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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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那醉醺醺的公子哥掙脫家仆的攙扶, 身子往前沖，眼看就要砸到淩幻宸身上。就在這時，突然有一只茶杯飛過, 打在公子哥的身上, 將人彈了回去，若不是有家仆在後面墊著，他必定要結結實實的摔個屁.股墩兒。
“他娘的！誰暗算老子？”
家仆七手八腳將人扶起來, 那公子哥還在罵罵咧咧，目光掃到淩幻宸, 忽然咧嘴笑開，“都耽誤本公子和美人敘舊了。”
虞曦剛剛丟出茶杯，猶覺不夠, 擡腳一踹, 踹倒男子身邊的一個隨從, 抽出他腰間的彎刀，架在男子脖子上。
“你要和誰敘舊？”
男子的酒勁兒立馬醒了大半, 梗著脖子, 一點都不敢動彈。他剛剛稀裏糊塗的，滿眼都只看到這裏坐了個美人, 沒顧上美人對面還有一個。
“俠士饒命, 我不找誰, 認錯人了, 認錯了。”
虞曦收刀時, 非常“不小心”的在男子身上留下幾道血印子, 疼的男子嗷嗷叫。其實他更想廢了那雙賊眉鼠眼，但想想場面不太利於淩幻宸觀看，就此作罷。
“滾吧。”
男子一得自由, 立馬換了嘴臉，躲在家仆身後，揚言道，“有種你別走！等本公子回來的，有你好看！”
放下豪言壯語，一行人逃的喪家之犬，見人就撞，打翻了好幾壺茶。
虞曦面色不善，難得帶自家小鮫人出來，遇上這等掃興的事，簡直晦氣。看向淩幻宸時，他柔和了眉眼，安撫道，“沒事了。”
淩幻宸點點頭，他倒沒被嚇到，只是感嘆這世道登徒子未免多了點，無論女子還是男子，出門都得小心。
“我們是不是要等他回來？”
虞曦聞言挑眉道，“幻宸說等我們便等。”
淩幻宸其實是想如果他們走了，男子叫人回來找不到人，難免遷怒小茶樓，不如他們留下來把事端解決了。
男子果真如他走時所言，去而覆返，這回跟他回來的仆從換了一批膀大腰圓的，甚至還有官家侍衛，各個手裏都拿著家夥，好像隨時就要沖上來打架。
如此大的勢力本來是萬無一失，可當他們看到淩幻宸這邊的陣仗時，底氣瞬間有了動搖。
方才虞曦命侍衛們都守在一樓，不得上來打擾，即便遇上滋事的，虞曦自己三五下就解決了，也用不著他們。可現在，他特意把侍衛們叫到身邊，閑來無事，耍耍這個不長眼的家夥。
被男子叫來的救兵見這陣勢，用胳膊肘碰了碰男子，“你確定只是外地來的生意人？”
男子後知後覺的應道，“啊？是，是吧。”
那官府侍衛咬著後槽牙，“你看清楚了，這兩人身後那些人都是練家子，不說他們，就說坐著的其中一個，我都沒把握，你小子見色就不要命了，你不要，我要啊。”
男子一把扯住侍衛的袖子，”表哥，我錯了，可你表弟被人欺負了，你看這裏，還有這裏都是被那廝砍的。這口氣你能忍，往後荀州地界還有咱哥倆說話的份兒？”
那侍衛瞧見男子身上的傷，一時顧不上三思後行，憑著兄弟義氣沖上樓。
“就是閣下在這無故傷人？來人，給我把人……”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眼前逐一亮出的刀刃晃了眼，忘了接下來的話。
虞曦和淩幻宸交換一個眼神，緩緩起身，“閣下這話可就錯了，怎麽能叫無故傷人？明明是他主動滋事，在下屬於自救，不得已而為之。”說著，他狀似不經意的拿過身後侍衛的腰牌，在面前晃了晃。
