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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章 嚴皓討厭人,哪怕他自己就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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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章 嚴皓討厭人,哪怕他自己就是人……

從垃圾桶裏撿到小蛇的第五天, 助理按照嚴皓要求挑選的大包小包的衣服,各類積木玩具、兒童啟蒙繪本、智能手機、平板等東西陸陸續續地到了。

其中定制輪椅是在傍晚抵達酒店。

當物品被服務生送到門口時,依舊是嚴皓前去簽收。估摸是東西太多, 秉承著負責的態度, 酒店的服務生便多問了幾句。

在嚴皓簽字時, 服務生好奇地往房間裏多看了兩眼。

“看什麽?”

嚴皓警惕地問。

“沒什麽沒什麽…”服務生很快垂下腦袋, 臉上露出職業笑容。

應該也就只比平時多耽擱了三四分鐘吧?但等嚴皓推著大箱子重新進入臥室時, 那條怕生的小蛇蜷縮成小小一團,瑟瑟躲在被子裏。

從嚴皓的視角看過去, 只覺得被子裏好像藏了一只圓滾滾的…餃子。

過了一小會兒,估摸是聽到外面服務生腳步聲的消失,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這才從被子裏一點點長出來。

“他已經走了。”

嚴皓道。

探出腦袋的升卿開始好奇地打量著屋裏新出現的東西,一眨不眨地看著外面的包裝被人類一點點拆除, 逐漸露出裏面的樣子。

那是一個帶兩個大輪子的物件。

升卿不知道這是給自己的東西,直到被嚴皓抱著放在上面時,他依舊還是直挺挺地僵著身子,連後背都不敢完完整整地靠在椅背上。

“別擔心…”註意到他身體的僵硬,嚴皓伸手輕撫升卿後背嶙峋的骨節,柔聲告訴他,“沒關系, 這就是我送你的禮物,就和上午到的那些東西一樣,怎麽樣, 還記得我和你說的話嗎?”

“………”

“來,我教你吧。”

如同白天教他如何觸摸繪本和積木一般,那個叫嚴皓的人類再一次耐心地握著升卿的手引導他去按那些凸起的按鈕,讓他一點點明白這些按鈕實際用處。

在按下前進鍵, 輪椅緩緩滑動的瞬間,那雙漂亮的淺瞳微微放大,像是發現了新玩具的小孩一般。

“你這幾天一直都待在房間,肯定悶壞了吧?現在有這個就可以出去玩了。”

見小蛇高興,嚴皓唇邊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淺淡的微笑,想到這個小東西總是多想,又立刻特別補充上一句。

“你放心,肯定不是要丟下你,也不是讓你做什麽,是送你的禮物,禮物你知道嗎?不需要你還…”

“………”

升卿的唇囁嚅地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最後又閉上,纖長的淺色睫毛在眼瞼打下一小片乖巧的陰影。

嚴皓忽然生出一股想要伸手摸一摸的沖動,手指蜷了蜷,最後沒有伸手。還是等等吧,不要嚇到他了。

平時素來不茍言笑的他,朝著升卿擠出一抹溫和的笑:“來,我教你怎麽轉彎吧。”

小蛇真的很聰明,在嚴皓的耐心教學下,僅不到一個晚上的功夫便學會了如何控制輪椅的前進,如何後退,如何轉彎如何停下等全部操作。

這或許是他第一次如此輕便移動,不需要在匍匐在地上挪動身子,因此他十分喜歡這輛新代步工具,喜歡到就連在睡覺時間都不願意回到床上,非要在縮在輪椅上睡覺不下來。

“這樣多難受啊,去床上睡覺,然後我們明天再玩好不好?”

