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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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莫一言是一個人出來的，江有汜見她臉色恢覆如常，懸著的心總算落地，唐承庭等了幾分鐘也沒看見陳華濃出來，遂看向莫一言，眼神裏頗有‘你把我老婆弄到哪裏’的質詢。莫一言撇撇嘴，不屑地同他爭辯，“花花說她一身油煙味，回房洗漱一下換個衣服。”
莫一言以為唐承庭該放心烤他的肉了，結果唐承庭聽完就解下了自己的圍裙交給池不豫，一個人往別墅裏面走去。莫一言不解，“他幹嘛？我還能打他老婆不成？我倒是想呢，陳小花的武力值大家誰不知道？我打得過呢？”
“哎，我說你非要挑刺幹嘛？之前唐承庭表現得不在意，你罵他不是個東西，現在人家在意了，你又有意見。你想幹什麽？”章曦盎一塊橘子皮毫不留情砸在莫一言身上，嘴上也沒閑著，“你少給自己加戲，他兩好不容易步入正軌，你給我們安分點。”
“哼，真是便宜他了。”莫一言十分不甘心，她覺得陳華濃太快原諒這大豬蹄子了，“他們兩當初也沒有個婚禮，要我說，就是唐承庭太輕易就娶到了陳小花，所以之前才無所謂。”
她們底下討論地熱火朝天，二樓主臥裏卻另是一番光景。說洗漱的人把淋浴開到最大，自己則蹲在浴缸裏泣不成聲，唐承庭推開盥洗間的門，瞧見的便是全身衣服濕透的陳華濃。當下關了淋浴，從置物架上抽出一塊浴巾披在陳華濃身上，語氣極溫柔地問她怎麽了。
陳華濃輕輕搖頭，一句話也不說，唐承庭也不追問，把她從冰冷的浴缸裏抱出來，一邊放熱水一邊同她說話，“我還在你身邊，你還有依靠，不用事事自己一個人承擔，更不要因為我的事情擔驚受怕，卿卿，你在我身邊，就足以讓我去面對任何困境。”
他輕易窺探出陳華濃的心思，縱使知道陳華濃並不會因此而好過多少，他還是要極盡撫慰。命運本不該安排陳華濃出現在他身邊，然若是命運真的剝奪了他在這人間最後一絲光亮，他又該何等悲涼。可是為了讓他不淪落到淒然地步而搭上自己一生的陳華濃，她又該如何自處？她又是何其無辜？
他的安慰不僅只是對陳華濃，亦是對自己。陳華濃還需要他，陳華濃暫時可以依賴他，或者陳華濃會因他少有的溫情而生出一絲欣喜之意，這些都是他能厚著臉皮安慰自己不放開陳華濃的借口。
兩個人回到後院時，吃的基本上都已經擺好上桌了，莫一言被章曦盎說了一通，也沒再為難兩個人，和江有汜兩個人甜膩膩地秀起恩愛。作為一同長大的嫡親兄長，張醒言還清晰地記著莫一言當初是如何把班裏二十幾個男生全部揍了一個遍的場景，如今這個24K的純漢子一臉嬌羞是幾個意思？張醒言簡直沒眼看，端起酒杯準備和唐承庭走一個，不承想一側身看見一個專心致志剝蝦的唐承庭。
“你不要說，你在為陳華濃剝蝦，千萬不要說！”
“嗯，我不說，你知道就好。”
“那你快點剝，剝完跟我喝酒。”
“不喝，戒酒了。”
“為什麽？你們家酒櫃那麽多酒，你戒得掉呢？你什麽時候決定的？”
“就這幾天，順帶給你參考一下，不止戒酒，煙也戒了。”
在場的除了莫一言夫婦，就只有姜語媛結婚了，其他人還沒想明白有什麽聯系，姜語媛已經發出心領神會的笑聲了。張醒言楞了一下，腦海裏一閃而過一個年頭，忍不住臥槽了一聲，“你？你們？真的？”
張醒言實在不能想象，唐承庭會在將來的某一天承擔起一個父親的責任，他喜歡小孩子不假，但是和陳華濃結婚五年，他們始終沒有孩子。沈佳明之前問過他，這麽喜歡孩子為什麽不自己生，他說喜歡和養育終究不同，他還沒做好一個成為父親的準備，養育一個孩子耗費精力太大，他擔心自己會厭煩。
