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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阿蕪,朕的好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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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阿蕪,朕的好皇後

妯娌三人匆匆忙忙趕回京城, 皇城已掛起白幡。

皇帝駕崩,是為國喪,整個京城的熱鬧都不覆離開時, 偌大京城被沈重的氣氛籠罩。

馬車停在鎮國公府,府中只有謝夫人和崔姨娘來迎接她們。

謝公爺等人都已進宮去。

“怎麽那麽突然?”孟青桐低聲問道。

謝夫人低聲道:“早就說是不太好了, 也不算突然。”

雲蕪輕聲開口:“那是誰……”

妯娌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了謝夫人。

雖然這問題問的沒頭沒尾,但所有人都在心裏補充完整句話。

是誰繼承了那個皇位?

“是安王。”

謝夫人回答道。

她的眼角餘光暼向雲蕪的方向,雲蕪在半空中高懸已久的一顆心踏踏實實落了地。

“安王?!”

孟青桐與陳秋棠兩人渾然不覺旁邊人的心緒劇烈起伏, 只感嘆道:“真是造化弄人啊……”

可不就是造化弄人嗎?

先帝膝下還有幾位皇子健全,皇位本該從他們之中挑選,沒想到兜兜轉轉, 竟又落到安王身上。安王本是前太子遺孤,而前太子又因宮變而歿……

聽聞先帝駕崩之前, 皇宮也有整整一天一夜, 只許進不許出。無人知道宮中發生了什麽, 謝公爺回來後也諱莫如深。

皇位更疊, 新皇登基,朝堂大洗牌, 許多事情都要交接, 謝公爺與大郎君很快忙碌起來。

於雲蕪等深居內宅的婦人們來說, 那個九五至尊的位置坐的是誰, 並沒有什麽差別。

只是先帝駕崩, 國喪期間,不得婚嫁、宴飲、娛樂, 所有人都需穿素服服喪。年關臨近,今年連新年都不能熱熱鬧鬧過。

謝家三郎在年初時去了,國公府一整年都沒喜事, 本提前安排了年節打算,想用熱鬧沖沖喜,此刻計劃全都取消。

“我們這還不算什麽。”

三個妯娌聚在一塊兒時,陳秋棠八卦說:“徐家老夫人本來下個月初要過壽,請帖都發出去了,這會兒挨家挨戶的收回去。”

“這還好說,我還聽說,楊家小姐原本定了親,婚期定在年後,也不得不退了親。”

“退親?至於如此?將婚期推遲不就好了?”

雲蕪做著針線活,聽到這裏,也納悶擡起頭來:“原本是在明年開春,似乎也不影響。”

國喪期間雖不準婚嫁,卻也有時效,等到明年開春,早就出了喪期,不影響楊小姐的親事。

孟青桐搖頭:“阿蕪,楊家退親,是想要嫁給其他人。”

她說著,轉頭遙遙望了一眼皇城的方向,雖沒有明說,可在場兩人都看明白了她的意思。

新帝登基,後宮空置。這位剛登基的皇帝在做安王時,王府後院便空空蕩蕩,沒有一個女人。

內宅婦人千金們也心思浮動。

如今後宮空缺,卻不可能一直空著,不正是她們的大好機會?

自然是要抓緊機會,說不定,便能一飛沖天!

雲蕪抿起了唇角。

她手裏的針戳進布料裏,針線的走向忽然變亂。

她垂下眼睫,聲音低的像是風聲私語:“以前還是安王的時候,都沒人……”

不用孟青桐回答,陳秋棠便已笑道:“那怎麽能一樣,早就今非昔比了!”

王爺身份雖尊貴,可一個看起來與皇位無緣的王爺,哪裏比得上這世上最尊貴的位置?

