疼？”
銀月的聲音將林涵從那種不能說話也不能動，連思想都快要變得僵硬的狀態中拉扯出來，他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四周，所有人，包括那個女屠夫在內，都在看著他。
女屠夫的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像是很享受能從他的臉上看到驚慌失措的模樣，當然，任何一個人臉上露出這樣的表情，她都會很高興。
而其他的人，幾乎所有人的表情都明明白白地顯露著一個意思：如果你們私底下有什麽PY交易，那就私底下去搞，現在是嚴肅的游戲時間，不要搞這些嘰嘰歪歪的事情出來影響他們。
林涵：“......”
就算他去解釋，大概也不會有人相信，而他更可能會被危險給頂上。
本著死隊友不死貧道的想法，林涵幹脆地閉了嘴。
只是再看到銀月的時候，林涵還是朝他笑了笑，張嘴無聲地又說了一句“謝謝”。
不論其他人相不相信，林涵知道，是銀月再次救了他。
雖然這個人奇奇怪怪的，但人還怪好的嘞。
先前的目光像是一個只有林涵知道，或許銀月也知道的小插曲，其他人都一無所知，在銀月幫他擋住傷口以後，那種陰寒的目光便徹底消失無蹤，再沒有出現。
林涵就像是站在一個普通的黃昏的走廊，看著女屠夫推開門，龐大的身軀幾乎快要比門還大，就這樣站在旁邊，讓其他的玩家朝那黑暗的門裏走進去。
或許是黃昏的緣故，光不亮，也照不進去那個房間，除了門口那塊小小的光亮以外，什麽都看不清。
人會主動走進深不見底的危險的房間嗎？
人不會。
但他會被動走進去。
女屠夫的意思非常明白，就是要他們進去，誰也不知道屋裏到底有什麽危險，但強行留在外面不僅僅是違背了面試的劇情發展，更有可能直接激怒門外的女屠夫，人家的手這會兒已經摸到刀柄上了。
林涵和銀月之前一直都是走在隊伍的末尾的，這會兒竟然也成了一件幸運的事情，至少前面有人開路。
站在最前方的人臉都綠了，卻連猶豫的時間都沒有，在無形壓力的逼迫下朝前走去。
一個人走進去，門口的光亮就變得越發地微弱，十幾個人站在門口的位置，人緊貼著人，誰都不願意做那個徹底踏進黑暗的人，仿佛再邁出要不就是死亡。
林涵將自己受傷的手背在身後，跟著銀月朝前走。
門口幾乎沒有位置了，別說關門，怕是進都進不去。
銀月皺著眉頭看了看，幾乎半張臉都隱沒在黑暗中的其他玩家們也都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人回答，也沒有人準備讓路。
在危險的面前，幾乎所有人都是這樣的。
哪有那麽多好人，用命去幫你探路？
他們之所以進去，無非也是迫於女屠夫的壓力，倘若真的是大家自由行動，最後被推進去開路的人，幾乎可以百分百肯定是林涵——他根本就沒有自保的能力。
銀月。
這個人的出現就莫名其妙，對他的態度也莫名其妙，但也正是因為他在，所以林涵才能幸運地走到這裏。
不論如何，林涵都該心存感激。
他正想著該怎麽感謝銀月的時候，銀月先他一步開口了。
他對著擠在門口的玩家道：“進去。”
不像對林涵那樣說話輕聲細語偶爾還會帶著點埋怨的樣子，他冷著一張臉，連眼睛都微微瞇了起來，銀色的瞳孔被遮擋住了一半，像夜空的月亮隱沒入雲層中，一下子變得昏暗危險起來。
人群一下躁動起來。
打從一開始，他們似乎就對銀月比較警惕，不管他的事情卻也不會輕忽他，想來他們也多少是知道銀月的實力的。
就像宋子逸那樣，認識他的人倘若在游戲中遇見他，自然也不會小覷他。
若是安全的時候，誰也不會拒絕聽銀月的話，可是眼下危險重重，他們才會抗拒不安。
沒等旁邊的林涵想象自己站在他們的立場上該做出什麽選擇的時候，屋內的等突然亮了。
昏黃的燈光霎時間照亮了整個房間，擠在門口的一堆人看起來突兀地變得可笑起來。
簡陋的辦公室裏，面容和藹的中年男人面前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笑起來有種老好人的感覺，他朝著門口的人招了招手：“都擠在那邊做什麽呢？快進來快進來，自己找地方坐下吧。”
所以剛才在黑暗中，他在幹什麽呢？
林涵剛剛消下去沒多久的雞皮疙瘩再次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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