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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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淩幻宸聞言失笑，“昭兒難得好學上進，王上難道不高興？”
“高興，只怕他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勁頭維持不了多久。”虞曦扯了下嘴角，接過淩幻宸遞來的茶杯。
沒人能比他這個兄長更了解自己的弟弟，虞昭從小就沒有讀書練武的天分，更沒有什麽所謂的上進心。他念其出生便沒了母親，對其他方面都放縱不少，只要虞昭平安喜樂，當一輩子閑散王爺也無妨，所有的事他這個做兄長的一肩抗下就是了。
但世事不盡然如意，當初的小娃娃長大成人，人大心也大了，憑著三腳貓的功夫也敢到處亂跑。正好幻宸與他想到一處，從現在抓起總比不抓強，只是以虞昭的跳脫性子，恐怕要讓他認頭學還得費上好一番功夫。
淩幻宸當然知道他所想，寬慰道，“王上要對昭兒有信心，正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一切都未晚。”
虞曦擡眸，對上淩幻宸的目光，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突然泛起一絲柔情，握住他的手道，“幻宸說的是，一切都未晚。”
淩幻宸想起方才陪虞昭進宮的侍衛，問道，“在昭兒身側的護衛可是王上派去的？”
“正是本王身邊的暗衛之一，季楓素來耿直嚴格，有他指導昭兒練武，應該會出點成效。”
正值此時，小七自屋外躬身入內，腳上一溜小碎步，把水果蜜餞放在桌上之後便要倒退著離開。
“今日怎麽不見阿禾？”
不止今日，自從搬到玉鸞殿中，伺候的人多了，總有一些時候見不到雲禾的影子。前世也是，淩幻宸曾猜測雲禾是私下接了密令，在消失的日子裏去完成任務了。
小七撓撓後腦勺，傻傻道，“奴才今日也沒見阿禾姐。主子您找她有事？”
“沒事了，你下去吧。”
待小七離開後，虞曦在淩幻宸出神的功夫，剝了幾個瓜子仁兒，一股腦餵給他。
“想什麽了？”
淩幻宸嘴裏被瓜子仁兒占了，說不出一句整話，瞪著一雙眸子神似控訴。
虞曦彎了唇，“這幾天是暗衛考核，今日是最後一場，雲禾也在其中。”
淩幻宸微怔，這還是頭一回虞曦當著他的面點破雲禾的身份，仿佛毫不避諱。
“你沒有什麽想問本王的？”虞曦原想找個機會同淩幻宸說了，就算對方會因此心生芥蒂，他也不想有任何隱瞞。
身為君主，難免多疑。當一個未知的因素來到面前時，更是要將其放到眼皮底下親自盯著。
淩幻宸忽然明白，虞曦是要同自己攤牌，隨即搖搖頭，“沒有，她很好。”
虞曦想過淩幻宸知道雲禾身份後，可能會來質問，或者開始回避自己，但是都沒有。眼前人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還挺高興的樣子。
他仔細想了想，試探性的問道，“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們是怎麽考核的？”
淩幻宸眨巴下眼睛，“我？可以去嗎？”
暗衛的主人只有一人，便是當今君王。他們直屬於幽城王調令，平日裏來無影去無蹤，聚首的地點也不是尋常人能見的。
虞曦瞧他感興趣，牽著人起身就走，“有何不可？”
淩幻宸也曾想過，暗衛們訓練的地方應該是在荒無人煙的秘密基地，而通往訓練場的暗門必定隱藏在宮中的某一個角落。
他料想到了一多半，卻錯過一點，暗門竟然就在紫儀殿書房中。
小小一道暗門，走進去卻別有洞天，就像是把露天的演武場整個轉移到地下。
虞曦身邊的暗衛共有十九人，都是精挑細選，從小培養，經過一層有一層選拔。他們的任務就是忠君護主，替君王消滅一切不穩定因素。如果明面上不能做的，便交由暗衛暗地裏去做。
而所謂的考核是虞曦自訂的，一年一次，將比試結果分為三層，金牌三人，銀牌七人，銅牌九人。持有不同品級的暗衛會接到不同的任務，那些銅牌暗衛的訓練時間會大大加強，直到一年後考核重新洗牌。如果連續三次都拿銅牌則難以保住暗衛之職，可做過君王影子的人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他們的下場讓人不敢細想。
“參見王上！”
見虞曦親臨，所有人停下比試，訓練有素的站於兩側，垂首斂目，脊背挺直猶如松柏。
“嗯，繼續。”
虞曦拉著淩幻宸坐到一旁的太師椅上，大有旁觀之勢。
