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二十三章 現在身上的傷早就已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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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二十三章 現在身上的傷早就已經好了……
傳統意義上的約會是什麽流程？
嚴皓在網上檢索過幾次, 同時詢問過身邊的幾位助理，得到差不多的回答。
無外乎要提前定下約會時間，要準備好伴手禮, 在靠窗的位置一起吃飯聊天, 一起逛逛街, 地點選擇也很繁多, 植物園, 海洋館，游樂園, 博物館等等等等。
升卿也好奇地手機上搜過。
一人一蛇甚至不約而同地看過同一個博主出的約會攻略，關於如何制造約會的氛圍, 如何聊天等話術。
於是到約會當天，新交往的兩個小情侶手牽著手, 十指相扣，手心的紋路，沿著河畔散到盡頭時，兩道不同聲音異口同聲地說了同一句話。
“等下我們…”
“等下我們…”
四目相對，電光火石間，升卿立刻猜到他的想法。同時嚴皓也知道小蛇想要說什麽。
按照那位本地博主出的約會攻略，兩個人已經沿著濱海最漂亮的一條林蔭街道走到頭, 剛好附近有一家手工館，可以做陶瓷杯，還可以做項鏈戒指, 據說內裏氛圍特別好，點評軟件上好評如潮。
能擁有一件戀人親手做的飾品，毫無疑問是一件極為浪漫的、且能增進彼此感情、還頗有紀念意義的事項。
按照博主的話術，散完步可以不經意地觀察對方常佩戴什麽飾品, 然後詢問對方接下來去哪，再順勢提出去附近的一家diy館，畢竟距離吃飯還有一段時間。
後面還怎麽說來著？
就在升卿仔細回憶時，一旁的嚴皓伸手替小蛇理了理鬢邊的頭發：“和我在一起，就不要太緊張了，嗯…我們就像平時那樣就行。”
話是這樣說的，但他分明也有好好打扮，頭發是新做的發型，久違地沒穿那身深色的西裝，反而換了一件淺色休閑服。
雖然不太理解，但升卿也有按照攻略穿上新衣服，好好梳理自己的頭發。
很久前，他的長發因營養不良而打結幹枯毛躁，後來是嚴皓拿各種護發素護發精油的浸潤下才變得如一匹冰涼的錦緞般漂亮，後來又在成年期後的某天被剪去。
如今不知不覺又長了些。柔軟的黑發被男人輕輕地擡手別在耳後，露出一片雪白纖薄的肌膚，像細膩的瓷。
溫熱的指腹擦過時，那處皮膚似乎更紅了，嚴皓沒忍住多停留了一會兒。
升卿也不動，只用那雙如水粼粼、小動物似的雙眸認真地凝視著他。
別頭發要這麽久嗎？
“………”
“你這樣看我…我也緊張了。”
啊？
升卿茫然的歪了歪頭。
他能聞到人的氣息，能捕捉到他摸索了幾下手指，然後像再也忍不住了，擡手輕輕地揉了揉的頭頂。
他喜歡這種溫柔觸覺，於是和蛇形的習慣一樣，主動拿頭頂蹭了蹭人的手心。
啊？
為什麽人的氣味又濃了？
升卿想不明白，所幸也不想了。反正他早就發現嚴皓身上的氣味總會時不時地濃郁一陣，哪怕自己什麽也不做，只是坐在那裏發呆，人在不遠處看著，也會莫名其妙地高興起來，突然快步走過來捧著他的臉連著親好幾口。
很奇怪。
可能人都是這樣吧？
自從當醫生以後，升卿除了幫助那些小動物和主人們進行溝通，看一些簡單疾病之外，還會和那些小動物進行交流，詢問自己的疑惑，解答它們疑惑等等。
【人都很奇怪的…】
一只綠色的繡眼這樣說。
【總是一會兒生氣一會兒高興…】
【一看到我就大喊大叫…】
【奇怪…】
升卿當時也頗有同感道。
