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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似深情無比的情人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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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似深情無比的情人的眼眸……

像是看到了什麽極為恐怖的場景。

弗洛拉清俊的五官間完全喪失了血色,眼睛直直看向他的哥哥與他的心上人,就連嘴唇都在顫抖。

伯騎士心中一震,混沌的腦子瞬間就清醒了。

他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不知道該如何向自己最疼愛的弟弟來解釋眼前的畫面。

無論是空氣中彌漫的、濃烈至極的信息素,還是他們二人的狀態。

怎麽看,都……

“弗洛拉。”

正頭疼的時候,一道喑啞虛弱的聲音忽然自他背後響起。

伯騎士棕眸一怔,側過身。

兄弟二人的視線,同時落在了床上狀態極差的青年身上。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浮幽恢覆了一點兒理智。他吃力撐起上身,制服外套從肩頭滑落,襯衫垂散的縫隙間,若隱若現一片薄紅細膩的肌理輪廓。

浮幽頰上、眉梢俱是淋漓濕意,他手掌支在身側,纖細的指尖深陷在深色床單裏,睫毛被淚浸的濕漉漉的一片,垂黏在水紅無比的下眼瞼,仿佛為幽綠的眸子蒙上了一層華美無比的金紗。

浮幽早已松開抓著伯騎士的那只手,視線越過哥哥,看向站在門口的弟弟。

他甚至沒有解釋任何事情,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麽是一個omega、沒有解釋為什麽他會和對方的哥哥如此親密……

他只是看向呆楞住的弗洛拉,壓抑著喉間不自覺的低喘,彎眸笑問道:“親愛的,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取一些抑制劑,然後送過來?”

……

博蒙特先生總有這樣的魔力。

一個笑容、一句慢聲細語的請求。

就能夠讓他像個傻子一樣,淪陷沈醉。

弗洛拉回到自己的房間取了一盒未拆封的抑制劑,一路上腦子都是亂哄哄的空白狀態。

等到他重新跑回伯騎士的臥室時,卻發現自己的哥哥竟然不知道為什麽從房中離開,只是站在門外。

看到他回來,靠在墻邊的伯騎士垂眸掃了眼他手中的盒子,棕眸內是一種令人看不分明的深邃灰意。

弗洛拉的心情依舊覆雜,抿著唇掃了哥哥一眼,沒有說什麽,直接走進了房間。

床上,浮幽依舊躺在那。

見弗洛拉走來,他微微側過頭,燙金似的半長發緩緩垂落臉側,露出來的濃密睫毛瀲灩地捧著一汪水露,狹長眼尾濕紅一片。

只被望了一眼,弗洛拉就覺得好像被什麽東西擊中似的,從指尖到頸後都發麻。

他不由得想起來小時候落在他窗邊的,一只傷了翅膀的幼鳥。

也是如此漂亮的羽毛,金色的,尾端染著血痕,可憐可愛,一見到他就會發出嚶嚶的嫩聲啾鳴。

不過一晃神的功夫。

艱難坐起身的浮幽撩著濕漉漉的、水珠垂懸的金色睫毛,直直看向不知所措的弗洛拉。

那眉目間分明還含著濕潤朦朧的霧氣。

然而碧綠的瞳仁,卻竟顯出一種冷漠的光彩,那目光從弗洛拉的臉移到對方掌間的盒子上。

像一條鱗片美麗、動作緩慢的蛇,如此慵懶、如此冰冷。

浮幽用一對蛇的眼睛,冷靜打量著眼前的獵物。

同時,淩亂敞開的襯衫從他赤裸的肩膀上滑下去。

浮幽輕笑了一下,幽綠濕潤的眸子看著弗洛拉,“果然還是你最有用了。”

弗洛拉一下子就懵住了,像是陷入了場如夢如霧的幻境——他連浮幽是怎麽從他手中把盒子拿走的都不知道。

只是聽到盒子被打開的“哢噠”聲後,他才驟地回過神,“博蒙特先生,需、需不需要我幫你……”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