蛇人少年不應聲。

嚴皓耐著性子又輕哄著。一人一蛇約摸僵持了十來分鐘,在前者的不斷保證之下,升卿原本緊緊握著輪椅的動作這才一點點松懈下來。

而從這以後,小蛇的活動範圍從臥室逐漸擴散到外面的客廳,餐廳,衛生間,書房,乃至室內小花園。

不過隨著活動範圍的擴散,小蛇的奇怪舉動也越來越多了。例如每進入到一個新房間,他都會控制著輪椅仔仔細細地把房間的每個角落都看一遍。

像是在自己巡邏自己的領地一般。

“你在幹嘛?”嚴皓不解地詢問,“是在找什麽東西嗎?你跟我說一聲,我幫你一起找好不好啊?”

升卿認為確認所在環境安全是一件十分正常的行為,實在不明白那個人類為什麽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而在身為人類的嚴皓眼中,卻只看到小蛇這裏聞一聞,那裏摸一摸的,他雖然不懂,但也亦步亦趨跟在升卿身後。

一間,兩間,三間…

到第四個房間,升卿繼續重覆在上個房間的動作,也不知道哪個動作有問題,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笑聲:“你怎麽這麽可愛啊,你是很喜歡這幾間房間嗎?”

嗯???

當時的升卿正專心致志地努力嗅聞著空氣中陌生的氣味,以此讀取這間房間之前的居住者信息。

他那時發自內心地以為自己以後的日子都會一直在這個地方生活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為此在確認環境安全的過程中,他還偷偷摸摸在房間的角落裏留下一點屬於自己的氣味和印記。

這是一種常見的領地標記行為。

升卿的皮膚下隱藏著無數看不見的微小腺體,只需要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就能留下屬於自己的記號。

他做得隱秘,畢竟是把別人的地盤占為己有,因此他甚至很心虛,時不時偷偷查看一旁人類的表情。

嚴皓當然不知道。

一個不懂小蛇到底在幹嘛,但依舊覺得他這些動作怎麽這麽可愛,一個想著這地方真不錯,又大又幹凈,悄悄地留個記號,以後就是我的了!

“你是很喜歡嗎?”

看小蛇依依不舍地摸摸這,摸摸那的樣子,嚴皓理所當然地問到。

喜歡?

當然啊,這裏可比他之前住過的那些悶熱、逼仄、臭氣熏天的集裝箱太好多太多了,各種漂亮的家具,柔軟的床鋪,連空氣中都散發著淡淡的香味,很明顯這裏一定有人定期打掃。

要知道升卿本來就對氣味特別敏感,於是他認真地點點頭。想到人類似乎不會標記領地這一能力,於是他悄無聲息又在已有的氣味裏添加了一段信息。

嚴皓倒不清楚小蛇的心理活動,只是根據系統面覺察出小蛇心情不錯,想著他果然是很喜歡這個能自由移動的輪椅啊。

升卿則再次小心翼翼地查看人類的表情,他剛才可是搶了他的地盤誒,可是人好像也沒說什麽,該不會要送給他吧?

兩道視線就這樣在半空中交匯。

“嗯?”

嚴皓看著那條小蛇熟練控制這輪椅前往下一個房間,背影莫名有一點落荒而逃的感覺…

蛇的心思真難猜。



隨著那通“巡邏”結束,那位膽小的蛇人少年好像終於適應了環境,不再像剛來時聽到一點動靜就害怕地躲起來。

他會從一堆皮膚中選擇自己喜歡顏色,開始對那些畫本,手機,平板,以及散落拼圖塗鴉感興趣。像一塊幹涸的海綿,貪婪吸收周遭一切新鮮事物。

除此之外,小蛇還會模仿房間裏另一個人類的言行舉止,模仿他講話的腔調,連打電話時慣用的小動作也都照貓畫虎般一一學去。

對於這些,嚴皓自然不可能毫無覺察。甚至在第一次發現升卿模仿自己思考時敲擊桌面的動作時,他的心情說不出的愉悅。

當天的線上會議上,嚴氏集團的管理層驚訝地發現,平日裏總沈著臉的大boss今天似乎心情格外好。

在以往最容易吹毛求疵的匯報環節,他的語氣明顯好了許多。甚至有份按往常標準絕對不會獲批的方案,他也只是略作思考,在仔細審閱了幾分鐘便同意了。

趁著boss心情不錯,一位高管在匯報完工作後壯著膽子詢問:“嚴總,想問問您那邊的事什麽時候能處理完啊,您也有好幾天沒有露面,外面最近有了一些風言風語,就……”

