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章 “餵。嗯。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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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章 “餵。嗯。是我。” ……
“餵。嗯。是我。”
早晨七點二十一分, 衛盛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高定坐在一家簡陋的路邊攤，他拿出紙巾第十二次開始擦拭那張原木色折疊小桌板。
周圍是熙熙攘攘的食客，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每個人說著不同的要求, 手裏那些不同的錢, 乍一聽根本聽不清誰在說什麽, 但店老板卻像有什麽超能力一般, 精準地接過錢並遞出對應的食物。
嘖嘖嘖，真厲害。
這家鋪子看著不起眼, 沒想到生意如此火爆，不僅小屋裏擠得滿滿當當, 屋外一排的露天小桌也坐滿了人。
而他們倆能有位置全靠李警官和那個老板熟。人剛到，老就給他清了一張小桌子, 問李崢還是老樣子嗎？李崢點點頭，又看向一旁的衛盛。
那他又能說什麽呢？
“和他一樣。”
衛盛只能這樣道。
坐下來還沒聊幾句呢，坐在他對面的李崢忽然像想起什麽事情一般，從口袋摸出手機，翻找一翻後開始打起電話。
也不知道到底對面說了什麽話，在沈默地聽了一會兒後，李警官的表情皺了起來。
“你撒謊。你沒在學校。”
“你到底在弄什麽, 你現在不應該在上課嗎？為什麽沒有上課？”
“你先別管是不是明瑤和我說的，你怎麽回事？為什麽逃課？”
“什麽叫我不管你？你什麽時候開始逃課的，我上個月給你打生活費時你是不是就已經不在學校了, 你在哪？”
“………是不是談朋友了？什麽時候的事？………………那到底是為什麽…”
店裏一個上了年紀的阿姨端著一摞冒著熱氣的包子朝著衛盛的方向走來，一路走一路在放下一一屜或兩屜在不同的桌上。
到了衛盛這邊時，看得出來她應該是想和李崢打一聲招呼，看到他在打電話才又咽了下去。
“誒, 你們的包子。”
兩屜熱氣騰騰小籠包子被阿姨放在桌上，估計看衛盛臉生，阿姨特別多停留了一會兒，指了指屋裏其中一個方向。
“稀飯在那邊，要自己去打，鹹菜也在旁邊，吃多少夾多少。小碟和碗在消毒櫃裏，筷子也在。”
“噢噢噢這樣啊謝謝”
阿姨走了。
等衛盛擠過人群端著兩碗盛好的青菜粥去而覆返時，李崢的那通電話到了尾聲，不清楚他們之前說了什麽，只聽他對著電話那頭的人嘆了一口氣。
“打完了？”
衛盛把其中一雙快遞遞給李崢。
“嗯。”
李崢接過。
“你在跟誰打電話呀，我剛聽到你在跟他說什麽上學不上學的…你弟弟嗎？”
李崢點點頭。
“他怎麽了？我剛聽到你說他逃課了？他逃課去幹嘛？去網吧通宵打游戲還是翻出去和人飆車打架啊？談戀愛了？”
“不知道。”李崢咽下嘴裏的包子，“我平時很忙。”
衛盛嘆了一口氣，用一種長輩規勸後輩的語氣說：“那可能是叛逆期吧，小孩子嘛，都這樣，大人越是管著，他越覺得煩，等再過幾年就好了。”
李崢則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點什麽又閉上。很明顯他並不想跟他在這個話題上多聊。
“…………”
兩個人一時誰也沒有說話，一起吃著包子，喝著稀飯。
“誒。這包子味道真不錯。”
雖然外表看著不怎麽樣，不太均勻的褶子，小小的店面，但包子意外的不錯，面皮松軟，肉餡鮮美多汁。
“所以他家生意很好，要是我們再過半個小時，就沒了。”
“哈哈哈那幸好我今天沒賴床。”
“嗯。”
氣氛再次陷入安靜。
“嗯，我昨天有沒有打呼啊？”
“沒有。”
“那我有沒有說夢話？”
