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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011 “一切都交給我,我會救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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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011 “一切都交給我,我會救你出去……

【怎麽沒回覆呢?】

【是沒看到嗎?】

【還是不想理我?】

盧卡斯在跟隨地方警員前往審訊室的路上, 第十二次拿出手機,點開標註為特別提醒的聊天頁面。

【我這樣是不是太直白了?】

03399掃描過後並沒發現消息有什麽問題,而為什麽不回覆這類覆雜的情感問題, 它在檢索無果後, 選擇在線裝死。

——完全隱去身形的系統就像一塊毫不起眼的空氣。

而盧卡斯本來也沒有指望得到一個智能AI的回答, 他熟練地點開吳慈生的頭像看了幾眼, 又回顧了他過去給自己發送的每條信息。

“前面就到了。”

負責引路的警員應該是剛入職不久的新人, 表情管理明顯不到家,一路上都暗暗打量盧卡斯。

這也正常。

盧卡斯自從選擇拒絕模擬態, 以真實外貌進入小世界後,每一天, 只要他走在大街上,就能收獲無數回頭張望的眼神。

看他高得有點過分的身高, 看他和周圍人格格不入的毛躁紅發、還有明顯不是本地人的異域五官。

“哨兵都這麽高啊…”

那個年輕警員十分小聲的嘟囔落在盧卡斯耳朵裏,卻幾乎和大聲嗶嗶沒什麽兩樣。

倆人正式進入觀察指揮區。

這裏是審訊室的外間,裏面裝有幾面監控設備,供其他辦案人員觀察審訊過程,或進行遠程指揮。

裏面的兩位值班警員見盧卡斯和外面的警員進來,下意識打量了盧卡斯,又才忙起身匯報起一些基礎情況。

盧卡斯聽著, 視線鎖定在其中一塊毫無死角的高清監控畫面上。

裏面正是審訊室畫面。

整個審訊室不大,四壁刷著單調的灰白色,毫無裝飾, 顯得格外,中心位置設有一張高強度合金鋼材質的審訊椅,椅面兩側和前端均設有約束裝置,用於固定嫌疑犯的手腳。

椅子上面坐著一位黑發青年, 頭頂過分明亮的照明將他每一根發絲,每一個表情都照得纖毫畢現,尤其左側占據半張臉的可怖燒傷更是一覽無餘。

“這個犯人還挺配合的,問什麽就回答什麽,這是他目前為止的所有記錄…”

一位值班警員將一沓厚厚的審訊記錄交給盧卡斯,另一位則做一些相關細節的補充。

按照規定,在涉及同一案件的處理中,存在職權等級,管轄優先級,重要性級別等等差異,而異管會作為當前構架下優先度最高的部門,因此盧卡斯在場時,他們的確該向他進行案件情況匯報。

盧卡斯低頭翻看著手中的記錄,上面清楚記錄著他承認的每一項指控,包括但不限於故意傷害罪、行賄罪、偽證罪、徇私枉法罪、非法拘禁罪等等等等。

並且也如之前匯報的那樣,幾乎每擱一兩行都能看到嫌疑犯鍥而不舍地提問,說想見吳慈生的要求,哪怕被駁回也會反覆提出。

似乎沒什麽問題,進展還挺順利。盧卡斯本該高興,但盯著畫面中那個垂著腦袋的青年時卻忽然感覺有點…奇怪。

異常具體在哪,又說不上來。

記得剛抵達這個小世界時,盧卡斯偷偷看過任務目標,自然也見過陪在任務目標身邊的程源。

第一印象有點深刻。

當時天還沒完全亮,霧蒙蒙的,路燈也還亮著,街上沒什麽車輛,整個城市絕大部分人都還在睡夢中,包括吳慈生也是。

隱去身形的盧卡斯剛進入他們房間,剛靠近他們別墅的大門,臥室床上的男人忽然警覺地睜開眼。

他似乎是發現盧卡斯了?