他分享自己之前每一次特以原形盤著睡覺或者掛在樹枝上撓癢癢時，人都會在一旁一眨不眨地盯著，盯很久很久以後，突然快步過來摸一摸尾巴，摸一摸腦袋…
明明他什麽也沒做啊。
【對對對就是…】
一只前爪打了支架肥嘟嘟橘貓也這樣嗚嗚地插話進來。
【我每次拉屎，人一直在旁邊看…】
最後升卿和一眾小動物進行事後總結，人就是這樣莫名其妙的生物！
“想什麽呢？又發呆了。”
只是思緒外飄了一會兒，升卿發現人已經把自己的頭發揉亂又重新拿手指一點點理順，眼看他的手又在不斷地摸索，在被升卿看著，才依依不舍地放下。
“等下去哪？”
他問。
升卿從口袋拿出手機，當著嚴皓的面輸入嚴皓為他設置的鎖屏密碼，再認認真真地搜著那個博主的名字。
“我看看。”
＊
那天的約會雖然出了一點小小的插曲，最後也還是磕磕絆絆地根據那位博主提供的攻略走完了全程。
一人一個在手工館做了兩個風格迥異的手工杯子。
因為是第一次弄，升卿一開始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最後在一堆花裏胡哨的杯子圖片中選擇了最簡單的基礎款。形狀沒什麽問題，就是上色時明顯不太均勻，燒出來杯子看起來顏色這裏薄那裏厚。
可以說略顯粗糙。
升卿自己覺得比旁邊得那些精美的樣品醜多了，不過嚴皓很喜歡升卿送他的那個杯子，愛不釋手地看了又看。
以至於升卿還以為他就喜歡這樣的，在心裏想著這麽喜歡，下次再做兩個。
比起升卿，嚴皓做的杯子就要覆雜多了。杯身整體是黑色，但用陶土捏了升卿原形的模樣，蛇腦袋在杯身，尾巴則剛好延伸出去成了杯子的把手。
第一次就做得很完美了，但他自己仍舊覺得沒弄好，於是重新做了兩次，一直到第四次的成品他才覺得稍微滿意了。
蛇腦袋，蛇眼睛，鼻孔，乃至蛇身上的每一處紋路幾乎都和升卿一模一樣。
乍一看，活靈活現的。
連員工都在一旁說很漂亮了，誇嚴皓特別有天賦，說那只小蛇做得很好，是她見過最可愛的小蛇。
他搖頭：“我見過更可愛的小蛇。”
升卿那時還在翻看之前其他客人的作品集，聞言立刻問：“誰啊。”
嚴皓：“……”
做完陶土杯，升卿和嚴皓去了攻略裏很出片的餐廳吃午飯。由於位置在整個濱海最高的大廈之上，站在窗戶往下俯瞰，下面的樓房樹木都成了玩具般，雲層都仿佛觸手可及。
不得不說，拍照的確非常出片。
不過升卿對拍照沒什麽興趣，最後只記得那家的飯菜味道沒有家裏的廚師做得好吃，以及吃飯時，嚴皓看他不太會用叉子，便自己主動給升卿切好牛排，一塊一塊地餵給他。
他太喜歡投餵，越餵越起勁。
直到撐得不行了，實在吃不了的升卿只得閉嘴盯著他，也不說話。
嚴皓反應過來 ：“哦哦哦…”
第一次在黑漆漆的電影院手牽手看完了一場文藝電影，整個影院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升卿和嚴皓坐在中後排。
看完電影也不記得演了什麽劇情，甚至不知道為什麽說會很浪漫？升卿記得最清楚的是人類雄性滾燙的體溫一點點滲透到皮下，記得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以及身後一位觀眾的呼嚕聲有點大。
吃過晚上，去游樂場坐了摩天輪，同樣是按照攻略在最頂上時接吻了。
這不是升卿第一次和人親吻，但卻是第一次在外面，舒緩的英文歌曲、視野裏的樹木越來越小，灼熱的熱源體越來越靠近，越來越近…
近到每呼吸一下都是彼此的氣息。
這時候距離吊籃升到最上面還有一段距離，但嚴皓已經有點忍不住了，喉結滾動間就要湊過去接吻，卻見小蛇一本正經道：“等下，現在還沒到最上面…”
