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一百零八拐 咬上許川手指的感覺。……

關燈
第37章 一百零八拐 咬上許川手指的感覺。……

跟著李導規劃的路線幾個人從拉薩開始一直到定日縣, 為期十五個工作日的旅程即將結束。

照理說一行人應該返回拉薩最後坐飛機回去,偏偏幾人想起了頗負盛名的一百零八拐,追求刺激是人類的天性, 一行人改變回程路線,租車自駕游返程。

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時刻刺激大腦神經,白琦死死攥住越野車頂的扶手, 指節發白。車窗外的懸崖近在咫尺,沒有任防護欄。

“這才第三十六拐, ”李導叼著煙,安撫駕駛車輛的劉旭:“後面更精彩。”

車身幾乎是以四十五度角傾斜著拐過急彎, 背箱的書包轟然倒下, 張銘的胃跟著翻了個,窗外的景象讓他頭皮發麻。

尤其是身後竟然有一輛車快速逼近, 似乎馬上就要超車,張銘立馬抓緊扶手,閉緊雙眼心裏默念, 別撞車, 千萬別撞車……等劉旭註意到只能看見車屁股的尾氣, 他心底裏為對方點了個讚,真是好車技。

連續不斷的彎道扭曲著盤踞在近乎垂直的山體上, 下方, 怒江縮成一條細線在峽谷裏泛著冷冷的青光。

一旦對向有車輛擦過, 聽著車窗外的呼嘯聲劉旭心裏即刺激又緊張,不知不覺, 握著方向盤的手已經開始打滑。

張銘咽下口水遞上一張紙:“先靠邊擦擦手吧~”這要是打舵方向盤突然脫手他們幾個可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終於靠邊熄火下車,劉旭雙腿發軟,回頭望著彎彎曲曲的道路心裏比起之前更加充滿敬畏, 彎度這麽大,這麽急,能在這裏開車的本地人確實是厲害。

不敢想象,之前交通不發達當地的藏民還要開車拉著貨物來回跑,這得多艱難,他們的車技說不準比起所謂的賽車手都要好。

一下車的張銘深深舒了一口氣,只有雙腳站在地面上他才感覺自己是真實存在的,像是被抓住線的風箏。

李導帶回來一壺熱氣騰騰的酥油茶給幾人分著喝,趕在他們詢問之前,他伸手一指:“有位老阿媽在這裏支了個小攤。”

滾燙的茶湯滑過喉嚨,濃烈的奶香裏藏著鹽巴的鹹,李導笑著說:"在這兒開車,技術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指了指天上,"得有山神的庇護。"

劉旭回想他的小半生,雖然有過耍小聰明的時候可大部分都是老實人一枚,在大昭寺內也是非常虔誠,想來山神也會庇佑他。

心裏自我安慰一番,劉旭再次恢覆了往常的狀態,跟一行人商量他的小聰明:“對了,等一會程哥和小川停車歇息的時候,咱們就騙程哥說我早就開到這裏了就在等他,然後你們就誇我車技非常好。”

一想到自己即將在程哥面前裝逼,劉旭心裏止不住地壞笑,張銘點頭附和:“我看行。”

白琦和李導對視一眼,四目都帶著無語,還是白琦好心提醒道:“那可能不太現實。”

劉旭:“怎麽不現實你別說喪氣話啊,你別看程哥做什麽都沈穩一臉無所謂,其實他常年都是這一個表情,他第一次在這種地方開車心裏也指定發怵。”

畢竟自己比程哥還要大兩歲,駕齡自然也更加久,頭一次在這裏開車他心裏都發慌,程哥也必然會緊張。

李導憋著笑提醒:“程先生比咱們快。”

劉旭:“不可能,程哥是在咱們之後出發的。”

張銘點頭:“沒錯。”

白琦:“剛才超過咱們的那輛黑車,你不覺得車牌號熟悉嗎?那就是程哥開的車。”

劉旭表情裂開:“完了,裝逼機會沒了。”