比試重新開始，淩幻宸一眼就瞧見了眾暗衛中間的雲禾。正巧雲禾也在此時擡頭，兩人對上滿眼，雲禾楞住片刻，就見一把大刀從她頭上略過，淩幻宸跟著揪起心，好在雲禾反應迅速，游刃有餘的閃避開，反而一腳給對手踢出一丈遠。
為了不影響雲禾發揮，淩幻宸刻意不再往她那邊瞧，再一轉頭又瞧見一個眼熟的人，正是派給虞曦的季楓。此人身法如魅，在對手猛烈攻擊之下猶能淡然自若，肆意穿梭，確實是個中高手。
兩兩比試，勝者進入下一輪，新對手則是由抽簽決定。淩幻宸眼瞧著雲禾過五關斬六將，進到最後一輪，已然是保銀沖金了。
“幻宸覺得誰會是前三？”虞曦轉過頭來問道。
“阿禾一定在其列。”淩幻宸對其他人不甚了解，但他對雲禾十分有底氣。
比試落下帷幕，雲禾以第三名寄身金牌暗衛。
“幻宸所料不差，這孩子自入暗衛起，一直是第三。這前三的位置還無人動搖過。”
淩幻宸在他們覆命時，才正式看向雲禾，“阿禾身手好生厲害。”
“主子……”雲禾的視線有些躲閃，不安的應聲，“奴婢……”
淩幻宸見她如此，莞爾道，“回去給我重新泡壺茶，小七手太重，總是把茶沏濃了。”
雲禾怔了一瞬，隨即重重點頭，“奴婢這就去！”
虞曦捏一下淩幻宸的手背，將人的註意力吸引回來，“去看看本王以前訓練的地方。”
淩幻宸本以為自己看到的已經是全貌，不曾想暗門之中猶藏暗門。虞曦吹熄墻邊的一簇火光，憑借掌力拉下墻壁上的鐵環，就見面前的墻壁應聲轉動，顯現出一道幽暗的入口。
墻的後面是一片極冷之地，就算是淩幻宸生來體寒，也不免打了個寒顫。
虞曦順勢將人攬住，把自己的體溫渡過去。
這裏四處皆為冰晶，單是置身片刻便覺寒冷入骨，若是待久了，怕不是要變成一座冰雕。
“本王時常在此地調息內力，極寒之地有助於習武之人增長功力，在此地一年相當於他人五年。”
淩幻宸側過頭，盯住虞曦的側顏，這人仿佛在介紹別人的事一樣，說的不痛不癢。
“王上，那裏還有一道門。”這回淩幻宸看清楚了，在重重寒冰之後有一道縫隙。
“那裏……”虞曦停頓片刻，還是帶著淩幻宸走了過去。
待門一打開，淩幻宸登時楞在當場，石室裏面沒有一處空地，上層是一簇簇木樁，下面滿是豎起的利刃，頂子上吊有無數冰刀，墻壁兩側各盤著玄鐵鏈條。單是肉眼可見的就是如此，更不要說其中隱藏的機關。
“這也是王上訓練的地方？”
虞曦不以為意，“放心，沒有把握本王是不會入陣的，本王又不是求死。”
也就是曾經入過。
世人只傳幽城王天賦神力，卻不知其背後的磨練。
“王上是從什麽時侯開始……”
虞曦略一思索，“十二歲那年。”
那豈不還是個孩子。
“是誰讓王上……”
虞曦突然轉頭，對上淩幻宸的眸子，雲淡風輕道，“是我自己。”
他必須讓自己在有限的時間裏變得強大，強到足以讓宮中那些對他虎視眈眈的人畏懼。
都道幽城王手段狠厲，整兵嚴苛，殊不知他對自己更狠更嚴。
虞曦恢覆幾分柔和，“這裏不適合你待，隨本王回去。”
淩幻宸沒有動，“王上為何要帶我來這裏？”
前世他不曾踏過此處一步，像眼前這般與虞曦開誠布公更是沒有過。
虞曦執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膛前，眸中只有他一人的影子，“幻宸，本王把信任給你，可好？”
淩幻宸感受到掌心下的跳動，沈了片刻，輕聲道，“好。”
自在暗門內轉過一圈，淩幻宸常常手握書卷出神，他總能回想起那日掌心下的溫度勢不可擋的傳到他心裏。
“主子，您笑什麽呢？”
淩幻宸驀然回神，見小七疑惑的盯住自己，壓下嘴角，清咳兩聲，“許是看書看的。”
小七瞄一眼書卷扉頁，前邊幾個字他不識得，可後兩個字他認得，哪有人看兵法看樂了的？
淩幻宸話鋒一轉，“王上還沒下早朝？”
“奴才正要稟報主子，今兒個去往明城的使臣回來覆命，王上多半是不能過來用膳了。”
淩幻宸回想一番，記憶中是有這麽件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周四晚上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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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興，只怕他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勁頭維持不了多久。”虞曦扯了下嘴角，接過淩幻宸遞來的茶杯。
沒人能比他這個兄長更了解自己的弟弟，虞昭從小就沒有讀書練武的天分，更沒有什麽所謂的上進心。他念其出生便沒了母親，對其他方面都放縱不少，只要虞昭平安喜樂，當一輩子閑散王爺也無妨，所有的事他這個做兄長的一肩抗下就是了。