屏幕裏的男人穿著一身休閑裝,鼻梁上的鏡片折射出顯示屏的冷光。他正要開口回答,屏幕外傳來一絲細微的響動。他擡頭,也不知看到了什麽,唇角驟然漾起一抹近乎寵溺的笑意,眼神也變得繾綣而柔和。

男人對著屏幕外搖了搖頭,應當在外面的人講話,那聲音溫和不像話:“你要出去嗎?…不行哦,現在外面的太陽太大了,再等…在等二十分鐘好不好?”

真是不可思議啊。

這還是往日裏那個總冷著一張臉,活像誰欠了他幾百萬的boss嗎?那個號稱行走機器人的boss?

就剛才講話拿語調和表情,簡直和平時判若兩人。尤其是那些熟悉嚴皓的高層,那時表情更是滑稽極了,眼裏像見了鬼一般,面上又在鏡頭前極力繃住表情。

其中兩位剛升職的部門經理表情最為明顯,過了三四秒才回過神來。

這場溫柔到詭異的對話一共過去兩分鐘,屏幕外的那位似乎是離開了,只見男人緩緩將視線收回,之前眼底足以將人溺愛的溫柔此刻消散得一幹二凈。

他道,“關於我什麽時候能回去,我這邊有點事,處理完還需要一段時間…還…”頓了兩秒,深譚般的目光掃視一圈,語氣不明,“公司能交給各位,我自然是信得過的,難不成…”

線上會議室內一時鴉雀無聲,鏡頭內一位上了年紀的高管擦了擦額頭的汗:“沒有沒有,公司一切都好。”

匯報工作有條不紊地繼續。

等這場會議完全結束已經過去大半個小時。嚴皓走出書房,穿過客廳,一路徑直地走到陽光房,推開玻璃門的瞬間,溫熱的空氣裹挾著甜膩的花香撲面而來。

他一眼看到坐在輪椅上的蛇人少年,墨色長發隨意披散在身後,腰間蓋著一張米白色的絲緞薄毯,一小截蛇尾乖順地垂在輪椅踏板上。

他正呆呆望著天邊的火燒雲,身後是一排排花架,上面擺著各色花朵,不遠處的臺子上停立一只灰撲撲的小鳥。

有點眼熟,似乎昨天也在?

不同於透著幾分冰涼寒意的空調房,陽光房的溫度明顯要比室內高上一些。

小蛇最近十分喜歡來這。

正午時分陽光最毒辣的時候就一直想出去,不過那時嚴皓沒答應,就怕出去被曬成一條皺巴巴的蛇幹怎麽辦。

先前開會時,小蛇又一次控制著輪椅想找他,只是見他在忙著工作,哄了幾句,便十分乖巧地自己離開了。

這下好不容易等到太陽落山,氣溫沒再像白日時那樣毒辣,他可算能出來了。

嚴皓走到升卿的身旁,順著後者的視線一同看向天邊。那是他第一次如此認真地觀察天邊一團團白雲區看著看著,他竟真從裏面發現了一只小蛇形狀的雲朵。

好可愛。

等嚴皓自己覺察到時,唇邊揚起的弧度已經不知道掛多久了。

關於嚴皓最近一反常態的重重變化,底下員工們議論紛紛,一個個都猜測著這個冷面魔王到底遇見什麽事了,不再整天喪著臉,莫不是鐵樹開花了?也有人覺得不太可能,他那樣的性子,什麽樣的人才能受得了,說不準是和公司有關呢。

總之,眾說紛紜。

嚴皓對這些倒並不知情,不過他對自身近來的變化也有些覺察:自從將全部註意力放在這個突然闖進生命中的小蛇身上後,已經很久沒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他擁有一個不算美好的童年。