“沒有。”
“萬一有呢，我今天醒來比你先醒，我睡醒的時候，你還在睡呢。”
“………”
衛盛絞盡腦汁地找著話題。
“嗯…你好像對這邊很熟悉啊，來這邊住多久了啊？”
“快兩年。”
“你和他們老板很熟嗎？”
“嗯。”
“…你等下幾點上班？”
“吃完就去。”
衛盛還在絞盡腦汁尋找話題時，李崢已經吃完最後一個肉包子，端起碗喝完碗底的菜粥，從外套內口袋裏掏出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老式錢包，抽出一張十塊和四張一塊的紙幣。
小包子一籠六塊，稀飯一塊錢一個人，一共十四塊沒錯，連同衛盛的一起。
衛盛連忙制止：“怎麽能讓你請我吃呢，我轉你，我……”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還沒有李警官的微信，眼下不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嗎？恰好到仿佛老天遞到他手裏一樣。
“加個微信吧。我把早餐錢轉你。”
“……”李警官用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衛盛看了幾秒，給看得衛盛心虛極了，李警官這才掏出手機，“掃我吧 。”
李警官的頭像和游戲裏差不多，是一副風景畫，圖片正中間是一顆極為茂盛的大樹，藍天，白雲，綠草。
可以說很成熟老成了。
“發給你啦。”
在【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的下面，衛盛先發了一個笑嘻嘻的表情，又發起了一條金額為五萬的轉賬。
“快收啊。”
他催促著。
李崢看一眼手機，又看了看衛盛。
他其實對服裝的研究不是特別深，對牌子也完全沒了解過，對他來說只要衣服能穿就行，但他還是從面料中一眼看出他的身上的衣服價值不菲。
他應該是那種從小家境優渥，錦衣玉食的少爺，昨天第一次進他的出租屋時，哪怕他已經掩飾得很好，可是李崢還是捕捉到了他眼裏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過去從沒見過那樣小的屋子吧？
也從沒有在路邊攤吃過飯吧？
而就是這樣一個養尊處優的少爺，昨天居然真的老老實實地在那個破得不能再破的小破屋子的地上睡了一晚上。
其實早上是李崢先醒。
可能是房間裏多了一個陌生人，也可能是因為前一天睡得比往日要更早一點，所以醒來的時間也比之前早點。
約摸是早晨四點多的樣子，外面的天色還是黑沈沈的，屋裏沒什麽光源，同樣漆黑一片。
李崢翻過身，側躺著，眼睛盯著床邊那塊黑色的凸起物。他能聽到青年的綿長的呼吸聲，眼睛在適應房間光線後，也能看到他模模糊糊的輪廓，
他當時在想，為什麽呢？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麽讓他這樣執著的東西呢？
這太奇怪了。
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在某個日子毫無預兆地闖進他的生活裏，但他心裏卻沒有一絲絲的警惕。過去引以為豪的敏銳直覺在這個時候仿佛失靈一樣。
無論看多少次，他確實從這個人身上感受不到一丁點威脅。
後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迷迷糊糊又睡過去，等他再醒來時，睜眼便看到的床邊一顆貼得極近的腦袋。
腦袋的主人笑嘻嘻的對他說：“李警官早啊，你醒了呀。”
…
“走吧。”
李崢沒有領取那筆十分動人的轉賬，轉身朝著路邊其中一的灰撲撲的老款汽車走去。
衛盛依舊跟在身後。
一切和昨天別無二致，只是位置換了而已，這次駕駛位上的成了李崢，坐副駕駛的成了衛盛。
“我們是先去清水河公園嗎？”
一場刑事案件的勘察，當然不可能只有一次勘察。覆雜點的案子，十幾次，甚至幾個月都是極有可能的。