但世事不盡然如意，當初的小娃娃長大成人，人大心也大了，憑著三腳貓的功夫也敢到處亂跑。正好幻宸與他想到一處，從現在抓起總比不抓強，只是以虞昭的跳脫性子，恐怕要讓他認頭學還得費上好一番功夫。
淩幻宸當然知道他所想，寬慰道，“王上要對昭兒有信心，正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一切都未晚。”
虞曦擡眸，對上淩幻宸的目光，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突然泛起一絲柔情，握住他的手道，“幻宸說的是，一切都未晚。”
淩幻宸想起方才陪虞昭進宮的侍衛，問道，“在昭兒身側的護衛可是王上派去的？”
“正是本王身邊的暗衛之一，季楓素來耿直嚴格，有他指導昭兒練武，應該會出點成效。”
正值此時，小七自屋外躬身入內，腳上一溜小碎步，把水果蜜餞放在桌上之後便要倒退著離開。
“今日怎麽不見阿禾？”
不止今日，自從搬到玉鸞殿中，伺候的人多了，總有一些時候見不到雲禾的影子。前世也是，淩幻宸曾猜測雲禾是私下接了密令，在消失的日子裏去完成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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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麽了？”
淩幻宸嘴裏被瓜子仁兒占了，說不出一句整話，瞪著一雙眸子神似控訴。
虞曦彎了唇，“這幾天是暗衛考核，今日是最後一場，雲禾也在其中。”
淩幻宸微怔，這還是頭一回虞曦當著他的面點破雲禾的身份，仿佛毫不避諱。
“你沒有什麽想問本王的？”虞曦原想找個機會同淩幻宸說了，就算對方會因此心生芥蒂，他也不想有任何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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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曦想過淩幻宸知道雲禾身份後，可能會來質問，或者開始回避自己，但是都沒有。眼前人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還挺高興的樣子。
他仔細想了想，試探性的問道，“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們是怎麽考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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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的主人只有一人，便是當今君王。他們直屬於幽城王調令，平日裏來無影去無蹤，聚首的地點也不是尋常人能見的。
虞曦瞧他感興趣，牽著人起身就走，“有何不可？”
淩幻宸也曾想過，暗衛們訓練的地方應該是在荒無人煙的秘密基地，而通往訓練場的暗門必定隱藏在宮中的某一個角落。
他料想到了一多半，卻錯過一點，暗門竟然就在紫儀殿書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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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謂的考核是虞曦自訂的，一年一次，將比試結果分為三層，金牌三人，銀牌七人，銅牌九人。持有不同品級的暗衛會接到不同的任務，那些銅牌暗衛的訓練時間會大大加強，直到一年後考核重新洗牌。如果連續三次都拿銅牌則難以保住暗衛之職，可做過君王影子的人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他們的下場讓人不敢細想。
“參見王上！”