官府侍衛登時睜圓了眼睛，這令牌他認得，是禦前侍衛軍的令牌。能讓禦前侍衛聽後調遣，此人的身份他已經不敢在想。
“表哥你在幹什麽？還不替表弟我報仇！”男子急得跳腳，“你，你怎麽給他們跪下了！”
官府侍衛一把將他拽下來，並排跪著，“小人不知是幽王城來的大人，望大人贖罪！小人表弟不知輕重，冒犯了大人，小人一定回去嚴加管教。”
虞曦踱步回來坐下，“你是荀州知府的侍衛？”
“小的，小的是看糧倉的。”
淩幻宸在旁看戲看的津津有味，一個看糧倉的小侍衛就敢在外面幫表弟欺男霸女了。
“我看你管教不好了，應該交給別人來管。還有糧倉你也不用看了，和你的表弟去牢房閉門思過。”
虞曦使個眼色，侍衛們立馬上前將一幹人等拿住，直接押去了知府府上。
君王駕到，徐知府還來不來體面迎接，就被送上一份大禮，剛換上的新官服都被汗浸濕了。
不用虞曦開口，徐知府便下令，人均五十大板，看糧的侍衛及其表弟責罰另加三十，丟入牢房，生死由命，至於什麽時候出來就不一定了。
自打虞曦等人進了主廳，徐知府就跪在地上沒起來過，不等上頭責難，劈頭蓋臉先把自己罵一頓，“是下官治理不當，才讓此等敗類為禍州郡，臣請罰一年俸祿，以身作則，以儆效尤。”
此事確實有知府失察之則，虞曦對他的自請責罰不置可否，算是默認。
“徐愛卿，起來吧。”
徐知府如獲大赦，搖搖晃晃站了起來，“臣已經命人收拾好了廂房，今晚為王上和殿下接風洗塵。”
虞曦沈吟一聲，“接風洗塵不必忙，本王有其他的事要交代你去辦。”
“王上盡管吩咐，臣定當盡心竭力！”
虞曦同徐知府說事，怕淩幻宸舟車勞頓，讓他先去廂房安置。
一行人進到後院，經過長廊時，遠遠瞧見院子裏有個七八歲的男孩手拿木劍在揮舞，地上落的楓樹葉子叫他踢出一個圓圈。
男孩突然回頭，踏著不純熟的輕功飛至長廊，上下打量淩幻宸一行人，“你是誰啊？”
“小少爺！”
府內仆從趕緊去拉男孩，小聲在他耳邊嘀咕，就見男孩恍然大悟，然後有模有樣的行了一禮，“參見殿下。”
行完禮，男孩裝出來的成熟蕩然無存，跑過來拉淩幻宸的衣袖，“你能陪我玩嗎？”
淩幻宸對其他人擺擺手，低頭道，“你想玩什麽？”
見男孩努力墊腳，他蹲下身，好與男孩平視。
“我聽說今天街上有雜耍表演，可他們都不陪我出府，你陪我去好不好？”男孩小聲說道。
在小孩子眼裏，對身份沒有太多的理解，只知道眼前是個好看溫柔的大哥哥，他想哥哥陪他玩。
可無奈淩幻宸也是個初來乍到的，對荀州一無所知，讓他帶個小孩子去街上，不知道是誰帶誰。
“不如等你父親忙完正事，再讓他派人和你去。”
男孩氣呼呼的退後一步，“你和他們一樣，都不陪我！”說完，轉身就跑沒影了。
府內仆從趕緊戰戰兢兢的解釋，“殿下贖罪，少爺小孩子脾氣……”
“無妨。”
小孩子大都貪玩，他倒是有點羨慕男孩有如此鮮活的童年時光。
虞曦來荀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那所謂的祥瑞。他從徐知府口中了解了一些荀州才子們的事，得知才子們時常在奉書苑探討政事、交流詩畫，特意著徐知府安排，兩人以便服尋訪。
廂房中，淩幻宸才在椅子上坐了沒一會兒，就聽見外面有人喧嘩，著小七去打聽，才知是知府小公子不見了。
管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都出去找，等老爺回來，還見不著小少爺，你我都卷鋪蓋回家！”