在女人們眼中,剛剛登基、後宮空白、年輕俊美的新帝,已成了一塊香餑餑,有機會的,誰都想要啃一口,沒機會的,也在想辦法創造機會。

雲蕪:“……”

雲蕪又說:“楊小姐訂過親,常理來說,哪怕不進宮,世人也多有偏見。”

孟青桐低聲說:“新皇從民間找回沒多久,本來就根基不穩,能在諸位已成年皇子中脫穎而出,少不得身後支持,楊家就在其中出了大力。當然,這些也是我的猜測,可新皇登基,少不得要廣開後宮,選秀納妃的。”

只要皇帝點頭,與人定過親算什麽?

就算是嫁過人的寡婦,也能八擡大轎進宮做皇後。

雲蕪一下子沒了話。

手裏的針線活也做不下去。

等三人散去回到院子裏,她點燃線香,在亡夫的牌位前停留許久,翻箱倒櫃找出以前喝剩的一帖陳藥,去小廚房熬了,供奉到牌位前。

京城入了冬,夜裏就冷得很。

雲蕪一個人睡,哪怕屋裏點著炭盆,也覺得冷,她要把被角都掖緊,只露出一顆腦袋,才能不使冷風鉆進來。

謝翊來時,便只能看見她黑黢黢頭頂,一把烏發從被褥裏擠出來,如瀑般散在身後。

他剛要往前一步,鼻尖聳動,忽而聞到一股怪味。

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謝翊點了燈,這才看見自己牌位前擺著一碗深黑藥汁。

不知放了多久,碗壁冰涼,可苦味卻一點沒散,冬日關了窗,空氣不流通,便將室內也熏的苦澀。

他頓時氣笑。

謝翊大步走向床榻:“我才幾日沒來,你就是這麽對我的?我說我這幾日吃飯喝水都沒滋沒味,原來是你作怪。哪有人給亡人供藥,要不是我今夜抽空來,我都沒處去說理……”

說話間,他已步至床榻前,伸手要扯雲蕪的被子,欲要擠進被窩裏。可他一扯,竟沒扯動。

奇了怪哉。

謝翊用更大力,仍沒扯動,還發現被窩裏的人根本沒睡著,兀自與他較勁。

謝翊挑了挑眉,撩起衣擺在床榻邊坐下,伸手去摸雲蕪的臉。

他雖是趁夜而來,手卻是暖和的,可還沒碰到,雲蕪便又往被窩裏鉆了鉆,將臉埋進去,不叫他碰到。

謝翊:“……?”

自己的夫人還碰不得?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又去扯雲蕪的被子。

雲蕪哪裏扯的過他。

不但被子被扯開一條縫,身後也擠進來一具暖烘烘的身體,她往前躲了躲,剛挪一步,又被摟著腰拽了回去。雲蕪又去踢他小腿,卻被他雙腳霸道制住,兩人無聲地較勁一番,隆冬冷夜裏,累出一身熱汗,氣喘籲籲。

謝翊將臉埋進她的後頸,深嗅了一口她的氣息。

“好娘子,你又在生什麽氣?”謝翊抱著人,哄道:“是怪我好久沒來看你?你也知道,我才剛登基,好多事情,忙的團團轉,去哪都跟著人。今夜我好不容易才把那些人甩開,從皇宮裏跑出來……”

細數起來,他們已有兩月未見。

到後面,時局緊張,雲蕪連在外面偷偷與他見面的機會都找不到。更別說謝翊登基以後,入住了皇宮,宮中裏裏外外都是眼睛,雲蕪更不能進宮,只能在外面等他來。

她等來等去,才總算等到今夜偷摸進來的新皇。

在這間臥房裏與自己的夫君相伴在一起,更不知是多久之前了。

隔了那麽久才總算見到人,短短數日內世界變幻莫測,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

謝翊抓起她一縷烏黑長發,在指尖把玩,“我本想第一時間就來找你,可實在脫不開身,我也給你寫了信,本來想讓周青給你送過來,可我又想了想,有些話,更該親口對你說。”

謝翊微低下頭,輕柔的親吻落在她雪白的後頸,氣息如同羽毛輕拂過她的耳尖:“阿蕪,朕的好皇後,別氣了,回頭看看我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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