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 10 章 回門

關燈
第10章 第 10 章 回門

雲家。

今日是兩位姑娘的回門日,貼在門窗上的紅雙喜字還沒撕下,下人們又熱火朝天地忙了起來。

雲夫人一大早便起來翹首以盼,指派了下人到街口去等,等馬車出現在路口,下人忙不疊回來稟報。

雲蕙是第一個回來的,雲夫人出門迎到女兒下馬車,臉上喜氣洋洋,滿臉止不住的笑意:“方才我還和你爹念叨著,說你這丫頭指定要偷懶,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雲蕙撲進母親懷裏,挽著母親的胳膊撒嬌:“我想著早點回來看爹娘,娘這是嫌我來的早了?”

“娘怎麽會嫌你。”雲夫人笑容滿面地看向她的身後,葉淮清也下了馬車,長身玉立,面如冠玉,光是站在那裏,就是個翩翩公子。雲夫人對這個女婿滿意的不得了,招呼道:“淮清,進來,去屋裏坐,老爺正念叨著你呢。”

堂屋裏,下人們端上茶水,雲父熱情地邀著女婿坐下,“淮清,喝茶。”

葉淮清接過茶盞:“多謝岳父。”

雲葉兩家相交甚久,葉淮清也常來雲家做客,雲父從小看他長大,如今他還成了自家女婿,更是滿意的不得了。當即便端起架子,考校起他的學問。

葉淮清今年入秋就要去參加秋闈,平日裏在家勤學苦讀,學問本就不錯,面對長輩的考校也不露怯,游刃有餘地應答起來。

雲夫人旁聽片刻,見二人一問一答,言來語去,便悄悄給女兒使了個眼色。

雲蕙還認真聽著二人對話,直到母親給自己使了好幾個眼神,這才反應過來,她先看了一眼新婚夫君,見葉淮清沒註意自己,這才輕身隨母親走了出去。

出了堂屋,沒走多遠,雲夫人立刻將她拉到一邊,確定屋裏正在談論學問的二人聽不見她們說話,這才關心問:“蕙兒,你嫁去葉家,葉家人待你如何?”

“我還當是什麽,原來娘是想問我這個。”雲蕙一臉輕松地說:“娘,你真是多操心了,葉家與我們家世交已久,便是看在爹的面子上,葉伯伯他們也不會對我太差的。我嫁給葉郎,便是葉家唯一的少奶奶,未來當家做主的人的,誰能給我臉色看呢?”

“當真?”

“娘,你還不信我?”

雲夫人將信將疑,察言觀色,見女兒面上確實沒有異色,這才放下心。她對雲蕙了如指掌,若雲蕙有隱瞞,是瞞不過她的眼睛的。

雲夫人松快道:“我就知道,葉家是門好親事,葉夫人也是和善,你機靈一點,多去葉夫人面前露臉,平日裏怎麽對我好的,就怎麽對你婆母好。雖說淮清是葉家唯一的子嗣,葉家遲早要交到他手中,可這後宅的事,早點把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好。”

譬如她剛進門時,雲家還是老夫人管家,她可在雲老夫人手底下受了不少氣,費了不少功夫,才將管家權拿到自己手中。這看人眼色行事,哪裏有當家做主的爽快?

雲蕙捂住耳朵,搖頭道:“知道了,知道了,娘,你老說這些,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

“你倒是嫌我啰嗦了。”雲夫人沒好氣地戳了一下她的腦門:“你要是爭氣,我又何苦操這個心,等你早日懷上孩子,我也就放心了。”

雲蕙臉一紅:“娘,你說這個幹嘛……”她害羞地低下頭,不久前還是姑娘家,說這些還有些難為情,只是,她很快想到什麽,臉上的羞意盡數褪去。

她的情緒變化自然瞞不過雲夫人的眼睛。

見她忽然變了臉色,雲夫人也提起心,連忙靠近女兒,目光緊緊盯著她的面容:“怎麽了?難道你在葉家……”

話還沒說完,就有下人進來傳報:“夫人,老爺,大小姐回來了!”

雲家不大,下人的聲音清晰地傳進堂屋裏,正在高談闊論的雲父與葉淮清齊齊止住,起身出門迎客。

於是,雲夫人剩下沒問出來的話也咽回了肚子裏。

她只來得及低聲匆匆忙忙與女兒說一聲:“晚點再說。”便回到了雲父身邊。

雲蕙在原地站了片刻,見所有人都快要出門,這才跟上眾人的腳步。她伸手去挽葉淮清的胳膊,卻明顯感覺到葉淮清渾身一僵。

新婚夫君,卻不習慣她的觸碰,或者說是抗拒她的觸碰,豈有這樣的道理?雲蕙用力握緊他的手臂,姿態親昵,葉淮清心不在焉地低頭看了她一眼,到底沒有掙開。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已經被新到來的馬車吸引走。

