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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印 家豬長大了,知道拱白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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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印 家豬長大了,知道拱白菜了。……

浮幽身子骨差, 哪禁得住小瘋狗這麽用力一折騰?

後腦壓在抱枕上,浮幽呼吸一亂,茫然睜大眼睛看了半分多鐘的星星, 視野才慢慢的恢覆了正常。

就在他暈眩的這段時間裏, 江肆然竟翻身壓在他身上。

“小然, 你——”

浮幽還以為是對方終於對他忍無可忍,忍不住想要趁著沒人的時候教訓他一頓。他撐起身子欲跑,江肆然卻直接單手攥著他的兩只手腕, 交疊著壓在頭頂,完全禁錮了他的動作。

浮幽咬了咬牙。

既然掙不脫,他索性不浪費那個力氣了。病弱的漂亮哥哥任由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抓著他的手腕,似笑非笑撩起漆黑眼睫。

“怎麽了, 小然,就這樣抓著哥哥不松手?”

他嗓音輕而柔和, 要是叫集團裏那群老菜幫子聽到了準保後脖頸子一涼——一般小江總說話越溫柔的時候,就代表要倒大黴的人越慘了!

意外的,嘴欠的江肆然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反唇相譏,而只是直勾勾盯著他看。

這下子浮幽也察覺到不對勁。

他微微瞇起眼睛,借著被江肆然寬闊肩背擋住的燈光, 看清了對方眸底混沌如淵的醉意。

所以, 這是在……發酒瘋?

浮幽要被這個熊孩子氣笑了。

深知和醉鬼講不了道理, 浮幽便改變策略, 用一種近乎誘哄的語氣道:“乖,先松開我好不好?”

沙發上的空間很小, 即便浮幽身材纖瘦,也絕容納不下兩個成年人。

兩人之間距離貼的極近。

近到浮幽能感受到江肆然灼熱的呼吸噴在他肌膚。浮幽不習慣和人如此親密,不適地偏過頭去, 鴉黑柔軟的發絲下半遮半掩露出線條優美的頸子,被冷光一映,像是剛出窯的細瓷,既白且潔,能看到半透皮膚下隱隱的黛色血管輪廓。

顯出一種十分脆弱的質感。

江肆然盯著他的脖頸,喉結滾了滾,突然道:“別走。”

嗓音低沈沙啞,仿佛自言自語的喃喃。

浮幽細眉微皺,不明所以看向他。四目相對的瞬間,江肆然面上那種恍神的表情隨即變得有些陰沈。

他弓著身,將腦袋埋在浮幽的肩窩,用力一嗅,咬著牙低吼:“你不許走!”

……這是把他當媽了?

浮幽眨了眨眼,竹綠眸底難得湧上幾分茫然。

他嘗試輕輕摸了摸江肆然拱在他頸子邊發絲粗硬的腦袋,“小然……”

一聲溫柔至極的輕喚才落,浮幽撫摸的動作卻驟地頓住,瞳仁一顫。

江肆然竟將手探入他衣服裏,握住了他的腰。

浮幽體溫低,玉似的肌膚摸上去又涼又滑,江肆然大手一挨上就舍不得挪開,頗為放肆的卷起他毛衣下擺,順著細腰往上摸。

呵,看來不是。

家豬長大了,知道惦記著拱白菜了。

也不知道是誰家的白菜那麽倒黴。

浮幽被對方摸得身子一抖,臉都黑了。

可都到了這種時候,小江總也絲毫沒有自己身為白菜的自覺,還有閑暇琢磨著要不要拿出手機把便宜弟弟這丟人模樣拍下來,以供之後多點兒要挾的籌碼。

正想著的時候,江肆然卻好像在意他的不專註,鋒利雙眸一瞇,顯出不快的神色。

“你怎麽一直不理我?!”