“不，我們先回市局。”李崢的回答依舊是簡潔明了，“我想驗證一件事。”
衛盛哦了一聲。
不多時，兩人到了市局。車輛停穩，李崢下車，直直朝著市局的大門走去。
衛盛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他對市區裏這些人不怎麽了解，反正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個個無名npc，臉上都糊著馬賽克的那種。
所以衛盛壓根沒有註意那兩個和李警官打過招呼又擦肩而過的小警察到底在討論什麽？
他只看到前面的李警官突然像捕捉到了什麽關鍵詞一般，整個人突然僵在了原地，而後朝那兩個小警察走了過去。
“你們說那個死掉的小孩叫什麽？”
被人突然拉住的警員本來還挺生氣，一看拉住他的是李崢，表情這才稍微和緩了一點：“是李隊啊，怎麽了？”
“那個小孩叫什麽？”
“周新瑞啊。”
下一秒，李崢腳步急促地朝著某個辦公室的方向大步走去，因為走得實在太快，他受傷那條腿有點跟不上，一時出現了明顯的高低肩，但他完全沒在意。
周新瑞怎麽了？
衛盛也和停留在原地的兩個小警察一樣，臉上一臉茫然，但隨即他像是突然明白過來什麽一樣。
而僅僅只是如此短的時間，衛盛再擡頭時，李崢已經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靠！”
真不愧是李警官啊！
潘松的辦公室之前是和隊長在同一個樓層的，後來因為一些原因搬到了另一層，李崢平時很少上來。
不過陽光小區的案子是他負責的，那麽想知道詳細信息自然得去找他。
辦公室的門是虛掩著的，李崢先禮貌的敲了敲門，推開門後正好對上辦公桌前潘松擡頭迎上來的視線。
“有事嗎？”
“就是陽光小區那個案子，是你在負責吧？”李崢直截了當道，“給我看看。”
由於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局裏的人一直知道潘松和李崢不太對付，但就對當事人而言，其實他們反而沒發過什麽爭執，除了工作外也很少有交集外，兩個人甚至都沒有一起吃過一頓飯。
但畢竟有些話聽久了，多多少少也有點影響關系，此時見他越界來插手管自己的案子，潘松心裏有些不太高興。
但這個案子又確實有點奇怪。
昨天晚上潘松就想聯系李崢，不過礙於面子不願意先開這個口而已。
畢竟自己年紀明明比李崢大幾歲，卻只是一個副，再著局裏一些新人總在背後說他只會溜須拍馬，實際還沒李崢一半的本事，如果自己再向他求助，向他詢問，便像承認自己低他一頭一樣。
他真沒想到李崢會主動來問。
既然他都來問了，於是潘松面上做出一副十分不耐煩的表情，手上卻動作非快地把桌上那一沓資料遞了過去。
“這裏，你看吧。”
李崢沒在意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心理活動和面上精彩的表情，他迅速接過檔案袋，快速解開上面纏繞的線。
最先看到的是一張張清晰的現場照片，有客廳有餐廳，更多還是臥室照片，可以看出臥室很整潔，墻壁上還貼滿了各種水彩畫，而墻角裏的男屍…
屍體在死去1~3小時會出現屍僵，24小時達到頂峰而後慢慢緩解，根據周圍環境，2~3天左右出現屍綠，之後腐敗氣體不斷產生，導致屍體腫脹，也就是腐敗巨人觀，同時，屍體的軟組織會逐漸液化分解，產生腐敗液體，這些液體會順著屍體流到周圍的地板上。
因為死去的時間太久，連周圍的地板上都染了密密麻麻小黑點。
後面還有現場的一些大概手繪圖，後面一張張文字信息。
大概都是一些關於報警時間，報警地點，出警時間，死者的身份信息等等，還有一張內存卡，想來應該是記錄儀的。
李崢首先看的是關於死者信息那一頁，死者的名字，死者的年齡，死者家庭住址，還有…死者的照片。
隨著信息逐漸映入眼簾，李崢的心也一點一點地沈入谷底。
果然是他！
果然是他！！
果然是他！！！