浮幽已經幹凈利落拆開了抑制劑的包裝,註射進了自己的頸後。

身體重新聽從大腦指揮的感覺真是美好。

浮幽靠著床頭,深深呼出一口氣。

他平覆了好半晌,直到那種磨人的熱度漸漸從四肢百骸間褪去,浮幽才重新擡起眼皮,去看站在床邊的弗洛拉。

不知道怎麽的,弗洛拉臉色漲紅的厲害,好像熟透了的蝦子似的。

浮幽看著弗洛拉的臉,喉嚨間忽然溢出一聲模糊的悶笑,他撥了撥眼前淩亂的金發,低聲道:“你難道不想問我點兒什麽嗎?”

弗洛拉想了想,走到離浮幽更近的位置,以一種單膝跪地的姿勢拉近二人之間的距離。

離得近了,浮幽更加清晰看到弗洛拉的臉。

伯騎士將自己這個弟弟保護的太好。哪怕面臨了這麽多莫名其妙的狀況,弗洛拉竟然還能頂著像是小狗狗一樣的表情,昂著臉看著浮幽:“博蒙特先生,你還疼嗎?”



浮幽眸色一怔,沒想到弗洛拉竟會問這個。

他順著對方心疼的視線,看向自己的肩膀。

那裏的血痕早就幹涸了,繃帶邊緣洇出一圈銹色。浮幽睫毛一垂,陰影蓋住狹長眼底的光亮,“謝謝你,弗洛拉。”

弗洛拉不明所以看著他。

“陛下今日為我們賜婚了。”浮幽突然傾過上身,握住弗洛拉的手,說道。

手掌間的觸感細膩而冰冷,弗洛拉先是耳根一紅,隨即聽清了浮幽的話後,他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浮幽。

浮幽似乎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應,臉上依舊保持著淺笑的表情,垂著眸光冷淡的眼,沈默著觀察弗洛拉。

“可、可是……”弗洛拉的腦子都亂掉了,一瞬間的驚喜之後是無所適從的茫然。

他不禁問道:“可您不是omega嗎?如此的話,您竟能夠以伯爵的身份娶親嗎?”

“只要我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夠做得到。”浮幽彎眸,壓低的金睫間,掠著一片凜冽的光影。

“你呢,弗洛拉?”他說不清意味的眼神落在了弗洛拉身上,放輕的語氣聽上去竟有幾分可憐:“如果你介意我的身份,我可以去和陛下提……”

“怎麽會?!”弗洛拉一驚,“騰”地站起身!

似乎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弗洛拉臉色紅的像蘋果,卻依舊結結巴巴,“我、我不介意!不如說能夠與博蒙特先生在一起,簡直幸福的像是在做夢一樣,我真的很喜歡您,我……”

“呵。”

看著他笨拙的模樣,浮幽捂著唇,又笑出了聲。

因為受傷的肩膀,浮幽笑的弧度並不大,然而褪去潮紅的蒼白身子在襯衫下一顫一顫,肩胛線條像是振翅的蝴蝶,漂亮又脆弱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弗洛拉一下子就忘記自己想說什麽了,他呆呆看著坐在床上的浮幽。

撲通、撲通。

心臟跳的好快,好像要死掉了一樣。

浮幽笑夠了,突然放下手,潮濕而瀲灩的一雙眼向著整個人像是熟透的弗洛拉望去。

那幽綠昳麗的瞳仁之中竟只倒映出弗洛拉的模樣,恍然間似深情無比的情人的眼眸。

浮幽輕輕地說:“我也最喜歡你了,親愛的。”