“你之前不是言之鑿鑿不要孩子的？現在怎麽就想要了？”午飯結束之後，陳華濃帶著四個女人奔赴美容院午休，男人們就在樓下客廳聊天看球賽。沒有異性在場，張醒言聊天也更加隨意。
“忽然有了期待。”
“什麽期待？你們老唐家是有皇位要繼承了？”
唐承庭一腳把他踹下沙發，自己舒坦地躺下，雙手交握在腦後，眼神漸漸散漫，“我偶爾會想象我和陳華濃的孩子是怎樣的，是像我多一點，還是像陳華濃多一些，是喜歡粘著我，還是更粘陳華濃，我會成為一個怎樣的父親，陳華濃又會成為一個怎樣的母親。”我對這一切都充滿期待。我自小沒有父親，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獨特的感情，所以我想如果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他會不會彌補我的感情缺失，用另一種方式圓滿我的人生。
“陳華濃呢？她不是因為怕疼不肯生麽？”
“那也得看是什麽人了，唐主任的話她是疼死也願意。”接話的是池不豫，在唐承庭開口之前，存心要揭一波陳華濃的短，“你真是陳華濃唯一的死穴，我認識老陳這麽多年，就沒見她退讓過，在你面前那是退到毫無底線。”
原話是章曦盎說得，起因是她們閨蜜四人幫臨時約了去三亞玩，陳華濃沒有在群裏回覆，其他三個人便默認陳華濃同意了，反正律所相對自由。到了訂機票那天，章曦盎問陳華濃幾點飛，陳華濃說飛什麽飛，我沒說去啊，你們自己去玩，這種臨時起意的約法打亂我的節奏了。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幾次，之後章曦盎她們至少都是提前半個月約陳華濃，不敢輕易打亂陳華濃的安排。在章曦盎她們被迫接受了陳華濃‘有原則’的人設後，大家也就各自體諒地容忍著她，結果唐承庭意外出現，章曦盎和姜語媛才曉得瀟灑肆意的陳華濃竟然有栽在男人手裏的時候。莫一言當時神情冷漠，晦暗不明地說，你們都等著看吧，陳華濃的多面性會讓你們大開眼界。
唐承庭任何時刻都能約到陳華濃，陳華濃手機從晚上十點開始進入勿擾模式，獨獨設置了唐承庭的特別權限。如果哪天淩晨接到唐承庭的電話，但凡察覺唐承庭有那麽一絲情緒萎靡之態，第二天一早就打飛的走了。章曦盎她們這才明白，打亂生活節奏這種狗屁理由，都是用來應付旁人的。在她們面前，底線如果是一米高，那就是一米高，挪不動半分；換到了唐承庭面前，那就是一米高了是吧，半米如何？還是高了，那就零米，還要再低一下？果斷負數走起啊！
池不豫模仿地繪聲繪色，連一向人前淡定的江有汜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張醒言更是連連鼓掌，“是陳華濃沒錯了，高中時就這樣。我還記得那時候她剛學網球，懶懶散散，能不動就不動，被默默拖過去就是各種劃水，你一提溜她，兩個周末就會基本發球接球了。”
“她一個老師的話都敷衍的人，偏偏到你面前像個乖巧的模範生。”
在唐承庭面前一向沒原則的陳華濃，在孩子的事情從未退讓過。結婚的第二年，陳華濃的工作處於穩定上升期，兩家父母明著暗著都有催生的意思，唐承庭遂問她的意思。那是唐承庭記憶中陳華濃第二次硬氣的場面，第一次是他們在一起的時候。