又是一個曾和他有過交集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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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點二十一分, 衛盛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高定坐在一家簡陋的路邊攤，他拿出紙巾第十二次開始擦拭那張原木色折疊小桌板。
周圍是熙熙攘攘的食客，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每個人說著不同的要求, 手裏那些不同的錢, 乍一聽根本聽不清誰在說什麽, 但店老板卻像有什麽超能力一般, 精準地接過錢並遞出對應的食物。
嘖嘖嘖，真厲害。
這家鋪子看著不起眼, 沒想到生意如此火爆，不僅小屋裏擠得滿滿當當, 屋外一排的露天小桌也坐滿了人。
而他們倆能有位置全靠李警官和那個老板熟。人剛到，老就給他清了一張小桌子, 問李崢還是老樣子嗎？李崢點點頭，又看向一旁的衛盛。
那他又能說什麽呢？
“和他一樣。”
衛盛只能這樣道。
坐下來還沒聊幾句呢，坐在他對面的李崢忽然像想起什麽事情一般，從口袋摸出手機，翻找一翻後開始打起電話。
也不知道到底對面說了什麽話，在沈默地聽了一會兒後，李警官的表情皺了起來。
“你撒謊。你沒在學校。”
“你到底在弄什麽, 你現在不應該在上課嗎？為什麽沒有上課？”
“你先別管是不是明瑤和我說的，你怎麽回事？為什麽逃課？”
“什麽叫我不管你？你什麽時候開始逃課的，我上個月給你打生活費時你是不是就已經不在學校了, 你在哪？”
“………是不是談朋友了？什麽時候的事？………………那到底是為什麽…”
店裏一個上了年紀的阿姨端著一摞冒著熱氣的包子朝著衛盛的方向走來，一路走一路在放下一一屜或兩屜在不同的桌上。
到了衛盛這邊時，看得出來她應該是想和李崢打一聲招呼，看到他在打電話才又咽了下去。
“誒, 你們的包子。”
兩屜熱氣騰騰小籠包子被阿姨放在桌上，估計看衛盛臉生，阿姨特別多停留了一會兒，指了指屋裏其中一個方向。
“稀飯在那邊，要自己去打，鹹菜也在旁邊，吃多少夾多少。小碟和碗在消毒櫃裏，筷子也在。”
“噢噢噢這樣啊謝謝”
阿姨走了。
等衛盛擠過人群端著兩碗盛好的青菜粥去而覆返時，李崢的那通電話到了尾聲，不清楚他們之前說了什麽，只聽他對著電話那頭的人嘆了一口氣。
“打完了？”
衛盛把其中一雙快遞遞給李崢。
“嗯。”
李崢接過。
“你在跟誰打電話呀，我剛聽到你在跟他說什麽上學不上學的…你弟弟嗎？”
李崢點點頭。
“他怎麽了？我剛聽到你說他逃課了？他逃課去幹嘛？去網吧通宵打游戲還是翻出去和人飆車打架啊？談戀愛了？”
“不知道。”李崢咽下嘴裏的包子，“我平時很忙。”
衛盛嘆了一口氣，用一種長輩規勸後輩的語氣說：“那可能是叛逆期吧，小孩子嘛，都這樣，大人越是管著，他越覺得煩，等再過幾年就好了。”
李崢則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點什麽又閉上。很明顯他並不想跟他在這個話題上多聊。
“…………”
兩個人一時誰也沒有說話，一起吃著包子，喝著稀飯。
“誒。這包子味道真不錯。”
雖然外表看著不怎麽樣，不太均勻的褶子，小小的店面，但包子意外的不錯，面皮松軟，肉餡鮮美多汁。
“所以他家生意很好，要是我們再過半個小時，就沒了。”
“哈哈哈那幸好我今天沒賴床。”
“嗯。”
氣氛再次陷入安靜。
“嗯，我昨天有沒有打呼啊？”
“沒有。”
“那我有沒有說夢話？”
“沒有。”
“萬一有呢，我今天醒來比你先醒，我睡醒的時候，你還在睡呢。”
“………”
衛盛絞盡腦汁地找著話題。
“嗯…你好像對這邊很熟悉啊，來這邊住多久了啊？”
