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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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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發燒

這頭程沂舟進了浴室,靠在門板上半天,然後無奈地用腦袋撞了兩下墻。

我的天啊,我居然鬼迷心竅地親他額頭......

程沂舟在心裏痛苦地呻吟。

可是,剛才兩個人額頭貼著額頭,他俯視著餘圖的眼睛,小朋友的睫毛顫啊顫,就連上眼皮都在顫抖,神情乖的不像話。程沂舟一看就有些上頭,曾經引以為傲的自制力煙消雲散,在心裏自我克制了許久,還是沒忍住偷了個香。

也不知道一會兒出去餘圖會怎麽看他。

自從他明白心意以來,程沂舟想了很多。

餘圖無疑是最普通的那種男高中生,有些莽撞,有些傲氣,還有點直男。但是他又有點不一樣,可能長期一個人生活的經歷讓他對外界特別敏感,心細卻心直口快。半年觀察下來,程沂舟覺得還算了解餘圖這個小孩。

他在懷疑......

餘圖是不是跟他一樣,抱著同樣的心情呢?

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程沂舟怕他會憋不住直接沖出去告白。他撓了撓臉頰,決定還是先去洗澡吧。

餘圖這麽晚了二話不說來自己學校找自己,應該也是發生了什麽大事,一會兒還得好好問問,幫小朋友疏解一下郁結,這個時間點心情有起有伏,都是很正常的。

我是監護人嘛。

這麽想著,程沂舟先去洗了個澡。

出來的時候,屋子裏安靜極了。

程沂舟皺了皺眉,難道這個點就睡了?

他穿過走廊來到臥室,臥室的門半掩著,他先是敲了敲門,喊了聲“圖圖”,沒有人回答他,程沂舟舔了下嘴唇,輕輕推開了門。

出乎意料的是,房間的燈還沒關。餘圖蓋著他剛才給他拿的空調被,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往上一直蓋過頭頂。

雖然開著空調,但是怕他感冒,所以程沂舟開的溫度不低,餘圖也不是怕冷的人,前段時間才開春就想吃雪糕。

程沂舟走上前去,彎腰蹲在床邊,輕輕拍了拍被子底下的餘圖:“圖圖?”

被子裏面的人蠕動了兩下,從上面冒出一個淩亂的小腦袋。餘圖臉頰泛紅,眼睛也是紅的,頭發在被子裏悶出了些汗,看著整個人都熱烘烘的。他就這麽盯著程沂舟,眼神十分脆弱,開口時嗓子都是啞的:“哥哥......”

程沂舟動作一頓,貼上手背試了一下溫度,一聲輕嘖:“還是燒起來了,等我一會。”

說完他要去拿溫度計,還沒走出去兩步,睡衣下擺就被餘圖捉住。他回頭,燒得迷迷糊糊的小孩兒眼神迷蒙地望著他說:“你不要走。”

啊,真的沒轍。

程沂舟又蹲下來,幫餘圖把亂糟糟的頭發整理好,撫了撫他的臉蛋:“我去拿溫度計和藥,圖圖等我一會好不好?”

餘圖眨了眨眼睛,沒有著急答應或是拒絕,而是反問:“不好會怎麽樣?”

“不好......”程沂舟嘆了口氣,手下力道加重,“怎麽這麽會叫我心疼呢。”

餘圖垂下眼睫,表情很不高興,明晃晃地寫著“哄我”,嘴上還要故作大度:“那你去吧,我等等你好了。”

“很快的,你閉上眼睛,再睜開我就回來了。”程沂舟說。

餘圖聽話地閉上眼睛。為了顯示自己是個懂事體貼的小孩,他還特意等了一會兒。可臥室門口一直沒有腳步聲傳來,餘圖等的心急,腦子又燒得昏漲,便偷偷睜開眼睛,眼珠上下轉了一圈。

恰好就在此時,程沂舟出現在門口,餘圖又趕緊把眼睛閉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餘圖有些緊張,眼皮都在不安地顫抖。他能感覺到程沂舟站在床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隨著東西碰撞桌面發出的一聲輕響,餘圖感覺到程沂舟低頭,氣息掃過他的耳垂,輕聲道:“可以睜眼啦。”

餘圖嘴角禁不住勾起笑意。他依言睜開眼睛,入目就是程沂舟的臉,後者擔憂地望著他,眼底全是焦急。

“把胳膊伸出來,乖。”

生病了的餘圖好像突然變成了小朋友,說什麽做什麽都要程沂舟一字一句地下指令。讓伸胳膊就伸出來,擡起來就擡起來。腋下被塞上了溫度計,程沂舟又測了測他的溫度:“希望捂一晚上能降溫,一會兒把藥吃了。”

“哦。”

程沂舟挑眉:“怎麽這麽爽快?”