淩幻宸想起男孩同自己說過的話，把管家叫過來詢問，“你知道今天街上的雜耍表演在哪嗎？”
管家一楞，“奴才，奴才這就派人打聽。”
淩幻宸略一思索，又道，“你讓人帶路，我出一趟府門。”
方才見那孩子的神情，恐怕就算找到了，也不肯和下人回來。他家王上與徐知府有正事辦，不宜驚動，他還是親自去一趟的好。
淩幻宸出府，身後跟了五六個人，這還是他要求從簡的。他們跟隨知府仆從傳過兩條街，終於在街角看見了雜耍臺子，但表演還沒有開始，只有一個空臺子。
“主子，您看，蹲那的是不是知府小少爺？”
淩幻宸順著小七所指望過去，果然瞧見徐小公子正蹲在糖葫蘆攤子邊上，眼巴巴的望著糖葫蘆。
徐小公子望著望著就望累了，剛低下頭，眼前就出現一串糖葫蘆，他驚喜的擡起頭，一眼看見舉著糖葫蘆的人是淩幻宸。
“你不是，不出來嗎？”他別扭道。
淩幻宸笑笑，“我改變主意了。”
徐小公子扭過頭，“誰，誰想吃糖葫蘆了。”
淩幻宸把糖葫蘆塞進他手裏，“我明白。”不就是想吃糖葫蘆沒帶錢，沒人比他更懂了。
徐小公子最終還是沒有抵抗住糖葫蘆的誘惑，一口咬下去，驀然擡頭，發現墻根兒底下有幾個小孩子在看自己，嚴格的說是看手裏的糖葫蘆。他們身上臟兮兮的，一看就是沒有人照顧的孩子。
淩幻宸見狀，讓雲禾拿出銀兩，“這裏的糖葫蘆我們包了。”
賣糖葫蘆的攤主捧了銀子，笑的合不攏嘴，“公子真是言而有信之人，說好來照顧生意就來照顧小的生意了，祝公子大富大貴，平安喜樂！”
淩幻宸這才瞧清楚對面人就是上次送他糖葫蘆的人，著意讓雲禾往錢袋子裏多加了幾塊碎銀，轉頭又命侍衛把糖葫蘆分給墻邊的小孩們。
徐小公子在旁邊看著，扭捏半天說道，“你，你人還挺好的。”
淩幻宸揉揉他的腦袋，“那真是，多謝你誇獎了。”
此時，耳邊傳來銅鑼聲，臺子周邊迅速圍上了人。徐小公子拉著他的袖子，“快，表演要開始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淩幻宸倒是沒想到徐小公子是個人來瘋，周圍多熱鬧，他就多興奮。
臺上接連表演起噴火、頂碗，甚至還有胸口碎大石，引得臺下眾人連連叫好。
“下面給大家表演一個戲法，需要有人上臺來配合我們表演，誰願意上來？”
徐小公子騎在仆從肩膀上，把手舉的老高。
“就是這位小公子了！”
隨著徐小公子的歡呼聲，淩幻宸低聲交代雲禾幾句，讓她跟上去看看。
“你們幾個照看好主子。”
小七拍拍胸脯，“放心吧阿禾姐。”
淩幻宸眼見著徐小公子被放進玄色木匣中，待木匣再次打開，徐小公子就不見了。眾人屏息以待，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只見木匣重新合上，表演的人在匣子跟前左轉三圈，右轉三圈，當木匣再次敞開時，徐小公子活蹦亂跳的蹦了出來，引得臺下一陣掌聲如雷。
戲法表演吸引了約莫一條街的人過來，不知道是誰撞了他一下，淩幻宸回頭，卻看不見熟人的影子了。
“主子！”
小七被人群推推搡搡，差點被擠成肉餅，然而比這更讓他著急的是，淩幻宸不見了。
侍衛們被沖的散在各處，半天聚不到一處，索性騰龍躍起飛到了臺上，百姓們還以為是特別加的表演，歡呼聲更響。
雲禾才領了徐小公子回來，一見他們暗道不好，“主子呢？”
“不見了。”