“快兩年。”
“你和他們老板很熟嗎？”
“嗯。”
“…你等下幾點上班？”
“吃完就去。”
衛盛還在絞盡腦汁尋找話題時，李崢已經吃完最後一個肉包子，端起碗喝完碗底的菜粥，從外套內口袋裏掏出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老式錢包，抽出一張十塊和四張一塊的紙幣。
小包子一籠六塊，稀飯一塊錢一個人，一共十四塊沒錯，連同衛盛的一起。
衛盛連忙制止：“怎麽能讓你請我吃呢，我轉你，我……”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還沒有李警官的微信，眼下不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嗎？恰好到仿佛老天遞到他手裏一樣。
“加個微信吧。我把早餐錢轉你。”
“……”李警官用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衛盛看了幾秒，給看得衛盛心虛極了，李警官這才掏出手機，“掃我吧 。”
李警官的頭像和游戲裏差不多，是一副風景畫，圖片正中間是一顆極為茂盛的大樹，藍天，白雲，綠草。
可以說很成熟老成了。
“發給你啦。”
在【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的下面，衛盛先發了一個笑嘻嘻的表情，又發起了一條金額為五萬的轉賬。
“快收啊。”
他催促著。
李崢看一眼手機，又看了看衛盛。
他其實對服裝的研究不是特別深，對牌子也完全沒了解過，對他來說只要衣服能穿就行，但他還是從面料中一眼看出他的身上的衣服價值不菲。
他應該是那種從小家境優渥，錦衣玉食的少爺，昨天第一次進他的出租屋時，哪怕他已經掩飾得很好，可是李崢還是捕捉到了他眼裏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過去從沒見過那樣小的屋子吧？
也從沒有在路邊攤吃過飯吧？
而就是這樣一個養尊處優的少爺，昨天居然真的老老實實地在那個破得不能再破的小破屋子的地上睡了一晚上。
其實早上是李崢先醒。
可能是房間裏多了一個陌生人，也可能是因為前一天睡得比往日要更早一點，所以醒來的時間也比之前早點。
約摸是早晨四點多的樣子，外面的天色還是黑沈沈的，屋裏沒什麽光源，同樣漆黑一片。
李崢翻過身，側躺著，眼睛盯著床邊那塊黑色的凸起物。他能聽到青年的綿長的呼吸聲，眼睛在適應房間光線後，也能看到他模模糊糊的輪廓，
他當時在想，為什麽呢？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麽讓他這樣執著的東西呢？
這太奇怪了。
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在某個日子毫無預兆地闖進他的生活裏，但他心裏卻沒有一絲絲的警惕。過去引以為豪的敏銳直覺在這個時候仿佛失靈一樣。
無論看多少次，他確實從這個人身上感受不到一丁點威脅。
後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迷迷糊糊又睡過去，等他再醒來時，睜眼便看到的床邊一顆貼得極近的腦袋。
腦袋的主人笑嘻嘻的對他說：“李警官早啊，你醒了呀。”
…
“走吧。”
李崢沒有領取那筆十分動人的轉賬，轉身朝著路邊其中一的灰撲撲的老款汽車走去。
衛盛依舊跟在身後。
一切和昨天別無二致，只是位置換了而已，這次駕駛位上的成了李崢，坐副駕駛的成了衛盛。
“我們是先去清水河公園嗎？”
一場刑事案件的勘察，當然不可能只有一次勘察。覆雜點的案子，十幾次，甚至幾個月都是極有可能的。
“不，我們先回市局。”李崢的回答依舊是簡潔明了，“我想驗證一件事。”
衛盛哦了一聲。
不多時，兩人到了市局。車輛停穩，李崢下車，直直朝著市局的大門走去。