“轟”地一聲。

弗洛拉聽到自己心臟爆炸的聲音。

仿佛身體全部的血液一瞬間都湧到大腦,弗洛拉感覺自己快要溺死在浮幽那雙動人的眼波之中了。

以至於離開房間的時候,他都保持著同手同腳往出走的造型,像個傻子一樣。

直到弗洛拉看到站在門口處的伯騎士。

他的哥哥整個高大的身子都陷在陰影中,像是靜靜佇立在臥室外的一堵墻。

弗洛拉不知道他在那裏站了多久。

也不知道他究竟聽到了多少自己與博蒙特先生的對話。

看到弗洛拉走出來,伯騎士只是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那張冷峻的面容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

隨即,伯騎士轉身離開。

可。

即便是短暫的視線交匯,弗洛拉也沒有錯過自己哥哥深藏在眼底的、隱在平靜之下的……

是不甘嗎?

弗洛拉看著伯騎士離去的背影,睫毛低斂間,棕眸底醞釀起晦暗的情緒,細看竟似他兄長那雙鷹似的銳利眼睛。

從小到大,無論是軍部的職位還是家族繼承權,他什麽也沒有和哥哥爭搶過。

因為他是個omega。

但是,如果是博蒙特先生的話。

他絕對,不會讓給哥哥的。

弗洛拉垂著眸,兀自想到: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誰也別想從他的身邊,將博蒙特先生搶走。

因為博蒙特先生說過,他最喜歡他了。

……

上將府有充足的抑制劑,防衛又嚴密,浮幽幹脆就在這裏住下,反正有婚約的遮掩,旁人也挑不出什麽過錯。

他從家中喚了幾名用著順心的下仆到上將府。

其中自然包括查理。

又過了十幾天,他與弗洛拉的正式婚期也定了下來。

而與婚期的旨意同時送到上將府的,還有一道命伯騎士動身去討伐星盜的軍令。

果然。

浮幽知道了這件事,心想:陛下就是想將他與伯騎士捆綁到一起,一口氣解決掉兩個最礙事的眼中釘。

疑似謀殺大公的惡劣貴族與屢次挑戰皇權的桀驁銀刃,這個組合簡直就是“逼瘋陛下挑戰者聯盟”。

最近首星的氣候很濕熱,悶得透不過氣。浮幽一直都保持著提不起什麽精神的狀態,只偶爾去和弗洛拉交流交流感情。

不過。

浮幽托著腮,撥弄窗邊花葉的動作一頓,露水將白皙指尖染上一層晶瑩。

在伯騎士去討伐星盜之前,他也要找機會和對方聊一聊天才好了。

清透的露珠順著浮幽手指尖緩緩墜落。

滴答。

滴答。

一滴猩紅的酒液倒進杯子。

“曼德維爾上將,您後天就要啟程了。今天我們這些軍部的老人聚在一起,就是想為您踐行,提前祝您此次戰役凱旋歸來啊!”

伯騎士的下屬將斟滿酒的杯子遞到伯騎士眼前,動作殷勤無比。

伯騎士一直對這樣的場合不是很感興趣,之前都是能推則推。

但現在,在自己的家中反而會讓他更加不自在。

他需要這麽一個能夠遠離家中的借口。

伯騎士掃了眼倒得滿滿的酒,從下屬的手中接過杯子。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烈起來,即便伯騎士並不熱切交談,只是偶爾搭話,一眾下屬們依舊聊的很開心。

這群軍部中層都是實打實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沒什麽背景,軍銜也升不上去,萬幸現在的地位足夠養家。

沒有什麽架子,也不講究什麽貴族禮儀。

是一群玩得來的兵痞子。

他們和伯騎士平時的關系都很不錯,喝大了酒,話題漸漸變得口無遮攔。

突然,一個醉醺醺的alpha尉官搖晃著攬住伯騎士的肩膀,“真是羨慕您啊,上將大人!”

伯騎士將杯子遞向唇邊的動作一停,棕眸看向對方。

那人毫無所覺,依舊對伯騎士暧昧眨了眨眼睛,大著舌頭嚷嚷道:“您即將有那麽美麗的弟夫,可真是叫我們都羨慕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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