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一單元李卓篇番外.中: 某種程度上，莫良騙了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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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單元李卓篇番外.中: 某種程度上，莫良騙了他的孩子。
6.
某種程度上，莫良騙了他的孩子。
他的虛弱周期只能靠自己忍耐過去，李卓做什麽都沒用。但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他其實又並不算欺騙他的孩子。
人類這邊不是有個詞，形容在一些特殊的情況下，醫生會給部分病人開一些沒什麽用的藥物，但卻能讓病人的病情穩定甚至好轉，這個效果有個詞。
這個詞叫什麽來著？
對，心理安慰作用！
雖然系統已經離開了很久，留下書籍，他可是仔細翻閱了無數遍的。
裏面明確說明了家長是不能打擊孩子的自信心的，當孩子主動要求做點什麽的時候，最好不要拒絕。
他的孩子，那麽可愛的小孩，主動的，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一心想要為他做點什麽，莫良怎麽能拒絕啊。
況且…
他是真的非常非常和自己的孩子更加親近一點，因為太喜歡他了，所以他一直都有一種沖動，特別特別特別想把孩子塞進肚子裏，就像人類看見可愛的貓狗會想咬，他也會有這樣的沖動。
他還曾嘗試過一些代替辦法。
當然，絕大部分都是在李卓已經完全睡熟以後，它會短暫的從那副皮囊裏溜出來，細細密密地黑絲織成一張黑色的蠶繭，將他的孩子緊緊包裹在中心。
考慮到他的孩子是人類需要呼吸，於是甚至還給他留了一道絲線，用於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不至於憋死。
蠶繭裏面的環境溫度，濕度，噪音分貝，一切的一切都最適宜人類的數值。
每一次在檢查到李卓快蘇醒時，那些不斷蠕動的黑線便會立刻迅速的一點點消散，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一直這樣下去也沒什麽。
他雖然很想很想像這個世界裏的袋鼠一樣，無論去哪裏，無論做什麽，時時刻刻把李卓揣在自己的肚子裏，但他那時尚且還有一點自制力，直到…
那天吃晚飯時，李卓主動提出想看那些被莫良不知用什麽辦法攔截的信息。他著重強調了兩個字，所有。
身著一身暖色居家服的“男人”沒有直接拒絕，只用那雙黑漆漆的眼瞳仔細地註視著李卓的面部表情，像毫無感情的攝像頭在進行什麽精密掃描一般。
幾秒鐘後，他點頭同意，不過需要等李卓吃過晚飯後。他認真且嚴肅地表達人的情緒會影響胃部蠕動和消化，對他的進食造成一定的間接影響。
“你需要保持愉快的心情，你忘了嗎，你每次心情不好，進食都特別少…”
“…其實人類一頓吃少點不會死的。”李卓當時還這樣和他解釋，“也不會對身體有什麽影響。”
“那不行！！”
此時的李卓已然不是十來歲的瘦弱少年，他快三十歲了，這個年齡無論怎麽看都不該被如此操心，可在莫良眼中，他永遠都是需要照顧的小孩。
吃過晚飯，莫良用一種無可奈何的表情對李卓笑笑：“難道我還會騙你嗎？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不相信我嗎？我好傷心。”
“……”
“已經恢覆了，你看看吧。”
由於擔心著自家孩子再一次情緒低落，莫良悄無聲息地實時探查了他的心率，體溫，脈搏等身體各項指標。
在一條條看過數年之前的信息後，李卓沈默了一會兒，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問了幾句關於李華川和李軒的事情，前者消息不明，但可想而知應該不太好，後者倒是明確死亡了。
“這樣啊……”
李卓合上手機，接過莫良遞過來的溫度正正好好的溫水，抿了一口濕潤口腔。
他擡頭看向莫良，用一種近乎於調侃的口氣說他才發現似乎不知不覺中，過去所有傷害他的人都在悄無聲息地從他的生命中消失。
莫良用他新學的人類諺語回應他：“這個叫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是嗎？我還是覺得…”李卓耷拉下眼皮，“會不會太巧了呢？”
“怎麽會呢？”莫良又說了好些解釋的話，可算是轉移了李卓的註意力。
結果沒一會兒，他又說一些呂菲的事，應該是去打聽過了，關於她現在的現狀，還看了一些照片跟圖片。
當時李卓在查看平板上的照片，並沒有發現身後的莫良表情格外陰沈。
他一直都不喜歡那個叫呂菲的人類。比起一直忽視他的父親，和對照組的“哥哥”，其實李卓對偶爾會對他好的母親明顯更信任，更依賴。
可是憑什麽呢？
憑什麽這樣不愛他的人類，這樣對他不上心的人類可以成為他的母親，可以和他度過那十個月親密無間的日子。
這太不公平了。
他可是都時時刻刻在想能夠重新將孩子塞進自己最柔軟的腹中。
憑什麽不珍惜呢？
7.