幾道笑聲溢出唇邊。
“那個人說，一直在最上面時接吻就可以永遠在一起。”小蛇認真地問，“你是不是忘了？不想和我永遠在一起了？”
小蛇問得理直氣壯，
人眼裏的笑意幾乎濃得要淌出來。
“想啊，當然想。”
灼熱的鼻息噴灑在他的臉龐，小蛇剛要說話，聽到他含糊的聲音。
“到了。”
剛在摩天輪的最高點，身後墨藍色的天幕中正好炸開幾朵劈裏啪啦煙花，煙花散過以後，天空中赫然出現一個隱隱約約的小蛇形狀。
那是一個很長很長的吻。
夜裏，升卿發現人似乎格外熱衷於和自己親吻，甚至還破天荒地提出能不能看一看他蛇人的模樣。
自從成年後能自由變換身形，他要麽是人類模樣，要麽是全蛇形態，已經很久沒有維持過人首蛇身的模樣。
他想了想，變了。
“……”
這下是真完全不一樣了。
小蛇身上不再如初次見面時瘦骨嶙峋，蛇尾上不再遍布坑坑窪窪的傷痕，鱗片泛著健康的光芒，更粗更壯了。
似乎尾巴尖微微有點泛白？
嚴皓在心裏估摸著上次蛻皮的時間，猜測著小蛇下一次蛻皮很快就來。
記得之前每次小蛇剛蛻皮後一個星期都會是他最粘人的日子，每天都會黏糊糊地貼著他，只要坐在一起必定纏著他，人形就靠著，蛇形就圈在手上，而他自己等於沒有覺察。
“你在幹嘛？”
那天是升卿第一次以蛇人形態和嚴皓做如此親密的事情，因為畢竟毫無經驗，
“……”
人對他不一樣的器官真的很好奇，盯著看了很久很久，輕輕地觸摸著。
那些刺雖然看起來似乎很痛的樣子，但實際觸摸起來的時候居然比預想中要更柔軟，富有彈性。
“很可愛。”
升卿別過頭，看來人又犯病了。
同一天夜裏，升卿洗完澡把大半截尾巴浸泡在浴缸中。他自己也發現快到蛻皮期了，畢竟每次快到蛻皮期時，他就能感覺皮膚的緊繃，同時特別喜歡泡澡。
升卿盯著不遠處的霧氣蒙蒙的倒影，他泡在浴缸中，而人在他身後，為他擦拭濕漉漉的頭發，仔細地把精油抹在發尾。
想到他之前就很喜歡拿手指撓著他的頭發一圈一圈地，還很喜歡給他編辮子，於是他突然說：“你喜歡長的嗎？那我下次留。”
人的笑聲從身後傳來，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依舊熟稔地替他輕輕按揉著蛻皮期之前的、略緊繃的皮膚。
“這樣會好點嗎？”他說著說著又笑起來，“你都在想著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你長發短發我都喜歡…”
有那麽一瞬間，升卿以為又回到了剛相處時，不過那時候他對身後的人充滿警惕，而現在他全身心地都放松下來。
“明天我要上班了。”
“我是不是馬上可以領工資了？”
他表情認真，語氣認真，甚至帶點自豪，像已經成為一個真正的人類一樣。
嚴皓只覺得組合起來格外可愛，心臟的心臟仿佛浸泡在暖融融的熱水中，腦袋也跟著暈乎乎地。
“對。”
“會有工資條嗎？”
“會有。”
“那太好了，那我到時發一條朋友圈，你要給我點讚。”
他可能都沒發現，現在和嚴皓講話的語氣再沒有了小心翼翼地試探，有的只有理所當然的頤指氣使。
“好，我一定記著。”嚴皓的唇邊又不知不覺地上揚，他堅定地重覆，“肯定不會忘了給你點讚的。”
升卿的朋友圈每條他都會反覆看無數遍，再截圖進行保存。
“還要泡多久。”
“三分鐘就可以沖掉了。”
泡著泡著，升卿習慣性地想把臉也埋進熱水泡一泡，埋進去看才突然想起現在身上的傷早就已經好了。
是啊，傷早就好了。
“謝謝你。”
幾乎是在話音剛落下，嚴皓擦拭精油的手一頓，很快又活動起來。
那個奇怪的聲音又出現了，說什麽任務目標的願望已經實現，什麽幸福度等各方面數據也都達到了合格線？
