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第 66 章 阿蕪!好阿蕪啊!……

關燈
第66章 第 66 章 阿蕪!好阿蕪啊!……

入夜。

晚膳時分。

謝家所有人都到齊, 謝公爺先動了筷子,眾人才開動。

飯桌上安靜的不得了,只有碗筷碰撞與咀嚼的聲音。

雲蕪低著頭, 只夾面前餐盤裏的菜。她雖沒有擡頭,卻能感覺到有一道過於明顯的目光從旁邊投過來, 落到自己的身上,一眨不眨地註視著自己。

正是陳秋棠。

雲蕪把頭低的更低。

“不對。”

安靜的飯桌上,陳秋棠冷不丁地開口:“我越想越不對。”

二郎君扒拉她:“你別想了, 吃飯。”

陳秋棠掙開他的手,憤憤道:“那新帝剛登基,怎麽偏偏叫阿蕪做皇後?新帝還是安王時, 無論是阿蕪還是我們家,都不曾有聯系, 這平白來一道聖旨, 就要我們將人送進宮……真是豈有此理!”

謝公爺:“……”

謝翀:“……”

謝翡:“……”

三個男人低頭扒飯, 沈默不語。

雲蕪局促的抓著筷子, 小聲說:“沒、沒關系的。”

陳秋棠一臉憐惜地看著她:“怎麽會沒關系?那皇宮可不是什麽好進的地方,阿蕪, 你性子柔軟, 進了宮, 可是要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

雖說京中也多的是想要將女兒送進宮的人家, 可這能一樣嗎?

那些貴女千金, 身後站著的是整個家族,一榮俱榮, 整個家族都會為她托舉出力。而她們阿蕪身後有誰?娘家不可靠,婆家又尷尬,看來看去, 唯她自己。

她沒有助力,卻坐上那個高位,不知多少人要眼紅。能指望誰?指望那還不知品性的新帝嗎?

新帝還是安王時,就與雲蕪沒有聯系,突然把人擡進宮,又不為她身後利益,無非就是見色起意。好色之徒的真心又如何靠得住?

入了宮,想出來就難了。

“……也不知新帝是何時見過的阿蕪?”陳秋棠嘀咕:“阿蕪平時也不出門,是先前開春同我們去踏青時?那日我記得還有安王駕臨。他若是有心,當時怎麽不來求娶,我看真是不懷好意……”

不過話又說回來?

若只是見色起意,何至於許出後位?

陳秋棠越想越想越不對勁,回頭問謝公爺:“爹,皇上莫不是有什麽陰謀……”

“咳。”

謝公爺放下筷子,擡眼看了她一眼。

二郎君忙拉自己的娘子,捂住她的嘴巴,低聲說:“敢妄議君上,你不要命了?”

謝夫人平靜道:“聖旨已到,此事也已成定局,阿蕪遲早要進宮,就不必吵了。”

謝夫人又對雲蕪道:“三郎去時,托我們好好照顧你,而今你另有前程,公府也會替你準備嫁妝,送你出嫁。往後入了宮,想見就難了,有什麽想說的,想做的,便抓緊時間,在這段日子裏辦了吧。”

雲蕪眼眶一熱,低下頭來:“謝謝娘。”

……

是夜。

陳秋棠哄睡了暖姐兒,看小姑娘被奶娘抱走,便起身披上毛皮大氅,作勢要出門。

謝翡納悶:“你去哪兒?”

陳秋棠:“我去看看阿蕪。”

“這麽晚了,什麽話明天不能說?”

“那我今夜就宿在她那,不回來了。”

二郎君傻眼:“什麽?!”

可他這個娘子是有脾性的,從丫鬟手裏接過燈籠,便悶頭沖進了寒夜之中。

陳秋棠直奔著三房院子去。

她平日常去找雲蕪,早就熟悉這段路,一路上,便將等會兒要說的安慰話想了無數遍。

聖旨到,雖說阿蕪是應下了此事,可她能是心甘情願的嗎?

