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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5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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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52011

還沒等江樂著手處理,江從月不知從哪兒得知了消息。第二天,所有相關帖子消失得無影無蹤,那個男生連發三條澄清聲明,言辭懇切地鄭重道歉。

這場荒唐的鬧劇,就這樣靜悄悄地落了幕。

只是後來偶然一次碰見,他臉上似乎多了幾塊未消的瘀青,一看到江樂,竟像見鬼似的扭頭就跑,瞬間沒了蹤影。

“嘖!溜得倒快,不然我非再揍他兩頓不可!”古麗比江樂還高出半個頭,生起氣來眉眼鋒利,倒真有幾分唬人的氣勢。

不知是不是被這次的事情徹底震住了,接下來的兩個月,江樂過得異常平靜,再無人敢來輕易招惹。

寢室裏,米林癱在椅子上哀嚎:“你們怎麽都考完了?!我還有兩門啊!天理何在!”

“加油,安心留守吧。”文琪琪推了推眼鏡,笑著打趣。

三人笑鬧間,江樂已利落地收拾好行李。她專業結課最早,如果不是為了多蹭聽幾門感興趣的課程,早就歸心似箭了。

“帶這麽多東西?”古麗看她大包小包塞得滿滿當當,忍不住好奇。

江樂抿了抿唇,難得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臉上卻還強裝鎮定:“給家裏人帶了點東西。”

另外三人同時楞住,面面相覷,北市能有什麽特產?各自心裏也暗暗琢磨起來,猶豫著自己是不是也該帶點什麽回去才顯得周到。

在她們探究的目光下,江樂動作更快了,幾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好行李箱站起身:“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會想你的。”

“我也是。”

“走吧走吧!留我一個人獨守空房嗚嗚嗚…”

看著她們誇張作怪的模樣,江樂忍不住輕笑,拉著沈重的行李箱趕往機場。

剛到機場入口,她的目光就被門口一個小小瑟縮的身影吸引。無他,在北風肆虐的天氣下,那小女孩衣衫實在過於單薄,凍得渾身不住發抖,小臉發青。

走近才看清她身後努力藏著一筐馬蹄,顆顆飽滿,碼得整整齊齊,像是有強迫癥似的。

江樂心頭莫名一緊,這麽重的一筐,她這麽瘦小的身子是怎麽背過來的?

【不知道今天賣不賣得出去…】

抱著膝蓋縮成一團的小女孩怯生生擡頭,見是個衣著不凡的大學生姐姐,黯淡的眼睛裏頓時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搓了搓凍得通紅甚至有些開裂的小手,拉過身後的籮筐,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吆喝:“姐姐,要買馬蹄嗎?自家種的,很甜很好吃。”

說著,她極其小心地從籮筐邊緣取出一個,極力不破壞那份整齊,然後用一把小刀,手變魔術似的飛快地削出一顆潔白飽滿的馬蹄果肉,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遞過來,懇求道:“姐姐,嘗嘗吧!不要錢!”

江樂接過那還帶著冰涼濕氣的馬蹄,輕輕咬了一口,清甜冰涼的汁水瞬間滿溢口腔。確實和她說的一樣,很甜很好吃。

她目光微動,心下已有了決定:“這一筐,我都要了。多少錢?”

小女孩眼睛霎時亮了起來,像是落滿了星子!

“十、十塊錢一斤。”小孩怯生生地豎起三根手指,眼睛不時偷瞄江樂的臉色,生怕自己要價太高嚇跑了難得的客人。

見江樂沒有立即回答,她又急忙解釋,語氣帶著焦急:“這馬蹄北市沒有的!是我奶奶自己種的,我、我費了好大勁才帶過來的…真的甜…”

江樂本來有些走神,看她急得快哭出來的模樣,心軟成了一灘水,笑了笑:“行,怎麽付錢?”

小孩捏著洗得發白的衣角,聲音更小了,幾乎聽不見:“…現金…姐姐,我…我沒有手機…”

江樂這才真的犯了難,她早已習慣了電子支付,身上根本沒有帶現金的習慣。

她彎腰,摸了摸小女孩頭上那頂略顯破舊的絨線帽:“你在這兒等會兒,別走開,我去那邊取款機取錢,很快就回來。”

不知怎麽,今天她格外同情心泛濫,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提著沈重的行李箱快步走向遠處的ATM機。

小女孩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眼裏的光慢慢黯淡下去,灰溜溜地坐回了冰冷的臺階上。這種事她遇到太多了,說是讓等,其實大多都是嫌麻煩的借口,不會再回來了。

江樂手中沒別的銀行卡,還是當年坑蒙拐騙得來的那張,擔心留在家裏會被江從月發現,索性帶了出來,沒想到這會派上用場了。

操作取錢時,她下意識地往外瞥了一眼,那個小小的身影仍蜷縮在風口裏,冷得瑟瑟發抖。

真傻,也不知道找個背風的地方躲躲。她心裏無聲地嘆了口氣。

回過頭,當目光落在ATM屏幕的餘額顯示上時,江樂徹底楞在了原地,呼吸微微一窒,屏幕上是一串以“52011”打頭的天文數字。

剎那間耳畔仿佛有細微的轟鳴聲,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猛地沖遍四肢百骸,讓她指尖都有些發麻。