江醉鬼摸也不摸了,用那只手擡起浮幽白皙的下巴,一低頭,尖利的犬牙咬上去。

“唔!”浮幽冷不丁被他咬的倒吸了一口氣。

這一下咬的很用力——浮幽確定自己的下巴肯定是被這小瘋狗給咬出牙印子了,說不定還出了血。

合著沒把他當媽,也沒把他當白菜,是當成桂花糕那麽抱著啃了!

咬了他這一下後,江肆然的醉意似乎也徹底上頭,整個人往浮幽身上一倒,睡死過去。

浮幽憋了一肚子火,又被江肆然壓的喘不過氣。

最重要的一點是,這該死的還在抓著他的腕子不撒手!

浮幽自認是個睚眥必報的小心眼,絕對沒有留著滿肚子火氣過夜的道理。他伸手往江肆然腰間重重一擰——一下就擰得死魚似的江小少爺身子一撲騰,悶哼著將身子往沙發裏挪著去躲。

可即便如此,這熊孩子竟然還不松手!

眼瞧著天色越來越亮,浮幽也實在困得厲害。他便懶得再和江肆然折騰,身子往對方懷中一拱,腦袋枕著便宜弟弟手感還算不錯的胸肌,迷迷糊糊睡去了。



清晨光線透亮,順著窗投入室內,仿佛湧入墨池中的清澈水流,一點點驅散濃稠黑暗。

光線緩緩推移,映清別墅客廳中,相擁著熟睡的一對青年。

沙發上大半空間都被白金挑染發色的高大弟弟給占據了。冬日的房間裏,沒開空調也沒有暖氣,他上身就穿了件黑色工字背心,竟絲毫不覺得冷似的。

弟弟線條淩厲的胳膊橫在懷中美人纖細的腰身之後,將對方牢牢鎖在自己懷裏——這是個占有欲十足的動作。

病弱哥哥側身靠著他胸膛,黑色高領毛衣勾勒美好身形,發絲垂散蓋過眉眼,露出的肌膚蒼白如雪,安靜、優雅,仿佛剛剛睡下,連一根頭發絲兒都沒亂。

客廳內這種和諧的氣氛終止於“叮鈴鈴”的刺耳鬧鈴聲。

熟睡中的江肆然眉宇一皺,吃力撐開眼皮。

宿醉後的腦袋疼的厲害,江小少爺不爽地“嘖”了一聲,準備擡起手揉揉。

指節一動,卻觸到了片柔膩冰冷的觸感。

仿佛意識到什麽,江肆然渾身僵硬,緩緩低頭。

懷中,浮幽漂亮的臉蛋倚靠在他胸膛,睡的似乎很沈,血色淺薄的面頰泛起淡淡的紅。

真是十分賞心悅目的景象。

可江肆然卻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畫面,他驚恐睜大眼睛,身子猛地往後一躲,卻忘記了自己是在狹小的沙發上,整個人“砰”一聲,四仰八叉摔倒在地。

這麽大的動靜,就算浮幽睡的再沈,也該驚醒了。

果不其然,病弱青年睫毛顫了顫,動作有點兒緩慢的從沙發上坐起。浮幽一邊揉著自己紅了一圈的手腕,一邊掩唇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小然,你昨晚咬的我好疼。”

什、什麽疼?哪疼?!

睡迷糊的江肆然一聽這話,頭皮都奓了。

浮幽用指尖蹭了蹭眼尾溢出的淚珠,漆黑睫羽半斂著掩住淚痣,深綠瞳仁是瀲灩的濕潤色澤,顯得格外……

江肆然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喉結一滾,像個傻子似的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看著浮幽雪白肌膚上那點昳麗的紅。

難道,他真的和浮幽……

江肆然俊臉上表情難看,黑一陣紅一陣,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的目光太過露骨,能將人身上看出來幾個窟窿似的。浮幽整理衣服的動作一頓,似有所感地擡眸瞥了江肆然一眼。

小瘋狗還保持著摔倒時候的姿勢,大咧咧叉著腿坐在地上,某個地方不知道是因為早起還是什麽別的緣故,看上去十分精神奕奕。

浮幽眼皮子一跳,目光向上,似笑非笑地乜斜著眼,瞧著對方的臉。

“哦?看來我的好弟弟長大了呀?”

