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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只會用那副勾.人模樣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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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只會用那副勾.人模樣博……

雖說在宮殿中動手實在不成體統,但既然陛下都沒有出口,眾人便也都不敢擅作主張上前阻止。

盛怒中的勞恩像一頭橫沖直撞的野牛犢,和他一比,被推搡到地面上的浮幽,簡直伶仃的有些可憐了。

上身前傾、衣領被人提起,燙金似的中長發散落在身後,整個人像一把金弦拉滿的、象牙白的彎弓。

勞恩還記得不久前宴會上,浮幽陷害他時從他手中一把奪刀的壯舉。

他心中帶著警惕,拉扯浮幽的動作絲毫沒有收斂力度。

粗魯而又惡意十足。

勞恩完全可以預料,自己會在浮幽那張美麗到令人生恨的面容上,看到如何的表情。

憎惡、氣憤……或兼而有之?

正在他憤憤想著的時候,遮掩著浮幽眼睫的散碎金發隨著青年昂起頭的動作緩緩滑落開來。

同時,一滴燙熱的清透水珠,落在勞恩青筋鼓起的掌背。

那清晰的觸感,令他神情陡然一怔。

而整個宮殿,也隨著完全看清伯爵此刻面容的那一剎那,陷入了詭異至極的寂靜。

仿佛被什麽稀世難得的幻影蠱惑,眾人眼中露出短暫的迷醉。

浮幽反握住勞恩鐵鉗似的手,他擡著眼睫向對方望去,溫熱水珠順著細長而灼紅的眼尾滑落下去,滴落在肌膚上,洇開一片晶亮的水痕。

這位美人伯爵全無往日的矜貴與高傲,姿態脆弱至極,仿佛被人捏住了七寸的可憐小蛇,嘶嘶吐著猩紅舌尖,以漂亮的眼睛盯著獵人,控訴對方的殘忍與蠻橫。

“你為何要如此怨恨我,勞恩閣下?”浮幽表情委屈,嗓音中滿是無辜的可憐與不解。

他抽泣著提高音量,聲線顫抖的厲害:“在這起事件中,明明我也是受害者!”

……是這樣的!

周圍其他的貴族們,幾乎是瞬間就被浮幽那美麗的淚眼與可憐的姿態所俘獲,原本存疑的心思,完全都偏向到青年身上。

——博蒙特伯爵如此柔弱、美麗、高貴,如何能做出那種駭人聽聞的事情!

更何況,勞恩只是懷疑,他也沒有任何的證據,不是嗎?

面對瞬息逆轉的風向,勞恩駭然睜大了眼睛。

胸膛內熊熊燃燒的憤怒之火蓋過了瞬間的恍惚。勞恩表情更加猙獰,他又是一扯浮幽,咬著牙低吼:“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你這個……”

“夠了,朗巴蒂卿。”

王座之上,一聲威嚴男音傳來。

輕描淡寫的一句,然而力度猶如雷霆,令宮廷中的眾人頓時噤聲。

勞恩牙齦咬的幾乎滲血,然而皇權如山,他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松開了手。

浮幽沒有說話,而是撐著地面站起身。然而似乎因為摔倒太久的緣故,甫一站直身體,他就不自覺搖晃了兩下。

身後一只寬大溫熱的手掌托住他的肩膀。

是站在一群貴族之中的格納。

他似乎就在等這樣一個順理成章靠近浮幽的機會。青年看上去甚至比不久前他們分別時更為瘦削,伶仃的像是立在大殿之中的鬼魅倩影。

不過是短暫的肢體接觸,格納用手掌隱秘丈量浮幽肩膀的厚度,臉色便有些不好看。尤其當他掌心觸到一片濕熱的滑膩時——

看著手中染上的鮮紅,格納一雙眸子內閃過錯愕,隨即沈到底。他心頭一跳,嗓音低低的:“浮幽,你……”

“啊呀,這種時候您就不要與博蒙特伯爵置氣了,沃恩大人!”一旁還以為格納是因為十分厭惡浮幽所以才面露不悅的貴族男人,連忙上前,將浮幽單薄的身體扶正。

“畢竟,博蒙特伯爵在大公遇刺的事件中,也受了很嚴重的傷啊!”