還說了什麽？
要走了？
哦，不重要。
嚴皓輕輕地按揉著小蛇的頭皮。
“不要說謝謝。”
“永遠都不要對我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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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卿也好奇地手機上搜過。
一人一蛇甚至不約而同地看過同一個博主出的約會攻略，關於如何制造約會的氛圍, 如何聊天等話術。
於是到約會當天，新交往的兩個小情侶手牽著手, 十指相扣，手心的紋路，沿著河畔散到盡頭時，兩道不同聲音異口同聲地說了同一句話。
“等下我們…”
“等下我們…”
四目相對，電光火石間，升卿立刻猜到他的想法。同時嚴皓也知道小蛇想要說什麽。
按照那位本地博主出的約會攻略，兩個人已經沿著濱海最漂亮的一條林蔭街道走到頭, 剛好附近有一家手工館，可以做陶瓷杯，還可以做項鏈戒指, 據說內裏氛圍特別好，點評軟件上好評如潮。
能擁有一件戀人親手做的飾品，毫無疑問是一件極為浪漫的、且能增進彼此感情、還頗有紀念意義的事項。
按照博主的話術，散完步可以不經意地觀察對方常佩戴什麽飾品, 然後詢問對方接下來去哪，再順勢提出去附近的一家diy館，畢竟距離吃飯還有一段時間。
後面還怎麽說來著？
就在升卿仔細回憶時，一旁的嚴皓伸手替小蛇理了理鬢邊的頭發：“和我在一起，就不要太緊張了，嗯…我們就像平時那樣就行。”
話是這樣說的，但他分明也有好好打扮，頭發是新做的發型，久違地沒穿那身深色的西裝，反而換了一件淺色休閑服。
雖然不太理解，但升卿也有按照攻略穿上新衣服，好好梳理自己的頭發。
很久前，他的長發因營養不良而打結幹枯毛躁，後來是嚴皓拿各種護發素護發精油的浸潤下才變得如一匹冰涼的錦緞般漂亮，後來又在成年期後的某天被剪去。
如今不知不覺又長了些。柔軟的黑發被男人輕輕地擡手別在耳後，露出一片雪白纖薄的肌膚，像細膩的瓷。
溫熱的指腹擦過時，那處皮膚似乎更紅了，嚴皓沒忍住多停留了一會兒。
升卿也不動，只用那雙如水粼粼、小動物似的雙眸認真地凝視著他。
別頭發要這麽久嗎？
“………”
“你這樣看我…我也緊張了。”
啊？
升卿茫然的歪了歪頭。
他能聞到人的氣息，能捕捉到他摸索了幾下手指，然後像再也忍不住了，擡手輕輕地揉了揉的頭頂。
他喜歡這種溫柔觸覺，於是和蛇形的習慣一樣，主動拿頭頂蹭了蹭人的手心。
啊？
為什麽人的氣味又濃了？
升卿想不明白，所幸也不想了。反正他早就發現嚴皓身上的氣味總會時不時地濃郁一陣，哪怕自己什麽也不做，只是坐在那裏發呆，人在不遠處看著，也會莫名其妙地高興起來，突然快步走過來捧著他的臉連著親好幾口。
很奇怪。
可能人都是這樣吧？
自從當醫生以後，升卿除了幫助那些小動物和主人們進行溝通，看一些簡單疾病之外，還會和那些小動物進行交流，詢問自己的疑惑，解答它們疑惑等等。
【人都很奇怪的…】
一只綠色的繡眼這樣說。
【總是一會兒生氣一會兒高興…】
【一看到我就大喊大叫…】
【奇怪…】
升卿當時也頗有同感道。
他分享自己之前每一次特以原形盤著睡覺或者掛在樹枝上撓癢癢時，人都會在一旁一眨不眨地盯著，盯很久很久以後，突然快步過來摸一摸尾巴，摸一摸腦袋…
明明他什麽也沒做啊。
【對對對就是…】
一只前爪打了支架肥嘟嘟橘貓也這樣嗚嗚地插話進來。
【我每次拉屎，人一直在旁邊看…】
最後升卿和一眾小動物進行事後總結，人就是這樣莫名其妙的生物！