母親因病早逝,父親是一個不怎麽負責的,原配還在時尚且在外面偷吃,等原配死了自然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嚴皓的童年生活在一個極覆雜的環境中,已經不記得模樣的母親,同陌生人沒區別的父親,平均不到兩年更換一次“新媽媽”和時不時冒出來的“弟弟妹妹”。

似乎每一個想要上位的“新媽媽”都會在開始不約而同地討好他,卻又在短暫上位後把他視為自己孩子的競爭對手,總對他使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

關於他父親頻繁更換伴侶這件事,外界的風評也極為寬松,男人嘛,風流。

嚴皓對此十分厭惡。

在還沒有成年前,他便對周圍所有成年人都極為抵觸,在別人都和同齡人交流時,他獨自坐在角落裏。

哪怕長大後,嚴皓始終對周圍所有人抱著一種極高的警惕心。無論是男女老少,他都生不起一絲絲情緒,這種排斥有時甚至能延續到全體人類身上。

小孩聒噪,成人覆雜,其他人類要麽愚蠢,要麽惡毒,每個階段的人類都有不同的讓嚴皓厭煩的點。

嚴皓討厭人,哪怕他自己就是人,同時他也沒多喜歡動植物,他一直討厭這個世界上所有會呼吸會動的生物。

直到升卿出現。

那位人首蛇身的少年擁有一雙清澈到能看到內心的漂亮眼眸,淺色瞳仁如浸在晨露裏的琉璃。

他有什麽心事幾乎都寫在臉上,開心就是開心,難過就是難過,不會像其他人類一般口蜜腹劍,面上笑著,心裏卻不知謀劃什麽。

在他身邊,嚴皓總能不自覺的放松下來。有時哪怕什麽也不做,僅僅只是看著他,心情都能好很多。

小蛇的心思難猜,又不難猜。

他害怕人,又好奇人,於是經常暗中偷偷地觀察自己。又或許是以前被說過什麽,他總喜歡把那條漂亮的蛇尾藏起來,是覺得暴露出來就會嚇到自己嗎?

其實不會,一丁點也沒有。

恰恰相反。在解開蛇袋上綁著的布條,見到蜷縮成一團的蛇人少年時,嚴皓的大腦忽然嗡地一下,像是有根沈寂多年的神經被猛地撥動,心臟不受控地狂跳起來,擂鼓似的撞著胸腔。

他忽然沒由來的想到了多年前的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已經不記得那是一節什麽課,也不記得臺上的老師長什麽樣,身旁的同桌是誰,想來也面容模糊。

嚴皓只記得那是一個異常炎熱的午後,老師在臺上問大家最重要是什麽?有的人回答爸爸媽媽,有人回答自己的玩具或者家裏養的小寵物…在五花八門的回答中,嚴皓遲遲沒有出聲。

重要的人?重要的東西?是提到就會特別開心,願意為之付出時間精力心血,失去就會難過痛苦的存在嗎?

當時年紀還小的嚴皓盯著周圍人嘰嘰喳喳的聲音,只覺得自己腦子裏一片空白,胸膛處也空落落的。他彼時還不明白這是什麽情緒,只覺得嗤之以鼻,有又怎樣?沒有又怎樣?

數年以後,依舊是在同一個炎熱的盛夏午後,連空氣中翻滾的熱浪似乎都別無二致。

嚴皓穿著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裝,一雙價值不菲的皮鞋踩在一片格格不入的垃圾堆中,他死死盯著麻袋裏蜷縮成一團的蛇人少年,視線一點點從蛇人的蒼白臉龐爬到那條明顯異於常人的蛇尾上。