當時的盧卡斯也立刻發現這個“npc”的異常,瞬間進入戰鬥狀態,但預料中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那位連睡覺也要戴著口罩的男人好像只是頂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又繼續閉上眼睛睡著了。

當時系統正漂浮在天花板上。

03399都被當時的異常反應給驚到了,不過很快它又想到沒綁定的人類應該看不見它才對。

於是它認為可能一個意外。

後來的幾天裏,在盧卡斯已經和吳慈生進行接觸,為了合法合規地把人救出來,而收集證據並輾轉於地方和異管會時,他總擔心這個程源從中阻攔,於是時不時就得讓系統查看一下這個npc的情況。

程源在吳慈生工作的演播間裏安裝了監控,時不時就能看到吳慈生工作的情況…

吳慈生工作的電臺裏,有誰和他多說幾句話,很快會被程源記下名字,轉頭以各種名義將其辭退。

哦,或者說不是辭退,是另謀高就,他出手實在是太大方了,因此也沒人會鬧事。

看得出來他似乎是想將吳慈生與周圍的人和事進行隔離,讓他哪怕生活在人群中也宛如一座孤島。

很明顯,

這個人絕對居心叵測!

盧卡斯擔心他出面阻攔自己,但這個人好像除了最開始搗了一點亂之外,其他時候什麽都沒做。

包括被抓的那天,異管會和當地有關部門的部分年輕人還擔心這人會不會魚死網破,會不會要挾那個可憐的向導。

基於這樣的考慮,他們出警時攜帶了大量的人力不說,在看不見的暗處還偷偷安排了無數狙擊手。

只要他有那麽一個動作不對勁,狙擊手立刻就會得到指令。

可是…什麽都沒發生。

他真的十分配合地被帶走了,離開之前還面色如常地吃早餐。

盧卡斯想到那個畫面便覺得奇怪,他往前走了兩步,而這兩步讓原本坐在控制臺的警員立刻起身,將指揮位置讓給了盧卡斯。

盧卡斯也不客氣,第一步紙巾打開了通向審訊室的麥。

“程源…”

和他講話就沒必要偽裝什麽聲線了,盧卡斯的本音仿佛一把生銹的鋸子在切割木板,每一聲都刮擦著人的耳膜,令人渾身難受。

在場幾個警員都不動聲色地皺著眉,盧卡斯並不在意,他捏著記錄本對裏面的嫌疑犯開口詢問:

“所以你現在承認是你雇人導致吳先生的眼睛受傷,收買當地局長對此案草草結案;賄賂塔內的學生制造偽證;買通學籍處老師為吳先生違規辦理退學;在過去幾年的時間裏,嚴密監視吳慈生的生活,試圖利用未上市的精神類藥物試圖控制吳先生,對嗎?”

對於罪行被如此直白控訴,裏面的青年沈默地埋著腦袋。

盧卡斯心中那股異樣更濃郁了,他提高音量:“講話!”

裏面的青年這才有了聲音:“噢,我承認,都是我做的。”

“理由。”

“我之前不是說了嗎?因為我愛他,我很愛他。行吧,我交代的也交代了,我想見他一面…”

盧卡斯既不同意,也不拒絕,他毫無預兆地提到案件外的事:“我來這兒也不是問你案子的,我想問的是另一件事的,你知道…什麽是拯救者系統嗎?”

青年沈默了幾秒,然後又開始自顧自地重覆上一段話:“我現在交代的也已經交代了,我只想見他一面,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盧卡斯的視線緊緊鎖定屏幕幾青年的動作和表情,幾秒後,他臉色大變,立刻對身旁的警員詢問:“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這話沒頭沒尾,旁邊的警員顯然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反駁了一句怎麽可能。

“把門打開!”

“快點!!!”

或許是剛入職沒多久,第一次遇見這種突發情況,也或許是被盧卡斯突然的氣勢嚇到,拿鑰匙的警員太緊張了,鑰匙剛接觸到鎖孔,手一抖,鑰匙掉地上了。

盧卡斯是個急性子,等不及他這樣磨磨蹭蹭,手拉住門把手往外拽,感覺沒有用多少力氣,金屬材質的門把手宛如橡皮泥一般彎了。

彎了…彎了…

靠,這是人嗎?!

門鎖被暴力破壞,在警報聲中,盧卡斯走到程源的跟前,他似乎還是監控裏的那副樣子。

【按照你的推測,吳慈生身邊的程源應該是上任系統持有者,你檢測是否在他身上…】

光團子身上的光芒一閃一閃,最後得出結果,並不在他身上。

“餵?系統剩下的殘骸呢?”