她垂眸,看著取出的那疊鈔票,金額絲毫未影響那串天文數字的前幾位。

這筆巨款是誰打的,不言而喻。

江從月…江從月…

心口酸脹得厲害,那股洶湧的情緒無處發洩,只能在心底反覆默念這個名字,像是咒語,又像是嘆息。

這個人真是…討厭極了…

心底這麽罵著,一股熱意卻湧上眼眶,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悄悄揚了起來。

她們之間各藏著秘密,心照不宣,互相尊重,又互相守護。

收拾好翻湧的心情,她揣著剛取出的厚厚一疊現金趕回去。本已不抱任何希望的小孩垂頭喪氣,看到眼前再次出現的熟悉鞋子,猛地擡起頭,臟兮兮的小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姐姐…你…你真的回來了?”聲音帶著明顯壓抑的顫抖和哭腔。

“嗯,給你。”江樂將那一疊嶄新的、紅得晃眼的鈔票輕輕塞進小孩冰涼的手裏,“點一點,看夠不夠。”

小女孩怔怔地看著手中那疊她可能從未見過多的錢,沒有立刻去數,而是小心翼翼極其鄭重地將錢疊好,緊緊攥在手心。

然後站起身,對著江樂深深地鞠了一躬,強忍的淚水終於還是砸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謝謝…謝謝姐姐…”

江樂心情覆雜地看著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何突然如此心軟。或許是因為在女孩努力求生,怯懦又渴望的眼神裏,隱約看到了曾經某個時刻,蜷縮在角落茫然無措的自己。

看了眼她凍得發紫的嘴唇和單薄的衣衫,江樂自然不會上演那種給了錢卻不要貨的慷慨戲碼。她自覺俯身,提起了那筐沈甸甸的馬蹄。

反正,她也確實挺喜歡吃馬蹄的。江從月先前燉的冰糖馬蹄水,就很不錯。

從小被江從月養成提前三小時到機場的習慣,這點小插曲並未耽誤太多時間。

剛下飛機,順著人流走出閘口,一眼就看見了在外等候的江從月。她裹著比周圍人都厚實保暖的羊絨大衣,正笑著和旁邊的司機說些什麽,臉色在機場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直到江樂拖著行李箱走近,江從月才轉過頭,眼睛一亮,高興地揮手:“樂樂寶貝!這兒!”

聽見她那永遠充滿活力的聲音,江樂心頭那點因北市陰冷天氣和旅途帶來的疲憊感頓時一掃而空,心情豁然開朗。

“我想你了。”江樂快步上前,瞥了眼旁邊的司機,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小聲說。

這話直接讓江從月楞了一秒,隨即眼底漫上真實而濃稠的感動,差點當場落淚。

她張開手臂,兩人自然地擁抱了一會兒。江從月感受到她身上帶來的寒氣,立刻拉著她冰涼的手往車那邊走:“在北市肯定凍壞了吧?那地方的冬天真不是人呆的,幹冷幹冷的。”

江樂笑著脫下厚重的羽絨服,車內暖意融融:“您在這兒不也穿這麽多?”她指了指江從月身上那件明顯超厚的大衣。

江從月嗔怪地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多大我多大?好意思跟我比。我這老骨頭可經不起凍。”

江樂卻仔細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認真:“可我看您是越來越年輕了。真的。”

江從月明顯楞了一下,隨即笑罵:“出去讀半年書,嘴變得這麽甜?跟抹了蜜似的。”

前座的司機也笑著搭話:“江老板,小姐沒說錯,您最近氣色是真好,看著確實越來越年輕了。”

“哈哈哈,你們盡會拿我尋開心。”江從月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顯然很是受用。

江樂眸色卻幾不可察地深了些,眼底掠過一絲細微的探究,但在江從月轉回目光看向她時,那絲疑慮已迅速斂去,恢覆了平常的神態。

江從月笑著笑著,忽然掩嘴低聲咳嗽起來,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透出一種易碎的脆弱感。見江樂立刻投來擔憂的目光,她輕輕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江老板,剛就跟您說了,讓在車裏等,外面風大…”司機嚇了一跳,語氣帶著不讚同。

江從月緩過氣,擺擺手,試圖用玩笑化解緊張:“剛還誇我年輕呢,這會兒就又嫌棄我老啦?”

司機透過後視鏡與江樂對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最終還是沒忍住,帶著點告狀的意味對江樂說:“醫生早就叮囑過,說是早些年落下的病根,必須得好好靜養,不能受累受寒…她非不聽,一定要在下邊等著…”

“哪有他說得那麽嚴重,別聽他瞎說。”江從月急忙打斷司機的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想要輕描淡寫地帶過。

江樂無意識地用手指反覆搓撚著衣角,垂眸暗自思忖,江從月願意讓她知道的,願意表現出來的,肯定都不是什麽大事。

但那些被她嚴密隱藏起來、絕口不提的事呢?

心底的不安如同細小的藤蔓悄然滋生蔓延,促使她再次看向身旁依舊談笑風生的江從月,試圖從那張笑臉上找出任何一絲偽裝的破綻,卻一無所獲。

她沈默下來,低頭看著自己被江從月緊緊攥在掌心漸漸捂熱的手,然後輕輕地將頭靠在了身邊那人看似堅實,卻莫名讓人覺得脆弱的肩膀上。

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重量和依賴,江從月的聲音瞬間柔和了下來,她擡起另一只手,溫柔地攏了攏江樂鬢邊的碎發,像安撫一個困倦的孩子。

“累了就閉眼休息會兒,乖,馬上就到家了。”

——

江從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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