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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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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淩幻宸聞言一楞, 心底突然萌生一個念頭,或許這就是他感覺虞曦有哪裏不同的起因,甚至是前任大祭司暴斃在家的真相。

“鮫人所有的血嗎?”

紀雲樓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莫名浮現起尷尬之色, “殿下嚴重了,只需要一碗血即可,再配合其他祭品, 終成就祭祀之禮。”

今幻宸:“……”這人,不會把話一起說明白。

“事態緊急,雲樓務必全力相助。”

紀雲樓拱手, 鄭重道, “臣定當盡心竭力, 不負殿下所望。”

淩幻宸秘密召見紀雲樓的同時,虞曦尚在紫怡殿書房同大臣們議事。災情愈發嚴重, 甚至蔓延到幽城周邊, 要尋求水源距離越來越遠,勢必要加派人手。新調整的方案一經定下, 眾臣領命, 加緊了施行的進度。

待書房中只餘下虞曦一人時,他合上奏本, 對著窗外道, “進來。”

話音剛落, 忽有一道暗影閃入房中。暗衛將手中的書信雙手呈上, “啟稟王上,前大祭司私下勾結外城細作的證據盡數在此, 請王上過目。”

虞曦大致翻看一遍, “大祭司手下那些人可有處理幹凈?”

暗衛頷首, “均已處理幹凈。”

“嗯, 下去吧。”

暗影來去不過眨眼的功夫,書房內又只剩下虞曦自己了。

自大祭司諫言那日,他便派暗衛暗中調查與大祭司近日有往來的人,順藤摸瓜,果然抓住幾個外城細作。如果大祭司那日所言被眾臣和百姓知曉,必定威脅淩幻宸性命,他如果要保淩幻宸,就要冒著置幽城百姓於不顧的罵名。屆時,幽城動蕩,剛好稱了有心之人的意。

虞曦把書信放置暗匣之中,匣子裏放著的均為暗衛背地裏調查出了各項私.密證據,不曾公布於眾。

不要說大祭司所言是事先同細作串通好的,就算萬一是真的,他也要同這天命爭一爭。

“王上,您可是擺駕玉鸞殿?”付長侍在門口小聲詢問道。

虞曦起身,將所有戾氣壓下,“當然。”

玉鸞殿原是作為中宮的寢殿,但自打淩幻宸住進去後,這順其自然的就成了虞曦的寢殿。除去之前他倆假裝吵架鬧分居的幾日,虞曦都是宿在玉鸞殿,無一例外。宮侍們見了虞曦頂多照常行禮,並不會特意通傳,故而有時候虞曦都到門口了,淩幻宸還沒有察覺。

臥房之中,淩幻宸只著了中衣,伏於桌案上,全神貫註不知道在看什麽,他手握毛筆,畫了一個圈又一個圈,繼而停下來沈思,沈思過後再接著畫。

因為太過專註,等他發現虞曦時,人已經站在他身側了。

“幻宸在做什麽?”虞曦輕聲問道。

“王上來了。”

淩幻宸放下筆,讓出地方,引虞曦來看,桌案上鋪著的是一張羊皮圖紙,繪了整個中原的城池,以及山脈河流。他用筆圈出來的是幽城周邊的小州郡,還有幽城範圍外的一些水域。

“王上請看,這些地方目前還沒有受到旱災波及,是可以引水的地方。再往遠處走,與我城交好的小城周邊亦可。”淩幻宸想了想,又道,“其實鮫族那片水域更充沛,就是距離遠很多。實在缺水的情況下,可以加派人手去引調。王上覺得如何?”

“幻宸想的很周到。”虞曦拉著人一同坐下,“這些日子我聽說,你為節省後宮開支費了不少神,現在還憂心這些。”

淩幻宸笑笑,“幽城的事是王上的事,王上的事就是我的事。既然是自己的事,自然要多經心。”

“瞧把我們幻宸都累得消瘦了。”虞曦撫上他的面頰,“等這陣子過去後,我可得監督你把瘦下去的都補回來。”

淩幻宸不禁莞爾,“我看王上才是消瘦了,等穩住災情,我先要監督王上用膳才是。”

“好,我們互相監督。”虞曦拿了外袍披在他身上,“我相信很快就會有好轉的。”

災情有多棘手,兩人心裏都明白,時間拖的越久,越是勞民傷財。別說一年,就是持續半年,也會傷及根本,同時給其他城池可趁之機。

旱災猶在蔓延,各地的賑災也在緊急施行中。受災的區域越來越多,一個州郡挨著一個州郡的陷落,成批的災民聚集在一起,只為了等各地知府分下一點水喝。

好在自周邊水域引調的及時,尚能保證百姓們有水可飲,有飯可吃。但很快的,旱災區突發的狀況讓災情雪上加霜。

“王上,禦前侍衛長有要事求見。”

“帶他到主殿。”

虞曦批了一件衣服,轉頭看一眼仍在熟睡的淩幻宸,隨後便悄悄離開了臥房。

從災情開始以來,禦前侍衛長就被委派負責整個王城的水源引調,王城內百姓的近況他最為了解,能讓他深夜進宮覲見的事必然不是小事。

“啟稟王上,臣今日在王城內發現數名昏倒的百姓,臣已經讓郎中診斷過了,其癥狀像是因為缺水所致,但給他們灌水也不見人醒,現在就吊著一口氣在,像個活死人。”

虞曦皺起眉,“可有讓太醫再行診治?”