“想什麽呢？又發呆了。”
只是思緒外飄了一會兒，升卿發現人已經把自己的頭發揉亂又重新拿手指一點點理順，眼看他的手又在不斷地摸索，在被升卿看著，才依依不舍地放下。
“等下去哪？”
他問。
升卿從口袋拿出手機，當著嚴皓的面輸入嚴皓為他設置的鎖屏密碼，再認認真真地搜著那個博主的名字。
“我看看。”
＊
那天的約會雖然出了一點小小的插曲，最後也還是磕磕絆絆地根據那位博主提供的攻略走完了全程。
一人一個在手工館做了兩個風格迥異的手工杯子。
因為是第一次弄，升卿一開始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最後在一堆花裏胡哨的杯子圖片中選擇了最簡單的基礎款。形狀沒什麽問題，就是上色時明顯不太均勻，燒出來杯子看起來顏色這裏薄那裏厚。
可以說略顯粗糙。
升卿自己覺得比旁邊得那些精美的樣品醜多了，不過嚴皓很喜歡升卿送他的那個杯子，愛不釋手地看了又看。
以至於升卿還以為他就喜歡這樣的，在心裏想著這麽喜歡，下次再做兩個。
比起升卿，嚴皓做的杯子就要覆雜多了。杯身整體是黑色，但用陶土捏了升卿原形的模樣，蛇腦袋在杯身，尾巴則剛好延伸出去成了杯子的把手。
第一次就做得很完美了，但他自己仍舊覺得沒弄好，於是重新做了兩次，一直到第四次的成品他才覺得稍微滿意了。
蛇腦袋，蛇眼睛，鼻孔，乃至蛇身上的每一處紋路幾乎都和升卿一模一樣。
乍一看，活靈活現的。
連員工都在一旁說很漂亮了，誇嚴皓特別有天賦，說那只小蛇做得很好，是她見過最可愛的小蛇。
他搖頭：“我見過更可愛的小蛇。”
升卿那時還在翻看之前其他客人的作品集，聞言立刻問：“誰啊。”
嚴皓：“……”
做完陶土杯，升卿和嚴皓去了攻略裏很出片的餐廳吃午飯。由於位置在整個濱海最高的大廈之上，站在窗戶往下俯瞰，下面的樓房樹木都成了玩具般，雲層都仿佛觸手可及。
不得不說，拍照的確非常出片。
不過升卿對拍照沒什麽興趣，最後只記得那家的飯菜味道沒有家裏的廚師做得好吃，以及吃飯時，嚴皓看他不太會用叉子，便自己主動給升卿切好牛排，一塊一塊地餵給他。
他太喜歡投餵，越餵越起勁。
直到撐得不行了，實在吃不了的升卿只得閉嘴盯著他，也不說話。
嚴皓反應過來 ：“哦哦哦…”
第一次在黑漆漆的電影院手牽手看完了一場文藝電影，整個影院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升卿和嚴皓坐在中後排。
看完電影也不記得演了什麽劇情，甚至不知道為什麽說會很浪漫？升卿記得最清楚的是人類雄性滾燙的體溫一點點滲透到皮下，記得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以及身後一位觀眾的呼嚕聲有點大。
吃過晚上，去游樂場坐了摩天輪，同樣是按照攻略在最頂上時接吻了。
這不是升卿第一次和人親吻，但卻是第一次在外面，舒緩的英文歌曲、視野裏的樹木越來越小，灼熱的熱源體越來越靠近，越來越近…
近到每呼吸一下都是彼此的氣息。
這時候距離吊籃升到最上面還有一段距離，但嚴皓已經有點忍不住了，喉結滾動間就要湊過去接吻，卻見小蛇一本正經道：“等下，現在還沒到最上面…”
幾道笑聲溢出唇邊。
“那個人說，一直在最上面時接吻就可以永遠在一起。”小蛇認真地問，“你是不是忘了？不想和我永遠在一起了？”
小蛇問得理直氣壯，
人眼裏的笑意幾乎濃得要淌出來。
“想啊，當然想。”
灼熱的鼻息噴灑在他的臉龐，小蛇剛要說話，聽到他含糊的聲音。
“到了。”