時間仿佛被按下暫停鍵,男人的感官忽然被放大無數倍,頭頂飛過一群不知名鳥兒,身後路口開過一輛清潔車,嗡嗡嗡地蚊蟲不斷在垃圾堆上盤旋,還有胸口處震耳欲聾的心跳。

他竟沒由來的緊張起來,指尖泛起微麻的顫意——重要的東西,終於找到了。

當然,這些話他不會告訴升卿。



一陣風吹過,濃重的藥香味縈繞在嚴皓鼻尖。他的視線再一次不可避免地停留在了升卿被薄緞蓋住的腰部。

小蛇最近掉鱗嚴重,之前用來收集鱗片的小盒子都快裝滿了,嚴皓看著都心疼,小蛇自己更是在意,本就總愛找些東西蓋著尾巴,如今更是時時刻刻用一層薄毯裹著,把那條斑駁的尾巴遮得嚴嚴實實。

【你給的那些藥到底有沒有用,為什麽用了以後,傷口反而更紅腫,鱗片掉更多了?到底還有多久能好?那些鱗片還能長起來嗎?】

他像每一個為孩子擔憂不已的家長,在心裏不斷催促系統。那個奇怪的聲音也快速響應,給出和前幾天差不多的回答。

【您先不要著急……】

【現在的情況是藥物促使身體排出受損組織的一種正常反應。】

【恢覆階段一共分幾個步驟:初期惡化期、排毒脫鱗期、新生鱗片形成、再生期、完全愈合期,每個階段都有不同的癥狀。目前正在進入排谷毒脫鱗期,雖然看起來嚴重,但堅持5天左右,情況會逐漸好轉,慢慢就會長出新鱗片…】

冰冷的電子音還在一板一眼地念著不同階段的癥狀,嚴皓的視線卻又不知不覺地停留在某個方向。



人…

那個奇怪的人…

他…又在看自己了!

對視線格外敏感的升卿幾乎在嚴皓看過來的同時便感知到了他的凝視。他沒有轉頭,依舊是一副對此一無所知的樣子望著天邊浮雲。

他想,這個人怎麽還沒把我賣掉啊,是不是因為自己尾巴最近禿了很多,不好看了,所以賣不掉嗎?

他想,不對,人說過不會賣他,說以後都不會把他賣掉的。

雖然之前他在馬戲團認識的那些動物們對他說過最多的話都是絕不能相信人類,說人是很壞很會偽裝的生物,說人會吃了他,會拿蛇來泡酒喝,可怕得很!

雖然他之前遇到的每個人都總對他撒謊,比如明明說好會好好表演就會有加餐但只有搜掉的,黏糊糊的剩菜剩飯…

雖然…雖然…

不過這個人好像是不一樣的。

這麽多天了,這個人沒有對他大聲說過一句話,更沒有打過他,每天給他準備那麽多好吃的,給他住這樣幹凈敞亮的房子,每天睡前還會給他講故事…

這個人對他太好了,

為什麽呢?

升卿用餘光偷偷往旁邊暼,一轉頭卻正好和人類望過來的目光相撞

沒等升卿迅速挪開視線,後者下意識對升卿露出一抹代表友好的溫和笑意:“小卿怎麽了?是不是餓了啊?沒事的,晚飯等一下好了,想吃水果嗎?”

升卿搖搖頭。

暖色的橘光從頭頂通透的玻璃頂傾瀉而下,給少年周身都籠罩上了一層朦朧的色彩,連他平日裏總毫無血色的皮膚此刻也多了幾分顏色。

好溫暖啊。

除卻幼年時期還在山裏獨自生活的時光,下山後,升卿已經很久沒有再這樣無所事事的曬著太陽。

不需要忍受胃部因過度饑餓而帶來的痙攣,空氣是香香的,肚子裏暖暖的,什麽都不需要做…

真好啊,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但如果這個願望太過於貪心,那麽一會兒,就這幾天也是可以的。

升卿認真地思考著。

低頭時,視線註意到一個地方,他立刻飛快將不小心露出薄毯外的一節尾巴縮回薄毯內。

人應該不喜歡他的尾巴吧?更別說現在還坑坑窪窪地禿著幾塊,摸起來糙得很,還是不要嚇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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