……受了重傷?

浮幽嗎,可怎麽會?!

懷中染著冷澧花香的溫軟觸感驟然一空,格納心底巨震,幸而他還記得眼下的場合,面上沒有露出什麽異樣的神情。

只是,目光隱秘的落在被人扶住的浮幽後背。

胸腔之中,情緒猶如海嘯。

浮幽虛弱的靠在貴族身上,臉色蒼白、金發淩亂,肩膀處緩慢洇開一灘鮮艷的血痕,看上去狼狽可憐至極。

那貴族卻連扶住浮幽也不敢,一只手隔著絲綢禮服,虛虛半落在伯爵並不比手掌寬上許多的窄腰,腦門上不知是緊張還是怎麽回事,滲出了一層薄汗。

“浮幽,收起你那副虛偽的嘴臉!”

勞恩掃了一圈周圍人那如癡如醉,又飽含心疼的神情,便知道風向已然逆轉。

該死!浮幽這個虛偽的狐貍精!

除了會用那副勾人模樣博取同情,他還會做什麽?!

他憤怒到臉色漲紅,以一種恨不能將浮幽剝皮抽骨的憎恨眼神瞪過去,氣急敗壞嚷嚷:“既然你說自己是受害者,與我父親的死無關。那麽就在陛下面前,你倒是解釋一下,為什麽我的父親會與你一起出現在那種場所中,身邊連最基本的護衛都沒有帶?!”

浮幽不應聲,只是靠著貴族男人僵硬的身體,金睫顫了兩下,便又有一滴淚滾落下來。

那淚順著他尖俏下巴滴落,倒像是砸在周圍人心上似的,惹得眾人又是一陣憐惜。

——博蒙特伯爵他一定是有什麽苦衷!

勞恩一見他那樣子,就氣的幾乎爆炸。他又沖上前幾步,可手掌還沒碰到浮幽的時候就被周圍人攔下來。

他瞪著眼睛,喊得幾乎破音:“浮幽,你說話啊!”

“你、你不要問了,勞恩閣下……”浮幽咬著自己淡色的唇,臉上是一種難堪的薄紅。

正當氣氛再次焦灼之際。

王座之上,看夠了戲的奧貝利亞陛下終於再次出聲:“我也想知道是什麽原因。”

像是被主君突如其來的命令給嚇壞了,浮幽倉皇著跪下。他嗓音跟著身子一同顫抖,像是只匍匐在地面的可憐金雀:“陛下……”

一聲輕笑,在頭頂響起。

奧貝利亞指尖摩挲著王座的金紋,表情依舊是溫和的,湛藍眸子卻如深不可測的海,向跪在殿前的浮幽洶湧而去:“你要忤逆我嗎,博蒙特卿?”

……

浮幽低著頭,眾人看不見他的表情,卻只見那瘦削的脊背更低的壓下去,身子又是一顫。

可憐的博蒙特伯爵,一定是嚇壞了吧?

大家忍不住在心底想到。

他們想的太理所當然,被浮幽精心偽裝的受害者姿態蒙蔽了雙眼,因此無人能看到。

那微微搖晃的燦然金發之下。

浮幽蒼白的薄唇微不可查一彎。

幸好。

陛下是個自負又獨尊的暴君,而勞恩閣下的腦袋,也傻的不負他期待。

他們就這麽生活在金銀織就的、搖搖晃晃的帝國大廈中,就像半馴化的野獸,只要稍稍添油加醋就能發動一場內戰。

浮幽漫不經心地想著,金睫半斂間,碧眸底是冰淩似的冷漠與清醒。

那厭惡的神情一閃而過,浮幽隨即昂起臉,狹長的眼中又湧上楚楚可憐的霧氣。

仿佛淌著清露的翡玉,令人望之心驚的美麗。

他將自己的唇咬到泛白:“陛下,浮幽並無忤逆您的意思。”