其實很多想法他之前是可以抑制的，但虛弱期的到來，讓他有些沒辦法控制了，這才第一次袒露了自己的想法。
“寶寶，你可不可以，像很久以前那樣，在我的肚子裏睡覺呢？”
“那時你比現在要瘦一點…”
聽了他這樣的話，李卓的表情先是有一點點迷茫，很快認真地點點頭。
對於非人怪物的思想觀念，強行以人類的道德觀念顯然是無法理解的，但是過去數年的相處，讓他明白一點：
——眼前的怪物絕不會傷害自己。
——絕不會。
他的答應顯然讓莫老師十分高興，五官都有些掛不住了，一些黑黢黢的液體皮囊的眼睛口鼻耳朵等地方鉆出來。
體積逐漸膨脹，膨脹…
要知道他們居住的房子挑高已經算很高了，幾乎超過4米，而這樣的房間裏對他來說都顯得有些過於低矮。
莫良身形高大，為了能看清眼前小小的人類，他幾乎折成一百八十度。
這使得李卓不需要費力仰著腦袋，也能看到莫老師那張面目全非的臉，同時耳邊聽到了一陣嗡嗡嗡的低鳴聲。
他對這種聲音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有點熟悉，以前做夢時還能時常能聽到，想來應該是他們的母語吧？
李卓並不知道，那些對他來說聽聽不懂的低鳴，其實一直都在重覆同一句話：【我珍貴的孩子，好想再一次…再一次和他親密無間地合二為一啊。】
他只是饒有趣味地看著莫老師一點點的變化，看著他漸漸變成了一個類似於人，但離人又有點太遠的生物，在類似於腹部的位置，緩緩地打來一道裂縫。
透過那道裂縫，李卓甚至看到類似於血管和心臟一樣的東西。他突然反應過來，這似乎是莫老師最脆弱的地方。
他有些猶豫，倒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擔心會讓莫老師感覺不舒服。
“我，我要進去嗎？”
他不確定地問，然而下一秒根本不需要他做什麽，那道裂縫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這幅畫面如果從第三視角去看，李卓仿佛被那個身軀龐大的怪物身上的一道裂縫給一口吞進去一般。
但在李卓的第一視角下，莫老師的動作就要輕柔很多了。他感覺自己的身軀被一些柔軟的黑色線條給輕輕地托起，然後…他看不到了。
該怎麽形容那種黑呢？
黑到某種極致，他甚至已經分不清自己的手和腳，不知道自己在哪裏。
漆黑普遍伴隨著寒冷，但他在那一片漆黑中只感覺到格外的溫暖，這種溫度恰到好處，能讓他周圍舒適下來。
他能感受到自己好像被一層什麽東西包裹著，但這種包裹並沒有讓他產生一絲一毫的緊束感。
他並不感覺到難受，
只覺得很溫暖，很溫暖…
這好像是真的回到了生命的最初，什麽都不需要想，只要閉著眼睛本能的從母體汲取營養就好。
除此之外，李卓很快發現自己和莫良的交流不太需要用語言，他們間好像被什麽連接起來了。
他可以很輕易的感受到他的想法，他的情緒，反過來莫老師也可以感受到他的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動。
【好可愛…】
【好喜歡…】
【我的孩子終於回到我的身體了…我的孩子終於回到我的身體了…】
李卓能感覺莫良似乎在隔著什麽撫摸他，這種體驗太過於新奇，他稍微動一動，他就能感知到他的狀態。
【我的寶寶很健康呢。】
8.