禦前侍衛長拱手道,“尚未。”

“王上。”付長侍匆匆進殿,神色憂慮,“啟稟王上,有幾個大臣家仆候在宮外,稱他們家大人突然昏迷不醒,請求王上派太醫前往救治。”

虞曦看向殿門口,“宮中可有出現人暈倒的情況?”

雲禾聞聲進殿,俯首拜道,“奴婢剛在宮中尋了一圈,有三人昏倒,奴婢探了他們的脈,並無太大異常,但脈象薄弱,似乎隨時可能斃命。”

如今王城內突發狀況,想必其他州郡也不能幸免。

“去把暈倒的宮侍擡到殿前。”

雲禾當即領命,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宮侍們便將兩男一女擡到了玉鸞殿前,暈倒的宮侍面如黃土,雙眼緊閉,四肢僵硬,如果不是他們鼻下還有氣息,說是死人都可以。

虞曦掃一眼,剛要近前,被侍衛長迎面擋住。

“王上莫要近身,臣替王上查看。”

侍衛長上前,先是探了探幾人的脈象,然後將幾人翻過來,偶然在他們後脖頸上看到紅色的疹子。侍衛長訝然,掀開一名宮侍的袖子,果然見其胳膊上密密麻麻都是紅疹。

此時,紀雲樓應召而至,他先是向虞曦行了君臣禮,再看到地上躺著的三人時不由皺起眉頭。

“大人,您看這些疹子是怎麽回事?不會是天花吧?”

侍衛長此言一出,守在門口伺候的宮侍們一個個都變了臉色。

紀雲樓單單瞧上一眼,只道,“不是天花。”

還不等眾宮侍松口氣,就聽他又說道,“比天花棘手多了。”

他突然站起身,“王上,臣懇請屏退左右,臣有要事稟報。”

虞曦點下頭,其餘人等皆退出玉鸞殿,只留下他們君臣二人。

“雲樓有何事?”

紀雲樓拱手道,“此前,臣曾疑心彼此旱災乃是奉冥族設法所為。現在,臣已經能確定,彼此災亂不是天災,而是邪術所致。這些暈倒的人所中旱癥,若此邪術不解,中旱癥的人會越來越多。”

起初紀雲樓提及此事時,他就已經有了判斷,如今聽他下定論,也沒有多少意外,“雲樓可已經研究出解邪術之策了?”

“經過數日研究,臣已經得出解陣法的良策,以陣對陣。一切都已準備妥當,請王上準許臣擇日開壇祈天。”

虞曦開口只道兩字,“準奏。”

他回頭望向內殿,繼而擡步走向殿外。門口候著的眾人見他出來,紛紛頷首待命。

“玉鸞殿的宮侍依舊守在這,不要打擾你們殿下休息,若是幻宸醒了問起來,你們就答本王去早朝了。其餘人等隨本王去紫怡殿。”

“是!”

等腳步聲漸漸遠了,小七長舒一口氣,輕手輕腳的回到內殿。因著睡意全無,倒不如將殿中再打掃一番,好讓主子醒來的時候看著舒心。

沒等他走進內殿,擡頭就瞧見有人走出來,登時就不知所措了,“主,主子!您,您怎麽醒了?”

淩幻宸從陰影中走出,對小七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小七不敢多問,心裏直敲小鼓,王上吩咐不讓驚擾主子,這可倒好,王上前腳走,主子後腳就醒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聽了多少去。

淩幻宸看著空蕩蕩的主殿,回想起昨日。他暗中召了紀雲樓來,紀雲樓已經將開壇擺陣的事同他稟報。如果不出意外,明日即是開壇設陣的日子。

祭天需要四件祭品,鮫人的血,奉冥族人的血,君王的一件貼身之物,以及珠翠草,四件缺一不可。

鮫族原本的神力便是可呼風喚雨,此陣由奉冥族起,自然也由奉冥族終。至於其他兩件則是象征尊貴與萬物生長。

如今,紀雲樓已經將朱翠草尋來,這四件祭品就算是齊備了。

淩幻宸自袖中摸出一把匕首,寒光閃過,鮮紅滴落在琉璃碗中。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九子虛黎”的營養液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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