陳華濃說，孩子的意義不單單是延續血脈，他出生的理由應該是基於愛和期待，再然後才是責任，最後才是傳承。你將來註定會缺失他的成長，僅僅靠我一個人是沒法讓他健康長大的，我都沒辦法從你這裏體會到愛與期待，我要怎麽告訴他，你的父親是愛你的？我可以用我一生或半生陪伴你，這是基於我自願，因為我可以承受失去你的結果，可是孩子他沒有選擇，沒有哪個孩子不想出生在健全的家庭，他會需要父親，需要父愛，這些是你沒辦法給到的。
那個時候他們都絕口不提自己的心意。在這孤獨的人間，我可以陪伴你一段時光，讓你不再覺得寂寥，可是關於你愛我，以及我愛你這件事，我們都小心翼翼的不去提及，深怕連這麽淺的安慰都抓不住。
他們兩個互相坦白心意的那晚，陳華濃忽然說，唐承庭我們要一個孩子吧。他心裏有片刻疑惑，最後還是說了好，她想要什麽，他有的他能給的，通通都給她。陳華濃像是知道他的心事，緊緊攥著他的手道，我知道這樣子很自私，我自私地想要保留一絲你的血脈，他會提醒我，你來過，我愛過。我不一定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媽媽，但我跟你約定，我不會讓他成為一個缺愛的孩子。
唐承庭十二分相信陳華濃，她是把自己空缺了二十多年情感都能填補好的人，她可以是自己的太陽，也會是未來那個孩子的太陽。
“生孩子都要做什麽準備啊？是不是要先體檢啊？還要準備很多補品吧？”
唐承庭搖頭，“我們也只是剛有這個想法，體檢每年都做，其他的什麽都沒準備，不過我買的書都到了。”
張醒言又臥槽了一聲，“活久見系列，誰能想到你唐承庭最終還是栽在陳華濃手裏，誰又能想到老唐你都要跟陳華濃生猴子了，想象一下那個場面，唐承庭一手拿育兒書一手換尿布的場景，我覺得我可以笑一個星期。”
“你註意一下句子語序，不是我生。另外在你笑一個星期之前，先把份子錢給我準備好！低於二十張是不會讓你進我家門的。”
“你夫妻兩認識我就是為了討債的？我們還是社會主義國家呢，你們兩不要這麽癡迷集中資本好嗎？”
莫一言頭一回覺得自家兄弟說了句有用的話。美容院裏六個人並排躺著，討論的也是唐承庭突然說要備孕的事情，莫一言震驚的程度不亞於張醒言，所以說認識太早真不是什麽好事。
“你說這世事竟然如此難料。大學時候QQ空間裏流行一句話，最後跟你在一起的人一定是你意想不到的人。我特麽真沒料到你會跟唐承庭在一起，講真這五年我都沒什麽真實感。今天你兩提到生孩子的事情，我才感覺到‘啊，陳華濃真的搞定唐承庭了’，我想靜靜。”
“嗯，你靜靜，靜到什麽時候都可以，只要別忘了份子錢就可以了。我要求不高，圖個喜氣，不比張醒言少就可以了。”
“這也不是不行，張醒言那個摳門玩意兒，二百封頂，我出他雙倍再另加一百，避開不吉利的數字。”
陳華濃稍稍動了動身體，懶洋洋地提醒她，“張醒言對上唐主任從來沒上算過，你要不要先問一問，我怕你到時候不好收場。”
“那還能怎麽著，摳門是我們家男人的傳統，我爹也這樣，只對我媽不摳門，就算他兩高中同穿一條褲子那也不可能......臥槽，張醒言說他封二十張！春天你快點給我看下，是我眼花還是張醒言多打了一個零啊！”
章曦盎掃了一言，拍拍她的肩，“不要多想，就是二十張，你四十一張。”
莫一言猝，閉目閉嘴，當作自己從沒參與過這個話題。
實習生弱弱的聲音從角落傳過來，“師傅，我實習期工資不太多，要不你晚點生，等我攢夠了份子錢？”
莫一言內心瘋狂讚同，這個操作可以有，不愧是慎頌出來的，真她喵的是個人才！
“不打緊，分期付款也是可以的。”