衛盛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他對市區裏這些人不怎麽了解，反正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個個無名npc，臉上都糊著馬賽克的那種。
所以衛盛壓根沒有註意那兩個和李警官打過招呼又擦肩而過的小警察到底在討論什麽？
他只看到前面的李警官突然像捕捉到了什麽關鍵詞一般，整個人突然僵在了原地，而後朝那兩個小警察走了過去。
“你們說那個死掉的小孩叫什麽？”
被人突然拉住的警員本來還挺生氣，一看拉住他的是李崢，表情這才稍微和緩了一點：“是李隊啊，怎麽了？”
“那個小孩叫什麽？”
“周新瑞啊。”
下一秒，李崢腳步急促地朝著某個辦公室的方向大步走去，因為走得實在太快，他受傷那條腿有點跟不上，一時出現了明顯的高低肩，但他完全沒在意。
周新瑞怎麽了？
衛盛也和停留在原地的兩個小警察一樣，臉上一臉茫然，但隨即他像是突然明白過來什麽一樣。
而僅僅只是如此短的時間，衛盛再擡頭時，李崢已經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靠！”
真不愧是李警官啊！
潘松的辦公室之前是和隊長在同一個樓層的，後來因為一些原因搬到了另一層，李崢平時很少上來。
不過陽光小區的案子是他負責的，那麽想知道詳細信息自然得去找他。
辦公室的門是虛掩著的，李崢先禮貌的敲了敲門，推開門後正好對上辦公桌前潘松擡頭迎上來的視線。
“有事嗎？”
“就是陽光小區那個案子，是你在負責吧？”李崢直截了當道，“給我看看。”
由於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局裏的人一直知道潘松和李崢不太對付，但就對當事人而言，其實他們反而沒發過什麽爭執，除了工作外也很少有交集外，兩個人甚至都沒有一起吃過一頓飯。
但畢竟有些話聽久了，多多少少也有點影響關系，此時見他越界來插手管自己的案子，潘松心裏有些不太高興。
但這個案子又確實有點奇怪。
昨天晚上潘松就想聯系李崢，不過礙於面子不願意先開這個口而已。
畢竟自己年紀明明比李崢大幾歲，卻只是一個副，再著局裏一些新人總在背後說他只會溜須拍馬，實際還沒李崢一半的本事，如果自己再向他求助，向他詢問，便像承認自己低他一頭一樣。
他真沒想到李崢會主動來問。
既然他都來問了，於是潘松面上做出一副十分不耐煩的表情，手上卻動作非快地把桌上那一沓資料遞了過去。
“這裏，你看吧。”
李崢沒在意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心理活動和面上精彩的表情，他迅速接過檔案袋，快速解開上面纏繞的線。
最先看到的是一張張清晰的現場照片，有客廳有餐廳，更多還是臥室照片，可以看出臥室很整潔，墻壁上還貼滿了各種水彩畫，而墻角裏的男屍…
屍體在死去1~3小時會出現屍僵，24小時達到頂峰而後慢慢緩解，根據周圍環境，2~3天左右出現屍綠，之後腐敗氣體不斷產生，導致屍體腫脹，也就是腐敗巨人觀，同時，屍體的軟組織會逐漸液化分解，產生腐敗液體，這些液體會順著屍體流到周圍的地板上。
因為死去的時間太久，連周圍的地板上都染了密密麻麻小黑點。
後面還有現場的一些大概手繪圖，後面一張張文字信息。
大概都是一些關於報警時間，報警地點，出警時間，死者的身份信息等等，還有一張內存卡，想來應該是記錄儀的。
李崢首先看的是關於死者信息那一頁，死者的名字，死者的年齡，死者家庭住址，還有…死者的照片。
隨著信息逐漸映入眼簾，李崢的心也一點一點地沈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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