雲禾回頭看向臺中繼續表演的人，目光忽的冷下來，“把這些人統統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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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醉醺醺的公子哥掙脫家仆的攙扶, 身子往前沖，眼看就要砸到淩幻宸身上。就在這時，突然有一只茶杯飛過, 打在公子哥的身上, 將人彈了回去，若不是有家仆在後面墊著，他必定要結結實實的摔個屁.股墩兒。
“他娘的！誰暗算老子？”
家仆七手八腳將人扶起來, 那公子哥還在罵罵咧咧，目光掃到淩幻宸, 忽然咧嘴笑開，“都耽誤本公子和美人敘舊了。”
虞曦剛剛丟出茶杯，猶覺不夠, 擡腳一踹, 踹倒男子身邊的一個隨從, 抽出他腰間的彎刀，架在男子脖子上。
“你要和誰敘舊？”
男子的酒勁兒立馬醒了大半, 梗著脖子, 一點都不敢動彈。他剛剛稀裏糊塗的，滿眼都只看到這裏坐了個美人, 沒顧上美人對面還有一個。
“俠士饒命, 我不找誰, 認錯人了, 認錯了。”
虞曦收刀時, 非常“不小心”的在男子身上留下幾道血印子, 疼的男子嗷嗷叫。其實他更想廢了那雙賊眉鼠眼，但想想場面不太利於淩幻宸觀看，就此作罷。
“滾吧。”
男子一得自由, 立馬換了嘴臉，躲在家仆身後，揚言道，“有種你別走！等本公子回來的，有你好看！”
放下豪言壯語，一行人逃的喪家之犬，見人就撞，打翻了好幾壺茶。
虞曦面色不善，難得帶自家小鮫人出來，遇上這等掃興的事，簡直晦氣。看向淩幻宸時，他柔和了眉眼，安撫道，“沒事了。”
淩幻宸點點頭，他倒沒被嚇到，只是感嘆這世道登徒子未免多了點，無論女子還是男子，出門都得小心。
“我們是不是要等他回來？”
虞曦聞言挑眉道，“幻宸說等我們便等。”
淩幻宸其實是想如果他們走了，男子叫人回來找不到人，難免遷怒小茶樓，不如他們留下來把事端解決了。
男子果真如他走時所言，去而覆返，這回跟他回來的仆從換了一批膀大腰圓的，甚至還有官家侍衛，各個手裏都拿著家夥，好像隨時就要沖上來打架。
如此大的勢力本來是萬無一失，可當他們看到淩幻宸這邊的陣仗時，底氣瞬間有了動搖。
方才虞曦命侍衛們都守在一樓，不得上來打擾，即便遇上滋事的，虞曦自己三五下就解決了，也用不著他們。可現在，他特意把侍衛們叫到身邊，閑來無事，耍耍這個不長眼的家夥。
被男子叫來的救兵見這陣勢，用胳膊肘碰了碰男子，“你確定只是外地來的生意人？”
男子後知後覺的應道，“啊？是，是吧。”
那官府侍衛咬著後槽牙，“你看清楚了，這兩人身後那些人都是練家子，不說他們，就說坐著的其中一個，我都沒把握，你小子見色就不要命了，你不要，我要啊。”
男子一把扯住侍衛的袖子，”表哥，我錯了，可你表弟被人欺負了，你看這裏，還有這裏都是被那廝砍的。這口氣你能忍，往後荀州地界還有咱哥倆說話的份兒？”
那侍衛瞧見男子身上的傷，一時顧不上三思後行，憑著兄弟義氣沖上樓。
“就是閣下在這無故傷人？來人，給我把人……”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眼前逐一亮出的刀刃晃了眼，忘了接下來的話。
虞曦和淩幻宸交換一個眼神，緩緩起身，“閣下這話可就錯了，怎麽能叫無故傷人？明明是他主動滋事，在下屬於自救，不得已而為之。”說著，他狀似不經意的拿過身後侍衛的腰牌，在面前晃了晃。
官府侍衛登時睜圓了眼睛，這令牌他認得，是禦前侍衛軍的令牌。能讓禦前侍衛聽後調遣，此人的身份他已經不敢在想。