如果不是被美容師一直喊著‘不要動噢’，依照莫一言的脾性，真的就是恨不得上去給她一腳，不要臉的資本家，連個實習生都好意思壓榨，做人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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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言是一個人出來的，江有汜見她臉色恢覆如常，懸著的心總算落地，唐承庭等了幾分鐘也沒看見陳華濃出來，遂看向莫一言，眼神裏頗有‘你把我老婆弄到哪裏’的質詢。莫一言撇撇嘴，不屑地同他爭辯，“花花說她一身油煙味，回房洗漱一下換個衣服。”
莫一言以為唐承庭該放心烤他的肉了，結果唐承庭聽完就解下了自己的圍裙交給池不豫，一個人往別墅裏面走去。莫一言不解，“他幹嘛？我還能打他老婆不成？我倒是想呢，陳小花的武力值大家誰不知道？我打得過呢？”
“哎，我說你非要挑刺幹嘛？之前唐承庭表現得不在意，你罵他不是個東西，現在人家在意了，你又有意見。你想幹什麽？”章曦盎一塊橘子皮毫不留情砸在莫一言身上，嘴上也沒閑著，“你少給自己加戲，他兩好不容易步入正軌，你給我們安分點。”
“哼，真是便宜他了。”莫一言十分不甘心，她覺得陳華濃太快原諒這大豬蹄子了，“他們兩當初也沒有個婚禮，要我說，就是唐承庭太輕易就娶到了陳小花，所以之前才無所謂。”
她們底下討論地熱火朝天，二樓主臥裏卻另是一番光景。說洗漱的人把淋浴開到最大，自己則蹲在浴缸裏泣不成聲，唐承庭推開盥洗間的門，瞧見的便是全身衣服濕透的陳華濃。當下關了淋浴，從置物架上抽出一塊浴巾披在陳華濃身上，語氣極溫柔地問她怎麽了。
陳華濃輕輕搖頭，一句話也不說，唐承庭也不追問，把她從冰冷的浴缸裏抱出來，一邊放熱水一邊同她說話，“我還在你身邊，你還有依靠，不用事事自己一個人承擔，更不要因為我的事情擔驚受怕，卿卿，你在我身邊，就足以讓我去面對任何困境。”
他輕易窺探出陳華濃的心思，縱使知道陳華濃並不會因此而好過多少，他還是要極盡撫慰。命運本不該安排陳華濃出現在他身邊，然若是命運真的剝奪了他在這人間最後一絲光亮，他又該何等悲涼。可是為了讓他不淪落到淒然地步而搭上自己一生的陳華濃，她又該如何自處？她又是何其無辜？
他的安慰不僅只是對陳華濃，亦是對自己。陳華濃還需要他，陳華濃暫時可以依賴他，或者陳華濃會因他少有的溫情而生出一絲欣喜之意，這些都是他能厚著臉皮安慰自己不放開陳華濃的借口。
兩個人回到後院時，吃的基本上都已經擺好上桌了，莫一言被章曦盎說了一通，也沒再為難兩個人，和江有汜兩個人甜膩膩地秀起恩愛。作為一同長大的嫡親兄長，張醒言還清晰地記著莫一言當初是如何把班裏二十幾個男生全部揍了一個遍的場景，如今這個24K的純漢子一臉嬌羞是幾個意思？張醒言簡直沒眼看，端起酒杯準備和唐承庭走一個，不承想一側身看見一個專心致志剝蝦的唐承庭。
“你不要說，你在為陳華濃剝蝦，千萬不要說！”
“嗯，我不說，你知道就好。”
“那你快點剝，剝完跟我喝酒。”
“不喝，戒酒了。”
“為什麽？你們家酒櫃那麽多酒，你戒得掉呢？你什麽時候決定的？”
“就這幾天，順帶給你參考一下，不止戒酒，煙也戒了。”
在場的除了莫一言夫婦，就只有姜語媛結婚了，其他人還沒想明白有什麽聯系，姜語媛已經發出心領神會的笑聲了。張醒言楞了一下，腦海裏一閃而過一個年頭，忍不住臥槽了一聲，“你？你們？真的？”
張醒言實在不能想象，唐承庭會在將來的某一天承擔起一個父親的責任，他喜歡小孩子不假，但是和陳華濃結婚五年，他們始終沒有孩子。沈佳明之前問過他，這麽喜歡孩子為什麽不自己生，他說喜歡和養育終究不同，他還沒做好一個成為父親的準備，養育一個孩子耗費精力太大，他擔心自己會厭煩。