老實說，那個畫面十分詭異，任何一個承受力稍微不那麽強的人類，被這樣塞進去一回都會產生巨大的陰影。
但李卓的接收閾值好像天生就更高一點，就像許多年前被拐賣，被找回，又被拋棄，他總是能很快接受。
這一次也一樣，這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狀態，他在體驗過一次後，居然覺得還不錯。
畢竟他發現他在莫老師肚子裏的時候，居然可以無障礙聽懂“他”的母語了，雖然這種“聽”更像一種意識的交流，但他很喜歡這種交流模式。
人類用語言交流謊言，彼此都無法分清對方是否在撒謊，但用意識就不同了，這更像一種毫無保留的敞開。
哪怕他知道莫老師愛他，但真正感受到那種密密麻麻地喜歡時，他也還是小小地驚訝了一下。
而有了第一次之後，慢慢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再後來，一周大概有3~4天的夜晚，都是這樣度過的。
有時周六和周日，李卓不需要工作的時間，他也是這樣度過整整兩天。
更神奇的是，當他在莫良的身體裏沈睡時，他甚至都不需要進食任何食物，但依舊感受不到一點饑餓，出來後就感覺精神狀態特別的飽滿。
只有那麽一次…
或許是長期在莫老師體內的無菌環境待著，出來後面對空氣中各種看不見的灰塵，他起了幾顆紅疹子。
並不嚴重，小小的，米粒一樣大小，甚至完全不需要吃任何藥，在他肚子裏睡一覺很快就能好。
李卓一直覺得非常神奇。
但莫老師卻覺得這是作為養育者的重大失責，不知道他後來到底做了什麽樣的調整，總之也就這麽一次，往後過敏的事情再也沒有發生過。
“虛弱期”的莫老師或許因為感知能力下降，因此對李卓的看護更加緊密。
接送他上下班都是常態，甚至他吃完飯下樓溜達一圈，他也要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
有次，傍晚時分，他在小區裏碰見了住戶牽著自家的狗在遛，在他還沒看見狗之前，莫老師就開始警惕起來。
這種警惕的狀態一直到小狗靠近，到李卓彎下腰摸了摸那只小狗，到和小狗主人聊天，甚至主人都已經牽著小狗走了很久了，他還一直警惕著。
李卓有些好笑的說不至於吧？
他卻嚴肅極了，說萬一那只白色的薩摩耶突然發瘋沖過來咬他呢？這種概率很低，但絕不是零。
李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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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某種程度上，莫良騙了他的孩子。
他的虛弱周期只能靠自己忍耐過去，李卓做什麽都沒用。但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他其實又並不算欺騙他的孩子。
人類這邊不是有個詞，形容在一些特殊的情況下，醫生會給部分病人開一些沒什麽用的藥物，但卻能讓病人的病情穩定甚至好轉，這個效果有個詞。
這個詞叫什麽來著？
對，心理安慰作用！
雖然系統已經離開了很久，留下書籍，他可是仔細翻閱了無數遍的。
裏面明確說明了家長是不能打擊孩子的自信心的，當孩子主動要求做點什麽的時候，最好不要拒絕。
他的孩子，那麽可愛的小孩，主動的，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一心想要為他做點什麽，莫良怎麽能拒絕啊。
況且…
他是真的非常非常和自己的孩子更加親近一點，因為太喜歡他了，所以他一直都有一種沖動，特別特別特別想把孩子塞進肚子裏，就像人類看見可愛的貓狗會想咬，他也會有這樣的沖動。
他還曾嘗試過一些代替辦法。
當然，絕大部分都是在李卓已經完全睡熟以後，它會短暫的從那副皮囊裏溜出來，細細密密地黑絲織成一張黑色的蠶繭，將他的孩子緊緊包裹在中心。
考慮到他的孩子是人類需要呼吸，於是甚至還給他留了一道絲線，用於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不至於憋死。
蠶繭裏面的環境溫度，濕度，噪音分貝，一切的一切都最適宜人類的數值。