張銘痛心疾首:早知道坐程哥車好了,看來車技跟駕齡也不是完全相關。

此時的程景車裏放著搖滾曲,毫無負擔地在彎道開車,車技越來越熟練,他稍稍瞄了眼許川見他面色平靜,不像害怕的樣子,他再次提速:“覺得害怕就跟我說。”

許川點頭便專心致志看著窗外的風景,車窗映出他眼底的笑容和和享受。

越往前走路越窄,最窄處只能剛好允許一輛車通過,從車窗往下看距離車胎大概十厘米就是懸崖,邊緣處的碎石被流速帶動滾落到懸崖下。

許川隨手拆了包草莓凍幹,吃起來還不錯,他問程景:“你吃嗎?“

程景下意識回答:“我沒空出手來。“

“給你。“許川直接餵到程景嘴邊,骨節修長的一只手白的晃眼,手的主人偏偏還不知道隨著車身晃動:“我洗手了,要不你自己……”

程景一低頭叼住草莓凍幹,牙齒不小心咬到許川的手指,不等他反應過來,許川當即嘶了一聲:“疼~”

程景立刻松口在附近靠邊停車:“我看看。”將許川的右手拽過來一看,食指上有牙印指尖泛紅。

“沒事,沒事。”許川要將手伸縮回來,被程景緊緊攥住從中央扶手箱掏出濕巾替許川擦手:“我沒看見,疼不疼?”

“不疼了。”一點都不疼反倒有些酥,真是奇妙的感覺呢。

程景奇怪他明明避開許川的手指,也不知道怎麽就咬上了,眼看著前方就是紮西宗鄉程景驅車到前方休息整頓。

他發現許川吃東西的一個小癖好,拆袋總是小心翼翼拿起來嘗一口眼神會瞥向身邊的人,仿佛下一秒就會有人來搶。

大概是小時候被人搶過吧,越想越是心疼,若是讓許川知道程景腦補的畫面怕是要笑死,他徒手就能劈開兩塊疊起的磚頭,敢搶他的東西那真是不要命了。

程景主動沖許川伸手:“這糖看著不錯,分我一個。”

橡皮糖不夠軟,嚼起來還有些粘牙腦海突然一閃,想起咬上許川手指的感覺,似乎比橡皮糖還要軟。

身後的劉旭已經逐漸適應了彎道行駛,後排的張銘長舒一口氣,胸腔一點點從深海上浮,逐漸飄在海面。

就在劉旭得意之時發卡彎來得猝不及防,他猛打方向盤,輪胎在碎石路上打滑的瞬間,白琦緊緊盯著車尾。

車尾甩出懸崖邊的剎那,劉旭急踩剎車,李導心裏驚濤駭浪面上波瀾不驚:“山神不喜歡心急的客人,但欣賞有膽量的。"

調整呼吸後,彎道過半前方彎道迎面撲來時,劉旭反而加大了油門,車身在離心作用下幾乎橫著滑過路面,後輪卷起的碎石像霰彈般射向懸崖外側。

李導拍手叫好:"好!漂亮。"

輪胎碾路邊的碎石,道路前方瞥見一抹絳紅色,一個藏族老人正站在懸崖邊的經幡下揮手。

“停車。”李導突然說。

老人小跑過來時,白琦註意到他右手轉著銅質經筒,左手卻拎著個鼓囊囊的蛇皮袋,隱約露出青稞穗子和輸液瓶:“我家在翻過埡口的牧場。”老人彎腰對車窗裏笑,皺紋遮蓋了部分高原陽光曬出的黑斑:“能捎段路嗎?”