那意味深長的語氣聽得江肆然莫名心頭一跳。他順著浮幽視線低頭一看,隨即反應過來對方話中意味,臉上“騰”一下徹底通紅!

“江浮幽!你——”江肆然狼狽曲起長腿,將外套在腰間圍了一圈,忙從地上站起身。

此時此刻他也徹底清醒了,意識到自己和浮幽之前肯定是什麽也沒發生的,要不然對方不會是現在這幅氣定神閑,還有精神嘲笑他的反應。

真是出了大醜!

江肆然又羞又惱,怒氣沖沖就想上樓回房。可才走出兩步,他突然聽到身後一聲什麽東西倒在地上的悶響。

他轉過身,看到浮幽半跪在沙發前,似是站不起來。

“江浮幽,你別裝了。同一個招式用兩次,只有傻子才會再上你的當。”江肆然以為對方又在演戲騙他,雙臂環胸,冷冷道。

面對這樣的冷嘲熱諷,浮幽只是靠在沙發旁,不起身,不說話。

安靜的令人心慌。

江肆然隱隱覺出來了不對勁,濃眉一擰,邁步走到浮幽身邊,彎腰查看情況。

才剛走近,浮幽忽然擡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那一只伶仃的手掌像是在忍耐著什麽痛苦,握得極緊,指骨關節掙得慘白。浮幽低低喘了一聲,擡起蒼白的臉,眼尾小痣像是印著一滴淚痕。

他整個上身傾在江肆然結實的腿上,悶聲道:“小然,我現在真的不太好……”

一股灼燙的溫度透過布料,迅速傳遞到江肆然的身上。

江肆然先是一怔,隨即表情變得難看。他伸手摸了一把浮幽的額頭——發燒了!

莫名的焦躁驟地湧上心頭,江肆然甚至來不及細想這情緒從何而來。他先是給私人醫生撥了電話,簡單說了下浮幽的情況後,便用自己的外套裹住神智已經不太清醒的浮幽,將人抱到了樓上的臥室。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醫生便到了別墅。

來的是個三十歲上下的白大褂男人,長相端正,五官分明。自從到江家後,浮幽的身體一直由他照顧。

醫生輕車熟路的配好藥,給浮幽紮上吊針後,便囑咐一旁的江肆然準備點兒吃的,等浮幽醒後需要。

這個時間阿姨還沒有來,江少爺只好親自下廚。

“好久不見了,蘇醫生。”江肆然一走,浮幽就懶洋洋地倚著抱枕開了口,看來退燒針已經起作用了。

蘇醫生整理自己的藥箱,臉上沒什麽表情:“如果你繼續這麽作踐自己的身體的話,我不確定我們還能再見幾次面。”

“之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你不是說我至少還能活十幾年嗎?”浮幽垂眸看了看自己掌背的註射針。

“前提是你在國外好好養身體,按時吃藥吃飯,早睡早起,不插手任何江家的爛事。”蘇醫生猛地回頭,眼神失望透頂地看著他:“我說的,你做到了幾條?”

浮幽沒吭聲。他眨了眨眼,轉而問道:“蘇醫生,那我還能活多久?”

“再這樣下去,能活過三十歲,就算你福大命大。”男人冷冷道。

浮幽想了想,透綠眼珠中一股子清醒的蒼涼。

許久,他輕輕笑道:“足夠了。”



江肆然端著一碗粥上樓的時候,正撞上抱著藥箱離開的蘇醫生。

他看著醫生氣沖沖的背影,眉毛一挑,走進臥室。

床上,浮幽正昂著臉,看藥瓶裏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墜。

看著不像是和人剛吵過架的樣子。

江肆然把托盤往桌上一放,將碗遞給浮幽:“吃飯了,江浮幽。”

浮幽收回眼,頗有點兒受寵若驚地從對方手裏接過這一碗粥。

他用勺子攪了攪,看到飄在米湯裏粒粒分明的米粒間幾條比手指寬的姜絲,“你煮的?”