每一次在檢查到李卓快蘇醒時，那些不斷蠕動的黑線便會立刻迅速的一點點消散，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一直這樣下去也沒什麽。
他雖然很想很想像這個世界裏的袋鼠一樣，無論去哪裏，無論做什麽，時時刻刻把李卓揣在自己的肚子裏，但他那時尚且還有一點自制力，直到…
那天吃晚飯時，李卓主動提出想看那些被莫良不知用什麽辦法攔截的信息。他著重強調了兩個字，所有。
身著一身暖色居家服的“男人”沒有直接拒絕，只用那雙黑漆漆的眼瞳仔細地註視著李卓的面部表情，像毫無感情的攝像頭在進行什麽精密掃描一般。
幾秒鐘後，他點頭同意，不過需要等李卓吃過晚飯後。他認真且嚴肅地表達人的情緒會影響胃部蠕動和消化，對他的進食造成一定的間接影響。
“你需要保持愉快的心情，你忘了嗎，你每次心情不好，進食都特別少…”
“…其實人類一頓吃少點不會死的。”李卓當時還這樣和他解釋，“也不會對身體有什麽影響。”
“那不行！！”
此時的李卓已然不是十來歲的瘦弱少年，他快三十歲了，這個年齡無論怎麽看都不該被如此操心，可在莫良眼中，他永遠都是需要照顧的小孩。
吃過晚飯，莫良用一種無可奈何的表情對李卓笑笑：“難道我還會騙你嗎？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不相信我嗎？我好傷心。”
“……”
“已經恢覆了，你看看吧。”
由於擔心著自家孩子再一次情緒低落，莫良悄無聲息地實時探查了他的心率，體溫，脈搏等身體各項指標。
在一條條看過數年之前的信息後，李卓沈默了一會兒，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問了幾句關於李華川和李軒的事情，前者消息不明，但可想而知應該不太好，後者倒是明確死亡了。
“這樣啊……”
李卓合上手機，接過莫良遞過來的溫度正正好好的溫水，抿了一口濕潤口腔。
他擡頭看向莫良，用一種近乎於調侃的口氣說他才發現似乎不知不覺中，過去所有傷害他的人都在悄無聲息地從他的生命中消失。
莫良用他新學的人類諺語回應他：“這個叫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是嗎？我還是覺得…”李卓耷拉下眼皮，“會不會太巧了呢？”
“怎麽會呢？”莫良又說了好些解釋的話，可算是轉移了李卓的註意力。
結果沒一會兒，他又說一些呂菲的事，應該是去打聽過了，關於她現在的現狀，還看了一些照片跟圖片。
當時李卓在查看平板上的照片，並沒有發現身後的莫良表情格外陰沈。
他一直都不喜歡那個叫呂菲的人類。比起一直忽視他的父親，和對照組的“哥哥”，其實李卓對偶爾會對他好的母親明顯更信任，更依賴。
可是憑什麽呢？
憑什麽這樣不愛他的人類，這樣對他不上心的人類可以成為他的母親，可以和他度過那十個月親密無間的日子。
這太不公平了。
他可是都時時刻刻在想能夠重新將孩子塞進自己最柔軟的腹中。
憑什麽不珍惜呢？
7.
其實很多想法他之前是可以抑制的，但虛弱期的到來，讓他有些沒辦法控制了，這才第一次袒露了自己的想法。
“寶寶，你可不可以，像很久以前那樣，在我的肚子裏睡覺呢？”
“那時你比現在要瘦一點…”
聽了他這樣的話，李卓的表情先是有一點點迷茫，很快認真地點點頭。
對於非人怪物的思想觀念，強行以人類的道德觀念顯然是無法理解的，但是過去數年的相處，讓他明白一點：
——眼前的怪物絕不會傷害自己。
——絕不會。
他的答應顯然讓莫老師十分高興，五官都有些掛不住了，一些黑黢黢的液體皮囊的眼睛口鼻耳朵等地方鉆出來。
體積逐漸膨脹，膨脹…
要知道他們居住的房子挑高已經算很高了，幾乎超過4米，而這樣的房間裏對他來說都顯得有些過於低矮。
莫良身形高大，為了能看清眼前小小的人類，他幾乎折成一百八十度。
這使得李卓不需要費力仰著腦袋，也能看到莫老師那張面目全非的臉，同時耳邊聽到了一陣嗡嗡嗡的低鳴聲。
他對這種聲音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有點熟悉，以前做夢時還能時常能聽到，想來應該是他們的母語吧？
李卓並不知道，那些對他來說聽聽不懂的低鳴，其實一直都在重覆同一句話：【我珍貴的孩子，好想再一次…再一次和他親密無間地合二為一啊。】
他只是饒有趣味地看著莫老師一點點的變化，看著他漸漸變成了一個類似於人，但離人又有點太遠的生物，在類似於腹部的位置，緩緩地打來一道裂縫。