“你之前不是言之鑿鑿不要孩子的？現在怎麽就想要了？”午飯結束之後，陳華濃帶著四個女人奔赴美容院午休，男人們就在樓下客廳聊天看球賽。沒有異性在場，張醒言聊天也更加隨意。
“忽然有了期待。”
“什麽期待？你們老唐家是有皇位要繼承了？”
唐承庭一腳把他踹下沙發，自己舒坦地躺下，雙手交握在腦後，眼神漸漸散漫，“我偶爾會想象我和陳華濃的孩子是怎樣的，是像我多一點，還是像陳華濃多一些，是喜歡粘著我，還是更粘陳華濃，我會成為一個怎樣的父親，陳華濃又會成為一個怎樣的母親。”我對這一切都充滿期待。我自小沒有父親，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獨特的感情，所以我想如果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他會不會彌補我的感情缺失，用另一種方式圓滿我的人生。
“陳華濃呢？她不是因為怕疼不肯生麽？”
“那也得看是什麽人了，唐主任的話她是疼死也願意。”接話的是池不豫，在唐承庭開口之前，存心要揭一波陳華濃的短，“你真是陳華濃唯一的死穴，我認識老陳這麽多年，就沒見她退讓過，在你面前那是退到毫無底線。”
原話是章曦盎說得，起因是她們閨蜜四人幫臨時約了去三亞玩，陳華濃沒有在群裏回覆，其他三個人便默認陳華濃同意了，反正律所相對自由。到了訂機票那天，章曦盎問陳華濃幾點飛，陳華濃說飛什麽飛，我沒說去啊，你們自己去玩，這種臨時起意的約法打亂我的節奏了。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幾次，之後章曦盎她們至少都是提前半個月約陳華濃，不敢輕易打亂陳華濃的安排。在章曦盎她們被迫接受了陳華濃‘有原則’的人設後，大家也就各自體諒地容忍著她，結果唐承庭意外出現，章曦盎和姜語媛才曉得瀟灑肆意的陳華濃竟然有栽在男人手裏的時候。莫一言當時神情冷漠，晦暗不明地說，你們都等著看吧，陳華濃的多面性會讓你們大開眼界。
唐承庭任何時刻都能約到陳華濃，陳華濃手機從晚上十點開始進入勿擾模式，獨獨設置了唐承庭的特別權限。如果哪天淩晨接到唐承庭的電話，但凡察覺唐承庭有那麽一絲情緒萎靡之態，第二天一早就打飛的走了。章曦盎她們這才明白，打亂生活節奏這種狗屁理由，都是用來應付旁人的。在她們面前，底線如果是一米高，那就是一米高，挪不動半分；換到了唐承庭面前，那就是一米高了是吧，半米如何？還是高了，那就零米，還要再低一下？果斷負數走起啊！
池不豫模仿地繪聲繪色，連一向人前淡定的江有汜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張醒言更是連連鼓掌，“是陳華濃沒錯了，高中時就這樣。我還記得那時候她剛學網球，懶懶散散，能不動就不動，被默默拖過去就是各種劃水，你一提溜她，兩個周末就會基本發球接球了。”
“她一個老師的話都敷衍的人，偏偏到你面前像個乖巧的模範生。”
在唐承庭面前一向沒原則的陳華濃，在孩子的事情從未退讓過。結婚的第二年，陳華濃的工作處於穩定上升期，兩家父母明著暗著都有催生的意思，唐承庭遂問她的意思。那是唐承庭記憶中陳華濃第二次硬氣的場面，第一次是他們在一起的時候。