“那你就解釋清楚,那天究竟是怎麽回事啊!”勞恩在後面聲嘶力竭喊道。

他目眥欲裂瞪著浮幽,眼珠幾乎滲出血絲。

在那強烈的仇恨的註目之中。

浮幽站起身,緩緩回過頭。

輝煌的大殿燈光之下,那張面孔白的幾乎半透,肌膚是一種雪似的冷凝色澤。昳麗至極的碧眸看向勞恩,滿臉的淚,柔弱的、可憐的。

然而,勞恩卻有一瞬間,好像在那雙眸底看到一閃而過的笑意。

像是……像是吸飽了人血、心滿意足的艷麗魔鬼。

勞恩眨了眨幹澀的眼睛,眼前的浮幽依舊是那副壓抑著輕顫的荏弱模樣。

他只好勉強認為,那是他情緒太過緊繃之下產生的錯覺。

但,還沒有等他回過神的時候。

浮幽突然擡起手,以一種自暴自棄的姿態閉緊眼睛,將藏在掌心的東西展示向殿中的眾人:“就是這個原因。”

包括殿下在內的眾貴族在看到那東西之後,皆露出古怪與難以言說的表情。

而勞恩更是在看清東西上特制的刻印時,瞬間如蒙雷擊,怔然跌坐在原地!

藏在浮幽掌心的,正是一枚精巧至極的銀虎花紋紐扣。

這枚紐扣曾縫在朗巴蒂大公貼身襯衫內,花紋工藝皆為大公宅邸中的匠人特制,絕無假冒的可能。

可浮幽,是怎麽獲得大公如此私密的物品的?

想起那些首星最近甚囂塵上的傳聞,大家便都露出心照不宣的暧昧神色。

“是朗巴蒂大公叫我去那裏,說有事情與我交代。等到我進入房間之後,他就、他就……”

像是回憶起什麽恥辱羞恥至極的事情,浮幽的嗓音顫抖無比,“他剛剛扯開我的衣服,那些人就闖入房間裏面了。再之後的事情,就是我向守衛軍們說的那樣。”

“不、這不可能!”勞恩失魂落魄地怒喊:“你一定又是在說謊!我父親怎麽可能……!”

可除了他,在場其他人都對這個說法接受良好。

畢竟,朗巴蒂大公的風流名聲整個首星皆有耳聞,是個葷素不忌的狠人。

更何況,博蒙特伯爵長了那麽一張惹是生非的臉。

如果是那張臉,哪怕是個alpha的話,也……

幾名地位比浮幽更高的貴族,因為那惹人想入非非的陳述,在心底都起了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既然朗巴蒂那家夥可以的話,那他們是不是也可以試一試?

“好了,就這樣吧。”陛下打斷了還在不依不饒的勞恩。

他命近衛將顯然失控的勞恩帶下去,好好安置。處理好一切之後,奧貝利亞陛下重新看向浮幽。

深海似的藍眸與含著水露的碧眸對視。陛下眸色沈沈,卻彎唇笑了,露出十分溫和的、平易近人的姿態。

他看著浮幽泛著紅暈的臉,突然一嘆氣:“這是我的失責,真是對不起你早逝的父親。”

浮幽置在身側的手掌,指尖忍不住蜷了蜷。他柔弱乖順地低著頭,像是還沈浸在驚嚇與羞恥之中。

“轉眼間,可愛的小博蒙特都長得這麽大了,又漂亮,又惹人憐愛。也難怪、難怪……”

陛下嗓音愈發溫和。

可那顯然不該形容alpha的詞語,卻帶著一種令人膽戰心驚的陰冷之感。令眾貴族渾身激靈,紛紛噤聲。

王座下,浮幽像是沒有聽出來陛下藏在溫和下的波濤洶湧,甚至還嗓音低低地對著陛下表達感謝。

奧貝利亞垂眸看著浮幽,不知道思度著什麽,眸底黯色更重。

一陣令人心焦的沈寂之後。

陛下唇邊緩慢露出清晰的笑痕,指尖一叩金色王座,突然開口:“不如就今天,我為博蒙特卿定一門合適的婚事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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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下榜單字數,明天休息一天,後天開始正常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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