透過那道裂縫，李卓甚至看到類似於血管和心臟一樣的東西。他突然反應過來，這似乎是莫老師最脆弱的地方。
他有些猶豫，倒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擔心會讓莫老師感覺不舒服。
“我，我要進去嗎？”
他不確定地問，然而下一秒根本不需要他做什麽，那道裂縫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這幅畫面如果從第三視角去看，李卓仿佛被那個身軀龐大的怪物身上的一道裂縫給一口吞進去一般。
但在李卓的第一視角下，莫老師的動作就要輕柔很多了。他感覺自己的身軀被一些柔軟的黑色線條給輕輕地托起，然後…他看不到了。
該怎麽形容那種黑呢？
黑到某種極致，他甚至已經分不清自己的手和腳，不知道自己在哪裏。
漆黑普遍伴隨著寒冷，但他在那一片漆黑中只感覺到格外的溫暖，這種溫度恰到好處，能讓他周圍舒適下來。
他能感受到自己好像被一層什麽東西包裹著，但這種包裹並沒有讓他產生一絲一毫的緊束感。
他並不感覺到難受，
只覺得很溫暖，很溫暖…
這好像是真的回到了生命的最初，什麽都不需要想，只要閉著眼睛本能的從母體汲取營養就好。
除此之外，李卓很快發現自己和莫良的交流不太需要用語言，他們間好像被什麽連接起來了。
他可以很輕易的感受到他的想法，他的情緒，反過來莫老師也可以感受到他的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動。
【好可愛…】
【好喜歡…】
【我的孩子終於回到我的身體了…我的孩子終於回到我的身體了…】
李卓能感覺莫良似乎在隔著什麽撫摸他，這種體驗太過於新奇，他稍微動一動，他就能感知到他的狀態。
【我的寶寶很健康呢。】
8.
老實說，那個畫面十分詭異，任何一個承受力稍微不那麽強的人類，被這樣塞進去一回都會產生巨大的陰影。
但李卓的接收閾值好像天生就更高一點，就像許多年前被拐賣，被找回，又被拋棄，他總是能很快接受。
這一次也一樣，這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狀態，他在體驗過一次後，居然覺得還不錯。
畢竟他發現他在莫老師肚子裏的時候，居然可以無障礙聽懂“他”的母語了，雖然這種“聽”更像一種意識的交流，但他很喜歡這種交流模式。
人類用語言交流謊言，彼此都無法分清對方是否在撒謊，但用意識就不同了，這更像一種毫無保留的敞開。
哪怕他知道莫老師愛他，但真正感受到那種密密麻麻地喜歡時，他也還是小小地驚訝了一下。
而有了第一次之後，慢慢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再後來，一周大概有3~4天的夜晚，都是這樣度過的。
有時周六和周日，李卓不需要工作的時間，他也是這樣度過整整兩天。
更神奇的是，當他在莫良的身體裏沈睡時，他甚至都不需要進食任何食物，但依舊感受不到一點饑餓，出來後就感覺精神狀態特別的飽滿。
只有那麽一次…
或許是長期在莫老師體內的無菌環境待著，出來後面對空氣中各種看不見的灰塵，他起了幾顆紅疹子。
並不嚴重，小小的，米粒一樣大小，甚至完全不需要吃任何藥，在他肚子裏睡一覺很快就能好。
李卓一直覺得非常神奇。
但莫老師卻覺得這是作為養育者的重大失責，不知道他後來到底做了什麽樣的調整，總之也就這麽一次，往後過敏的事情再也沒有發生過。
“虛弱期”的莫老師或許因為感知能力下降，因此對李卓的看護更加緊密。
接送他上下班都是常態，甚至他吃完飯下樓溜達一圈，他也要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
有次，傍晚時分，他在小區裏碰見了住戶牽著自家的狗在遛，在他還沒看見狗之前，莫老師就開始警惕起來。
這種警惕的狀態一直到小狗靠近，到李卓彎下腰摸了摸那只小狗，到和小狗主人聊天，甚至主人都已經牽著小狗走了很久了，他還一直警惕著。
李卓有些好笑的說不至於吧？
他卻嚴肅極了，說萬一那只白色的薩摩耶突然發瘋沖過來咬他呢？這種概率很低，但絕不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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