“不然呢?現在才六點,連外賣都不好叫。”江肆然有點兒不自在地解釋。

浮幽難得沒取笑他,盛起一勺粥,連拿勺子的姿勢都優雅到賞心悅目。

粥送入口中的瞬間,浮幽手指微不可查一頓。他隨即垂低眼,睫毛長的好似松針,掩住眼底情緒:“嗯,很好喝。”

“那當然。”江肆然聞言,得意哼了一聲:“也不看是誰煮的粥。”

浮幽又喝了兩口,將碗放到床頭櫃上,說是有些燙,等放涼了再喝。

自我感覺良好的江肆然也沒多想。

細風吹過,卷的細碎發絲微微拂起,浮幽像是在出神想著什麽,目光落在空氣中的一點。青年病中懨懨的蒼白面頰潔如堆雪,眉眼秾黑昳綠,唇色卻淡,只下巴的位置烙著點點斑駁的紅。

仿佛雪地落紅梅。

好像被誰欺負過似的,好乖,好可憐。

江肆然怔了怔,心跳漏了半拍,突然想到:要是江浮幽能一直這麽乖就好了。

可對方發病時那只伶仃慘白的手掌隨即浮現在眼前,江肆然一皺眉,又想:

算了,江浮幽還是不要生病了,做個健健康康的討厭鬼也挺好的。

正出神的時候,他看到浮幽突然伸手,將吊針流速推到最快的檔位。

江肆然心頭一跳,上前去攔:“藥滴的這麽快,你嫌自己死的慢呀?”

“八點還有個會要開。”浮幽按住對方的手:“很重要,不能遲到。”

江肆然聞言,動作一頓,猛地擡頭看向浮幽。

腕間的手指極冷,冷的像冰。這點子清晰的冷意順著皮膚滑入血管,湧向四肢百骸,最終又回歸心臟。

江肆然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臥室裏虛假的溫馨氛圍驟然散盡了。

江肆然緩緩咧開唇,夜般漆黑的瞳仁裏卻沒半點兒笑意。他狼似的盯著浮幽,諷刺開口:“也是,大總裁急著要把江氏改頭換面呢,可不得爭分奪秒、連命都不要了。”

語言是柄雙刃劍,傷人傷己。江肆然呼了一口氣,覺得胸膛裏好像有刀在攪,但他偏要死死盯著浮幽看,像是個自大的賭徒,要賭一把眼前這看似無血無心、玉捏的青年其實知痛知淚。

浮幽的發色極黑,鴉羽似的流麗的黑。光線一照,青年黑發下壓著的側臉便如雪玉般溫潤晶瑩。過了好幾分鐘,他才緩緩拿出了一只火機。

像是想點煙,又像是顧忌到了什麽,浮幽最終也沒有從口袋裏拿出煙盒。

“不爽嗎?”浮幽手上捏著那只金屬外殼的火機,揚起眉目,笑著向江肆然望去:“那你就把江氏從我手裏搶回去呀。”

浮幽嗓音中還透著病弱的輕啞,分明垂著眼尾無辜淺笑,一句話卻說的極為狂妄。

幾乎是瞬間,江肆然的臉色就陷入一種難以言喻的七彩斑斕。

浮幽便笑的更開心了,拿著火機的手因為用力,血液順著橡膠針管回流,鮮紅刺目。

“小然,好東西都是要靠搶的,只有弱者才會坐等餡餅掉到腦袋上。”浮幽望著表情難看的江肆然:“這是哥哥教給你的第一課。”

“噌”一聲,火苗驟地亮起。

浮幽如冰如雪的冷淡側臉被染上一層漂亮火色,這仿佛冷玉塑就的幹凈青年隔著火焰,笑意盈盈、一字一頓道:

“我等你來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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