黑發青年仿佛看不見眼前的盧卡斯一般,依舊重覆著和之前差不多的話:“想問什麽就問吧,我都會說的,我只想見他一面,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這種距離下,盧卡斯能清楚看到程源臉上凹凸不平的疤痕,還有那雙沒什麽聚焦點的眼睛。

與其說是人,更像一個傀儡,像被提前設定了程序的機器。

“靠,他跑了!”

身後的三個警員面面相覷,看看審訊椅上好好坐著的青年,又看看盧卡斯。

其中一個茫然道:“您在說什麽呢?人不是就在這兒嗎?”

另一個補充:“我們一直都有看著,從進來開始,外面的監控二十四小時都是可以查的!”

盧卡斯沒功夫給幾個小警員耐心解釋,他一邊撥打吳慈生的電話,一邊讓系統調出監控。

有個警員視力不錯,瞥見手機上明顯就有一個人影,心還沒落回去,剛才還在眼前的高大哨兵只一眨眼,瞬間消失在眼前。

只聽到一句什麽不對?

什麽房間裏的人也不對?

到底什麽不對啊?

幾個警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他,面面相覷,一時都有些搞不清目前的狀況。

只有其中一個警員若有所思了一會兒,主動開口問坐在審訊椅上的黑發男人:“說話。”

男人耷拉著眼皮,重覆著問話本子裏上差不多的話語:“你們想問什麽就問吧,我什麽都會說的。我只有一個要求,讓我見下他…”

三個當中稍微有點經驗的警員忽然打了一個寒顫。

*

時間回到十五分鐘前。

吳慈生聽到外面傳來敲門聲,外面的聲音說是酒店的服務生,說有一位先生給他點了一份甜點。

十分湊巧,之前在cs300上時,盧卡斯沒話找話地提到過他在異管會名下酒店住過幾天的生活,誇他們的餐飲不錯,尤其甜點?

吳慈生自然而然起身,朝著門口聲音的方向走去,開門前他依舊是習慣性地將小白鼬放出去“查看”門外的情況。

很快,小白鼬的信息傳遞回來:外面的確站著一個身高178的普通男性,身上穿著酒店制服,一旁的機器人裏放著幾份甜點。

吳慈生這才放下心。

剛好門外的聲音又一次詢問:“先生,您怎麽了?”

“請稍等一下。”

吳慈生擰開房門保險,打開門,和門口服務生寒暄幾句,接過對方遞來的甜點,低頭聞了聞。

一股芒果的清香。

剛好,他喜歡芒果。

“謝謝。”

吳慈生摸索著就要關門,就在這時,剛才還十分正常的服務生忽然一聲不吭地有了動作。

事發太突然了,吳慈生只感覺手部皮膚傳來一陣輕微刺痛,跟著有了強烈的眩暈感,同時和精神體之間的聯系變得時有時無起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

“你是誰?”

吳慈生的身體失重的倒下卻並沒有感受到預料中的疼痛,反而被誰穩穩當當地接住了。

這是誰?!

為什麽攻擊自己?

不對,吳慈生的思緒飛速運轉,其實這不能算攻擊,對方沒有釋放出一點點攻擊信號。

如果在開門時,這人能洩露一點對自己的敵意,以吳慈生的警覺性,早就檢查到了。

沒有覺察到只能說明這個人在主觀上的確沒有傷害他的意思,只是讓他昏昏欲睡的程度。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電光火石間,吳慈生的心中沒有一點慌亂,他瞬間明白一切,在陷入昏迷前扯了扯嘴角。

原來是這樣…

程源…哦不,應該是寄宿在程源身體裏的“外來者”,那個在夢中拯救過他的上一任拯救者。

一直都在自己身邊啊。

那些模糊的夢境在這時陡然變得清晰起來,相似的場景和記憶中的畫面互相重疊交映。

“你好,你腿怎麽了?”

“你好,你眼睛怎麽了?”

“啊,小心。”

“啊,小心。”

“……”

“……”

一位面容俊逸的黑發青年微微笑著,半蹲在吳慈生輪椅前,仰頭望著他:“你怎麽一個人住在這麽偏僻的地方?抱歉,我是一個戶外愛好者,無意中闖進來的…”

“你怎麽不說話?”

“你是向導嗎?你們這個世界真有意思,我也有精神力,擁有和你們這裏向導差不多的能力,我會治愈噢,讓我看看吧。”

“你是被人囚禁在這裏嗎?”

“真可憐啊。”

“不過沒關系,一切都交給我,我會救你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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