餘圖誠實道:“怕我太鬧騰了,你不高興了。”

程沂舟幹脆利落:“不會。”

餘圖又“哦”,然後把自己往被子裏藏了藏,把通紅的臉全部遮起來。

不對啊,我現在是病號,病號臉紅一點怎麽了。

哎呀,可是就是很羞恥啊。

“身子這麽虛,淋了點雨就感冒發燒。”程沂舟坐在床邊,“我這段時間忙,你都吃的什麽?”

“我吃的挺好的啊。”餘圖眼神游移。

程沂舟默默地看著他,不願在這個時候教訓人,只能自己嘆了口氣,輕拍拍被子卷:“圖圖啊......”

“你生氣了嗎?”餘圖小心翼翼地問。

“沒有的,”程沂舟淡淡地道,“只是有點自責。”

“說好了要照顧你,但還是沒能做到。”

房間裏一時間沒人再說話。 程沂舟情緒不明,餘圖則完全是因為心態爆炸。

這也太超過了......

餘圖大腦已經燒成了漿糊。

就在他CPU過載即將關機的時候,程沂舟突然問:“今天為什麽突然跑過來?”

餘圖一下子被問住了。

見到程沂舟太開心了,就算生病了也不難過,這讓餘圖差不多把這幾天的不高興都給忘了。

現在他是爽快了,換成程沂舟因為最近沒時間照顧他而自責。餘圖有些於心不忍,便坦誠相告:“都怪你。”

莫名被扣了一口大鍋的程沂舟:“?”

餘圖越想越覺得自己有道理,生病發燒的大腦讓他現在想問題都跟以前不一樣,有什麽事兒都想往程沂舟身上推,反正對方也不會怪他,便繼續說:“我最近就是,就是心態不太好嘛,反正就是怪你。”

他把話在心裏翻來覆去滾了好幾遍,才下定決心,伸出手拉著程沂舟的,小聲說:“我太想和你上同一個大學了,可是你好厲害,你高考怎麽考的啊,我根本就學不好嘛,那個導數我怎麽知道該怎麽導,化學式也配不平,物理還分析不出來力都有哪幾個......上星期的英語居然錯了四個。”

總之就是哪哪都不順啦。

餘圖說著說著又給自己說難受了。

如果頭上有朵小花的話,那麽它現在應該已經蔫吧的不行了。

十八歲的男孩,現在病懨懨地躺在床上,身上全是自己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眨著雙狗狗眼黏黏糊糊地撒嬌。

程沂舟一瞬間都不知道自己手長在哪。

回過神來聽餘圖的話,雖然這指控很可愛,但是程沂舟還有皺起了眉頭。餘圖渾身沒有力氣坐不起來,那就換程沂舟主動貼上去,輕輕靠在餘圖身上,手肘在餘圖腦袋兩側撐著,臉靠的好近。他就用這個暧昧至極的姿勢對餘圖懺悔:“對不起,是我對你要求太高了,以後要多多哄哄你。”

哄。

程沂舟的頭發長,有幾縷紮進了餘圖的眼睛裏,引得他眨了眨眼。

這個有些霸道和上位者意義的詞驟然闖進耳朵,不同於哥哥對弟弟的關心照顧,而是帶了些別的色彩。

餘圖望著程沂舟。

他在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心中有話噴薄著想要宣洩於口,餘圖從新年憋到現在,程沂舟還動不動就撩撩撩,他覺得自己快忍不住了。

“哥......”

他說到一半,突然住了口。

在程沂舟的眼睛裏,他看到了一些東西。

程沂舟從嗓子裏溢出一聲“嗯”,聲音低得餘圖懷疑他到底有沒有出聲。

餘圖不敢再說話,那就換成程沂舟說。

程沂舟就說:“好好學習,等高考結束以後,你想得到的都可以給你。”

作者有話說:

二更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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