“表哥你在幹什麽？還不替表弟我報仇！”男子急得跳腳，“你，你怎麽給他們跪下了！”
官府侍衛一把將他拽下來，並排跪著，“小人不知是幽王城來的大人，望大人贖罪！小人表弟不知輕重，冒犯了大人，小人一定回去嚴加管教。”
虞曦踱步回來坐下，“你是荀州知府的侍衛？”
“小的，小的是看糧倉的。”
淩幻宸在旁看戲看的津津有味，一個看糧倉的小侍衛就敢在外面幫表弟欺男霸女了。
“我看你管教不好了，應該交給別人來管。還有糧倉你也不用看了，和你的表弟去牢房閉門思過。”
虞曦使個眼色，侍衛們立馬上前將一幹人等拿住，直接押去了知府府上。
君王駕到，徐知府還來不來體面迎接，就被送上一份大禮，剛換上的新官服都被汗浸濕了。
不用虞曦開口，徐知府便下令，人均五十大板，看糧的侍衛及其表弟責罰另加三十，丟入牢房，生死由命，至於什麽時候出來就不一定了。
自打虞曦等人進了主廳，徐知府就跪在地上沒起來過，不等上頭責難，劈頭蓋臉先把自己罵一頓，“是下官治理不當，才讓此等敗類為禍州郡，臣請罰一年俸祿，以身作則，以儆效尤。”
此事確實有知府失察之則，虞曦對他的自請責罰不置可否，算是默認。
“徐愛卿，起來吧。”
徐知府如獲大赦，搖搖晃晃站了起來，“臣已經命人收拾好了廂房，今晚為王上和殿下接風洗塵。”
虞曦沈吟一聲，“接風洗塵不必忙，本王有其他的事要交代你去辦。”
“王上盡管吩咐，臣定當盡心竭力！”
虞曦同徐知府說事，怕淩幻宸舟車勞頓，讓他先去廂房安置。
一行人進到後院，經過長廊時，遠遠瞧見院子裏有個七八歲的男孩手拿木劍在揮舞，地上落的楓樹葉子叫他踢出一個圓圈。
男孩突然回頭，踏著不純熟的輕功飛至長廊，上下打量淩幻宸一行人，“你是誰啊？”
“小少爺！”
府內仆從趕緊去拉男孩，小聲在他耳邊嘀咕，就見男孩恍然大悟，然後有模有樣的行了一禮，“參見殿下。”
行完禮，男孩裝出來的成熟蕩然無存，跑過來拉淩幻宸的衣袖，“你能陪我玩嗎？”
淩幻宸對其他人擺擺手，低頭道，“你想玩什麽？”
見男孩努力墊腳，他蹲下身，好與男孩平視。
“我聽說今天街上有雜耍表演，可他們都不陪我出府，你陪我去好不好？”男孩小聲說道。
在小孩子眼裏，對身份沒有太多的理解，只知道眼前是個好看溫柔的大哥哥，他想哥哥陪他玩。
可無奈淩幻宸也是個初來乍到的，對荀州一無所知，讓他帶個小孩子去街上，不知道是誰帶誰。
“不如等你父親忙完正事，再讓他派人和你去。”
男孩氣呼呼的退後一步，“你和他們一樣，都不陪我！”說完，轉身就跑沒影了。
府內仆從趕緊戰戰兢兢的解釋，“殿下贖罪，少爺小孩子脾氣……”
“無妨。”
小孩子大都貪玩，他倒是有點羨慕男孩有如此鮮活的童年時光。
虞曦來荀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那所謂的祥瑞。他從徐知府口中了解了一些荀州才子們的事，得知才子們時常在奉書苑探討政事、交流詩畫，特意著徐知府安排，兩人以便服尋訪。
廂房中，淩幻宸才在椅子上坐了沒一會兒，就聽見外面有人喧嘩，著小七去打聽，才知是知府小公子不見了。
管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都出去找，等老爺回來，還見不著小少爺，你我都卷鋪蓋回家！”
淩幻宸想起男孩同自己說過的話，把管家叫過來詢問，“你知道今天街上的雜耍表演在哪嗎？”
管家一楞，“奴才，奴才這就派人打聽。”