下人們將馬車上的禮品搬運下來,而雲蕪也扶著謝翊下了馬車。

她今日穿著新制的錦緞羅裙,如霧般的烏發挽起,珠翠環佩,在場眾人都早已習慣她一身素凈的簡單打扮,驟然見霞裙月帔,都有眼前一亮之感。

那些精美華麗的首飾並不奪走她的光輝,但見螓首蛾眉,朱唇皓齒,更恰如一顆原石玉塊被精雕細琢,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輝。人靠衣裝,穿上華服的雲蕪,也好似變得高不可攀了。

但那也僅僅是一晃眼的錯覺。

等人步至眼前,柔順地喊了一聲“父親”“母親”,雲父與雲夫人率先從這種落差中回過了神。

“阿蕪回來了。”雲父露出慈祥的笑臉,目光看向她身旁的謝翊,一個俊美一個清麗,站在一起,如同金童玉女賞心悅目。“三郎君也來了。”

謝翊客氣地道:“岳父,岳母。”

“來來來,屋裏做。”雲父主動扶住大女婿的手臂,攙扶著他往屋子裏去:“這一路辛苦三郎,三郎身體如何了?”

“托娘子的福,好多了。”

雲蕪扶著夫君手臂,聽見他的話,不動聲色地擡眼掃了一眼。某人說這位話說的面不改色,也不知死活不肯喝藥的人是誰。

直到一行人踏進了門,雲蕙才姍姍回過神。

那是雲蕪?!

怎麽會是雲蕪?!

有那麽一瞬間,雲蕪的模樣與她的夢境重疊,同樣的風光體面,好像那個令她艷羨嫉妒的雲蕪從她的夢裏走了出來。可她也很快回過神,在現實裏,嫁給葉淮清的是她自己。

是啊,嫁給葉淮清的是她!

雲蕙咬咬唇,擡眼看向自己的夫君。她緊緊抓著葉淮清的手臂,用了大力,幾乎能感覺到疼痛,可葉淮清卻似乎毫毫無所覺,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不遠處那道纖細的背影。

雲蕙勉強提了提嘴角,怎麽也笑不出來,臉色還是沈了下去。

“夫君,還望自重。”她緊緊攥著葉淮清的手臂,用鳳仙花汁染了丹蔲的指甲隔著衣衫掐進手臂的軟肉裏,雲蕙從牙縫裏擠出提醒的話:“你與我成了親,盯著其他人看,不合適。”

尤其是,那人還是雲蕪。

葉淮清如被燙灼一般垂下了眼。

他從妻子的手中掙脫出手臂,冷淡地說:“我知道。”說罷,便擡腳跟了上去。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

雲蕙擰著帕子,一想到他方才盯著雲蕪目不轉睛看的癡樣,便覺得心口發堵。

再思及還未來得及與娘親吐露的心裏話,她的心裏就更煩了。

得償所願換了婚約,順利嫁給了葉淮清,夢裏的一切即將唾手可得。可要說有什麽不順心的,自然是她的夫君心裏還裝著其他人。

本來她還可以裝作不知,偏偏在二人的新婚之夜,葉淮清與她直言了這門婚事非他真心,如今又親眼見到他這副癡樣,讓她想裝傻都難。

雖說她嫁給葉淮清是為了日後的榮華富貴,可誰又能甘願自己的枕邊人同床異夢?

好在被她提醒以後,葉淮清就老老實實管住了自己的眼睛,沒有再往雲蕪身上亂瞟,當雲父與謝翊說話的時候,他就端著茶盞坐在一旁悶頭喝水。

也不怪葉淮清,誰叫雲蕪搖身一變,忽然變得這番光鮮亮麗?連雲蕙的視線都忍不住往雲蕪的身上飄。

就算是雲蕪嫁的是鎮國公府又如何,謝三公子又是庶子又是病弱之軀,處境只會更差,可雲蕪身上怎麽一點也不見得落魄?

那副頭面,比她戴的還好!

寶石比她的大,成色比她的好,身上的一切……看起來都比她的好!

雲蕪低眉順目地往夫君杯盞裏添熱茶,剛放下茶壺,忽然感覺人湊了過來。

謝翊以手掩面,借著袖子的遮擋同她耳語:“你那妹妹怎麽老盯著你看?你得罪她了?”

雲蕪迷茫擡頭看過去,雲蕙已經收回了視線。

“有嗎?”

“怎麽沒有,她那個眼神,恨不得把我都生吞活剝了。”

雲蕪毫無所覺:“我也不清楚。”

謝翊又冷不丁問:“那她旁邊那個男的為什麽看你?”

雲蕪:“……”

坐在雲蕙身邊的,自然是葉淮清,她的前未婚夫了。

雲蕪低頭看著自己袖口上的繡花紋樣,狀似認真地研究著,她輕聲說:“你看錯了。”

謝翊盯著她的臉,意味不明地拖長音,嗯了一聲。

“是嗎?”

作者有話說:

----------------------

謝翊:我不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