剛在摩天輪的最高點，身後墨藍色的天幕中正好炸開幾朵劈裏啪啦煙花，煙花散過以後，天空中赫然出現一個隱隱約約的小蛇形狀。
那是一個很長很長的吻。
夜裏，升卿發現人似乎格外熱衷於和自己親吻，甚至還破天荒地提出能不能看一看他蛇人的模樣。
自從成年後能自由變換身形，他要麽是人類模樣，要麽是全蛇形態，已經很久沒有維持過人首蛇身的模樣。
他想了想，變了。
“……”
這下是真完全不一樣了。
小蛇身上不再如初次見面時瘦骨嶙峋，蛇尾上不再遍布坑坑窪窪的傷痕，鱗片泛著健康的光芒，更粗更壯了。
似乎尾巴尖微微有點泛白？
嚴皓在心裏估摸著上次蛻皮的時間，猜測著小蛇下一次蛻皮很快就來。
記得之前每次小蛇剛蛻皮後一個星期都會是他最粘人的日子，每天都會黏糊糊地貼著他，只要坐在一起必定纏著他，人形就靠著，蛇形就圈在手上，而他自己等於沒有覺察。
“你在幹嘛？”
那天是升卿第一次以蛇人形態和嚴皓做如此親密的事情，因為畢竟毫無經驗，
“……”
人對他不一樣的器官真的很好奇，盯著看了很久很久，輕輕地觸摸著。
那些刺雖然看起來似乎很痛的樣子，但實際觸摸起來的時候居然比預想中要更柔軟，富有彈性。
“很可愛。”
升卿別過頭，看來人又犯病了。
同一天夜裏，升卿洗完澡把大半截尾巴浸泡在浴缸中。他自己也發現快到蛻皮期了，畢竟每次快到蛻皮期時，他就能感覺皮膚的緊繃，同時特別喜歡泡澡。
升卿盯著不遠處的霧氣蒙蒙的倒影，他泡在浴缸中，而人在他身後，為他擦拭濕漉漉的頭發，仔細地把精油抹在發尾。
想到他之前就很喜歡拿手指撓著他的頭發一圈一圈地，還很喜歡給他編辮子，於是他突然說：“你喜歡長的嗎？那我下次留。”
人的笑聲從身後傳來，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依舊熟稔地替他輕輕按揉著蛻皮期之前的、略緊繃的皮膚。
“這樣會好點嗎？”他說著說著又笑起來，“你都在想著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你長發短發我都喜歡…”
有那麽一瞬間，升卿以為又回到了剛相處時，不過那時候他對身後的人充滿警惕，而現在他全身心地都放松下來。
“明天我要上班了。”
“我是不是馬上可以領工資了？”
他表情認真，語氣認真，甚至帶點自豪，像已經成為一個真正的人類一樣。
嚴皓只覺得組合起來格外可愛，心臟的心臟仿佛浸泡在暖融融的熱水中，腦袋也跟著暈乎乎地。
“對。”
“會有工資條嗎？”
“會有。”
“那太好了，那我到時發一條朋友圈，你要給我點讚。”
他可能都沒發現，現在和嚴皓講話的語氣再沒有了小心翼翼地試探，有的只有理所當然的頤指氣使。
“好，我一定記著。”嚴皓的唇邊又不知不覺地上揚，他堅定地重覆，“肯定不會忘了給你點讚的。”
升卿的朋友圈每條他都會反覆看無數遍，再截圖進行保存。
“還要泡多久。”
“三分鐘就可以沖掉了。”
泡著泡著，升卿習慣性地想把臉也埋進熱水泡一泡，埋進去看才突然想起現在身上的傷早就已經好了。
是啊，傷早就好了。
“謝謝你。”
幾乎是在話音剛落下，嚴皓擦拭精油的手一頓，很快又活動起來。
那個奇怪的聲音又出現了，說什麽任務目標的願望已經實現，什麽幸福度等各方面數據也都達到了合格線？
還說了什麽？
要走了？
哦，不重要。
嚴皓輕輕地按揉著小蛇的頭皮。
“不要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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