怕是不情願也沒辦法。她若是抗旨不遵,還要連累國公府。阿蕪最是心軟,怕是心中有百般不樂意,也不會說出口。

畢竟,阿蕪與三郎情深意篤,哪怕三郎去了已有一年,她都還沒有走出來。

陳秋棠徑直進了三房的院落。

主屋內點著燈,也不知為何,外面守著的下人卻一個都沒瞧見。

怕是天冷,不知道躲到哪裏去偷懶。這可不行,明天得和娘說說,總不能三郎去了,連院子裏的下人都能欺負阿蕪。

陳秋棠快步至門前,剛要擡手敲門:“阿……”

“你怎麽又往我靈牌前供藥!”

屋內石破天驚炸出一句質問,將陳秋棠後頭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裏。

什、什麽靈牌?!

不對?!誰說的話?!

屋裏有別的人?!

還是個男人?!

雲蕪軟綿綿的聲音傳出來:“誰讓你突然下聖旨,嚇到所有人。”

方才那道男聲道:“我自己的娘子,我娶回來怎麽了?難道誰有異議?你叫他到我面前來說。”

雲蕪:“你怎麽這樣不講道理……”

男人:“我娶自己的娘子,天經地義,還要講什麽道理?”

誰?誰的娘子?

誰娶誰?

不是,阿蕪的屋裏怎麽有個男人?!

如同一道九天玄雷將陳秋棠劈了又劈,將她的魂與魄都劈成了一地碎渣,再用水攪和起來,重塑人形。

她身形晃了晃,好險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沒讓自己驚詫之下叫出聲來。

屋裏的兩個人還在說話,卻一個字也入不了陳秋棠的耳朵。

等等,等等。

讓她重新捋一捋。

陳秋棠被狂轟濫炸過的腦子艱難找回一點神智。

大半夜的,能出現在阿蕪屋子裏的,是什麽身份,不用多想。聯想起那句“聖旨”,裏面的人……是新皇?!

新皇!

陳秋棠一口氣卡在喉嚨裏。

阿蕪!好阿蕪啊!

你竟悶不吭聲做了這樣一件大事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果然是心甘情願啊!

阿蕪,我真是小看你了!

勉強恢覆一點鎮定,屋中雲蕪的聲音又傳進她的耳朵裏:“娘說了,屆時我會從國公府出嫁……會不會不好?”

“有何不好?”裏面的男人應道:“日後,你就把國公府當你的娘家。反正你的親爹也不中用。你的嫁妝夠不夠?要不要我再添一些?”

“夠了夠了。”雲蕪忙說:“娘說了,你當初留下的東西都給我做添妝,她還會給我準備,已經太多了。”

男人想了想:“不行,明日我再讓人送來一些。”

“這會不會太多了?”

“多什麽?你是朕的皇後,自然要最風風光光的出嫁,讓全天下都羨慕你。”

“……”

過了片刻,那男聲又道:“上回你我大婚,有諸多對不起你的地方,這回定不叫你遺憾。”

轟!

陳秋棠腦子一炸,徹底懵了。

……

夜裏,二郎君剛合衣躺下,就聽砰地一聲,房門從外面被人撞開,陳秋棠跌跌撞撞走進來。

天冷,被窩已暖好,他不願意挪窩,從床榻裏探出腦袋:“不是說宿在三弟妹那?怎麽的回來了?”

陳秋棠麻木地看了一眼他,自家相公掛在床沿的一副蠢樣,她一臉高深莫測,心想:你懂什麽?

你都不知道我剛發現了什麽大秘密!

再想想三郎去時,自家相公肝腸寸斷的模樣,再看看二郎君,她更覺自己夫君天真愚鈍的可怕。

陳秋棠幽幽看了他許久,而後一句話也沒說,轉過身去,腳步都漂浮著。

二郎君丈二摸不著頭腦:“出什麽事了?”

出大事!

可惜全家就她一個人知道。

陳秋棠嚴肅地想:從今日起,我將要閉緊嘴巴,牢守這個秘密。

陳秋棠:“明日起,我們分房睡。”

萬一說夢話時禿嚕出去怎麽辦?

二郎君傻眼:“啊?!”

……

雲蕪看了一眼屋外。

“剛才是不是有人來了?”

“無妨。”謝翊:“反正她們遲早也會知道。”

“可是……”

謝翊指尖挑起她的一縷長發,低頭親了親她的發尾,鳳眸上挑起,在暖黃色的燭光下映著躍動的光:“更深夜寒,夫人,該歇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