陳華濃說，孩子的意義不單單是延續血脈，他出生的理由應該是基於愛和期待，再然後才是責任，最後才是傳承。你將來註定會缺失他的成長，僅僅靠我一個人是沒法讓他健康長大的，我都沒辦法從你這裏體會到愛與期待，我要怎麽告訴他，你的父親是愛你的？我可以用我一生或半生陪伴你，這是基於我自願，因為我可以承受失去你的結果，可是孩子他沒有選擇，沒有哪個孩子不想出生在健全的家庭，他會需要父親，需要父愛，這些是你沒辦法給到的。
那個時候他們都絕口不提自己的心意。在這孤獨的人間，我可以陪伴你一段時光，讓你不再覺得寂寥，可是關於你愛我，以及我愛你這件事，我們都小心翼翼的不去提及，深怕連這麽淺的安慰都抓不住。
他們兩個互相坦白心意的那晚，陳華濃忽然說，唐承庭我們要一個孩子吧。他心裏有片刻疑惑，最後還是說了好，她想要什麽，他有的他能給的，通通都給她。陳華濃像是知道他的心事，緊緊攥著他的手道，我知道這樣子很自私，我自私地想要保留一絲你的血脈，他會提醒我，你來過，我愛過。我不一定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媽媽，但我跟你約定，我不會讓他成為一個缺愛的孩子。
唐承庭十二分相信陳華濃，她是把自己空缺了二十多年情感都能填補好的人，她可以是自己的太陽，也會是未來那個孩子的太陽。
“生孩子都要做什麽準備啊？是不是要先體檢啊？還要準備很多補品吧？”
唐承庭搖頭，“我們也只是剛有這個想法，體檢每年都做，其他的什麽都沒準備，不過我買的書都到了。”
張醒言又臥槽了一聲，“活久見系列，誰能想到你唐承庭最終還是栽在陳華濃手裏，誰又能想到老唐你都要跟陳華濃生猴子了，想象一下那個場面，唐承庭一手拿育兒書一手換尿布的場景，我覺得我可以笑一個星期。”
“你註意一下句子語序，不是我生。另外在你笑一個星期之前，先把份子錢給我準備好！低於二十張是不會讓你進我家門的。”
“你夫妻兩認識我就是為了討債的？我們還是社會主義國家呢，你們兩不要這麽癡迷集中資本好嗎？”
莫一言頭一回覺得自家兄弟說了句有用的話。美容院裏六個人並排躺著，討論的也是唐承庭突然說要備孕的事情，莫一言震驚的程度不亞於張醒言，所以說認識太早真不是什麽好事。
“你說這世事竟然如此難料。大學時候QQ空間裏流行一句話，最後跟你在一起的人一定是你意想不到的人。我特麽真沒料到你會跟唐承庭在一起，講真這五年我都沒什麽真實感。今天你兩提到生孩子的事情，我才感覺到‘啊，陳華濃真的搞定唐承庭了’，我想靜靜。”
“嗯，你靜靜，靜到什麽時候都可以，只要別忘了份子錢就可以了。我要求不高，圖個喜氣，不比張醒言少就可以了。”
“這也不是不行，張醒言那個摳門玩意兒，二百封頂，我出他雙倍再另加一百，避開不吉利的數字。”
陳華濃稍稍動了動身體，懶洋洋地提醒她，“張醒言對上唐主任從來沒上算過，你要不要先問一問，我怕你到時候不好收場。”
“那還能怎麽著，摳門是我們家男人的傳統，我爹也這樣，只對我媽不摳門，就算他兩高中同穿一條褲子那也不可能......臥槽，張醒言說他封二十張！春天你快點給我看下，是我眼花還是張醒言多打了一個零啊！”
章曦盎掃了一言，拍拍她的肩，“不要多想，就是二十張，你四十一張。”
莫一言猝，閉目閉嘴，當作自己從沒參與過這個話題。
實習生弱弱的聲音從角落傳過來，“師傅，我實習期工資不太多，要不你晚點生，等我攢夠了份子錢？”
莫一言內心瘋狂讚同，這個操作可以有，不愧是慎頌出來的，真她喵的是個人才！
“不打緊，分期付款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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