見虞曦親臨，所有人停下比試，訓練有素的站於兩側，垂首斂目，脊背挺直猶如松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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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曦拉著淩幻宸坐到一旁的太師椅上，大有旁觀之勢。
比試重新開始，淩幻宸一眼就瞧見了眾暗衛中間的雲禾。正巧雲禾也在此時擡頭，兩人對上滿眼，雲禾楞住片刻，就見一把大刀從她頭上略過，淩幻宸跟著揪起心，好在雲禾反應迅速，游刃有餘的閃避開，反而一腳給對手踢出一丈遠。
為了不影響雲禾發揮，淩幻宸刻意不再往她那邊瞧，再一轉頭又瞧見一個眼熟的人，正是派給虞曦的季楓。此人身法如魅，在對手猛烈攻擊之下猶能淡然自若，肆意穿梭，確實是個中高手。
兩兩比試，勝者進入下一輪，新對手則是由抽簽決定。淩幻宸眼瞧著雲禾過五關斬六將，進到最後一輪，已然是保銀沖金了。
“幻宸覺得誰會是前三？”虞曦轉過頭來問道。
“阿禾一定在其列。”淩幻宸對其他人不甚了解，但他對雲禾十分有底氣。
比試落下帷幕，雲禾以第三名寄身金牌暗衛。
“幻宸所料不差，這孩子自入暗衛起，一直是第三。這前三的位置還無人動搖過。”
淩幻宸在他們覆命時，才正式看向雲禾，“阿禾身手好生厲害。”
“主子……”雲禾的視線有些躲閃，不安的應聲，“奴婢……”
淩幻宸見她如此，莞爾道，“回去給我重新泡壺茶，小七手太重，總是把茶沏濃了。”
雲禾怔了一瞬，隨即重重點頭，“奴婢這就去！”
虞曦捏一下淩幻宸的手背，將人的註意力吸引回來，“去看看本王以前訓練的地方。”
淩幻宸本以為自己看到的已經是全貌，不曾想暗門之中猶藏暗門。虞曦吹熄墻邊的一簇火光，憑借掌力拉下墻壁上的鐵環，就見面前的墻壁應聲轉動，顯現出一道幽暗的入口。
墻的後面是一片極冷之地，就算是淩幻宸生來體寒，也不免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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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四處皆為冰晶，單是置身片刻便覺寒冷入骨，若是待久了，怕不是要變成一座冰雕。
“本王時常在此地調息內力，極寒之地有助於習武之人增長功力，在此地一年相當於他人五年。”
淩幻宸側過頭，盯住虞曦的側顏，這人仿佛在介紹別人的事一樣，說的不痛不癢。
“王上，那裏還有一道門。”這回淩幻宸看清楚了，在重重寒冰之後有一道縫隙。
“那裏……”虞曦停頓片刻，還是帶著淩幻宸走了過去。
待門一打開，淩幻宸登時楞在當場，石室裏面沒有一處空地，上層是一簇簇木樁，下面滿是豎起的利刃，頂子上吊有無數冰刀，墻壁兩側各盤著玄鐵鏈條。單是肉眼可見的就是如此，更不要說其中隱藏的機關。
“這也是王上訓練的地方？”
虞曦不以為意，“放心，沒有把握本王是不會入陣的，本王又不是求死。”
也就是曾經入過。
世人只傳幽城王天賦神力，卻不知其背後的磨練。
“王上是從什麽時侯開始……”
虞曦略一思索，“十二歲那年。”
那豈不還是個孩子。
“是誰讓王上……”
虞曦突然轉頭，對上淩幻宸的眸子，雲淡風輕道，“是我自己。”
他必須讓自己在有限的時間裏變得強大，強到足以讓宮中那些對他虎視眈眈的人畏懼。
都道幽城王手段狠厲，整兵嚴苛，殊不知他對自己更狠更嚴。
虞曦恢覆幾分柔和，“這裏不適合你待，隨本王回去。”
淩幻宸沒有動，“王上為何要帶我來這裏？”
前世他不曾踏過此處一步，像眼前這般與虞曦開誠布公更是沒有過。
虞曦執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膛前，眸中只有他一人的影子，“幻宸，本王把信任給你，可好？”
淩幻宸感受到掌心下的跳動，沈了片刻，輕聲道，“好。”
自在暗門內轉過一圈，淩幻宸常常手握書卷出神，他總能回想起那日掌心下的溫度勢不可擋的傳到他心裏。
“主子，您笑什麽呢？”
淩幻宸驀然回神，見小七疑惑的盯住自己，壓下嘴角，清咳兩聲，“許是看書看的。”
小七瞄一眼書卷扉頁，前邊幾個字他不識得，可後兩個字他認得，哪有人看兵法看樂了的？
淩幻宸話鋒一轉，“王上還沒下早朝？”
“奴才正要稟報主子，今兒個去往明城的使臣回來覆命，王上多半是不能過來用膳了。”
淩幻宸回想一番，記憶中是有這麽件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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