淩幻宸略一思索，又道，“你讓人帶路，我出一趟府門。”
方才見那孩子的神情，恐怕就算找到了，也不肯和下人回來。他家王上與徐知府有正事辦，不宜驚動，他還是親自去一趟的好。
淩幻宸出府，身後跟了五六個人，這還是他要求從簡的。他們跟隨知府仆從傳過兩條街，終於在街角看見了雜耍臺子，但表演還沒有開始，只有一個空臺子。
“主子，您看，蹲那的是不是知府小少爺？”
淩幻宸順著小七所指望過去，果然瞧見徐小公子正蹲在糖葫蘆攤子邊上，眼巴巴的望著糖葫蘆。
徐小公子望著望著就望累了，剛低下頭，眼前就出現一串糖葫蘆，他驚喜的擡起頭，一眼看見舉著糖葫蘆的人是淩幻宸。
“你不是，不出來嗎？”他別扭道。
淩幻宸笑笑，“我改變主意了。”
徐小公子扭過頭，“誰，誰想吃糖葫蘆了。”
淩幻宸把糖葫蘆塞進他手裏，“我明白。”不就是想吃糖葫蘆沒帶錢，沒人比他更懂了。
徐小公子最終還是沒有抵抗住糖葫蘆的誘惑，一口咬下去，驀然擡頭，發現墻根兒底下有幾個小孩子在看自己，嚴格的說是看手裏的糖葫蘆。他們身上臟兮兮的，一看就是沒有人照顧的孩子。
淩幻宸見狀，讓雲禾拿出銀兩，“這裏的糖葫蘆我們包了。”
賣糖葫蘆的攤主捧了銀子，笑的合不攏嘴，“公子真是言而有信之人，說好來照顧生意就來照顧小的生意了，祝公子大富大貴，平安喜樂！”
淩幻宸這才瞧清楚對面人就是上次送他糖葫蘆的人，著意讓雲禾往錢袋子裏多加了幾塊碎銀，轉頭又命侍衛把糖葫蘆分給墻邊的小孩們。
徐小公子在旁邊看著，扭捏半天說道，“你，你人還挺好的。”
淩幻宸揉揉他的腦袋，“那真是，多謝你誇獎了。”
此時，耳邊傳來銅鑼聲，臺子周邊迅速圍上了人。徐小公子拉著他的袖子，“快，表演要開始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淩幻宸倒是沒想到徐小公子是個人來瘋，周圍多熱鬧，他就多興奮。
臺上接連表演起噴火、頂碗，甚至還有胸口碎大石，引得臺下眾人連連叫好。
“下面給大家表演一個戲法，需要有人上臺來配合我們表演，誰願意上來？”
徐小公子騎在仆從肩膀上，把手舉的老高。
“就是這位小公子了！”
隨著徐小公子的歡呼聲，淩幻宸低聲交代雲禾幾句，讓她跟上去看看。
“你們幾個照看好主子。”
小七拍拍胸脯，“放心吧阿禾姐。”
淩幻宸眼見著徐小公子被放進玄色木匣中，待木匣再次打開，徐小公子就不見了。眾人屏息以待，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只見木匣重新合上，表演的人在匣子跟前左轉三圈，右轉三圈，當木匣再次敞開時，徐小公子活蹦亂跳的蹦了出來，引得臺下一陣掌聲如雷。
戲法表演吸引了約莫一條街的人過來，不知道是誰撞了他一下，淩幻宸回頭，卻看不見熟人的影子了。
“主子！”
小七被人群推推搡搡，差點被擠成肉餅，然而比這更讓他著急的是，淩幻宸不見了。
侍衛們被沖的散在各處，半天聚不到一處，索性騰龍躍起飛到了臺上，百姓們還以為是特別加的表演，歡呼聲更響。
雲禾才領了徐小公子回來，一見他們暗道不好，“主子呢？”
“不見了。”
雲禾回頭看向臺中繼續表演的人，目光忽的冷下來，“把這些人統統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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