李導剛要詢問,張銘已經打開車門:“大爺來,快上來,站著怪累的。”

老人身上的酥油味瞬間填滿了車廂,蛇皮袋擱在白琦腿邊,發出玻璃碰撞的輕響。“給老婆子帶的藥,”老人註意到他的目光解釋。

老人輕聲誦經,劉旭握方向盤的手突然穩了許多,剛剛越過最後一道彎,在一條幾乎看不出是路的岔道前,老人出聲道謝:“到了,謝謝你們。”

下車時,他從懷裏掏出條哈達系在後視鏡上:"山神會記得你們的好心。"

車輛重新啟動,後視鏡裏老人變成個小黑點,而那條哈達正在風中獵獵飛舞。

跟程景兩人會合後,休整一番再次上路,前方蜿蜒的山路上排成歪歪扭扭的長龍,幾縷青煙從車隊中段升起在稀薄的空氣中格外刺眼。

“呦!撞了。"李導搖下車窗,汽油味順著窗戶飄進:“我們得晚一會了。”

車輛碰撞中心,爭吵不休。

"你長眼睛是用來喝酥油茶的嗎?"藏族漢子拍著自家皮卡的車頭蓋,上面還粘著前車保險杠的漆皮:“這速度都能撞上,你當玩頂門兒呢?”

被懟的車主老王扶了扶眼鏡,問身邊的人:“什麽頂門兒,他是不是罵我呢?”

旁邊圍觀的貨車司機噗嗤笑出聲,嘴裏的茶水一口噴出:“咳、咳、咳……”

“哎呦餵!”一個穿著沖鋒衣的大哥突然插進來,指著自己車屁股上嶄新的凹痕:“小事,都是小事,他沒罵你,是問你開車怎麽跟玩碰碰車一樣。”

老王沒忍住笑出聲:“什麽叫碰碰車,你說話可真傷人自尊。”

“什麽傷自尊這就是事實。”

“行吧,就是事實,你看看我這是新提的牧馬人Rubicon 392 Final Edition,國內目前可是還沒有貨呢。”這要是更換車尾燈錢先不說,有沒有貨都是兩說。

藏族的漢子也看出了對方的好車,放低語氣:“那,那我陪你五百塊錢總夠了吧。”

老王目瞪口呆:這是打發要飯花子呢?

“不行你這太少了,我這車少說也花了一百五十個,你怎麽也不能就陪這點啊。”

“那也不賴我,是你緊急剎車跟我沒有太大關系,多了錢沒有,就五百。”

老王一口氣憋在心口急需執法人員的幫助,交警終於騎著摩托姍姍來遲,看了眼現場,嘆了口氣:"要不...你們還是私了吧?"

老張滿臉不可置信,轉頭看見破爛的皮卡,和藏族漢子身上洗得發白的衣服,嘆氣擺手:“算了算了,破財消災,人沒事就好。”

“那不行!”藏族漢子反倒一把摟住他肩膀,將錢塞到他手裏:“走開車去我家,請你喝甜茶保證比你在八廓街喝的還正宗!”

圍觀人群哄笑著散開,前方道路通行,後面還沒處理完。

有些車輛沒有碰撞,到了這個地方不知道什麽原因也起不著火,一個車主急得團團轉,一堆車主就聚在一起抽煙交朋友。

“至少堵三小時……”交警騎著摩托過來,對講機裏傳來其他事故點的嘈雜聲:“你們不如……”

這時三輛越野車轟鳴著駛來,揚起一陣金色塵土,車門打開,跳下幾個穿著黑色背心的藏族少年,古銅色手臂上還沾著機油的痕跡。

領頭的少年紮西頭發紮成小辮,脖子上掛著個汽車零件做的吊墜。

“中暑了吧?”紮西拍了拍引擎蓋:“夏季跑這條線得提前拆節溫器。”他轉身對同伴喊了句藏語,幾個少年立刻行動起來。

修車過程像場即興表演,有人從後備箱掏出西瓜,邊啃邊遞工具,最小的少年直接躺進車底,哼著新學的流行歌。

紮西用冰鎮可樂給過熱部件降溫,氣泡在陽光下炸開細碎彩虹,這一簡單粗暴的手法,震的白琦說不出話,這也太隨便了。

沒有任何儀器設備,直接上手?

半小時後空調重新吐出涼風。藏族少年們謝絕了現金只收下老李車上的半箱礦泉水。“前面三十公裏有野溫泉,”紮西指著山谷:“去泡泡很快就好,放心我修的車比4S店裏的師傅修的還好。”

劉旭當即不服:“餵,你這句話太自大了,我們就是幹這一行的,比一比啊。”

在劉旭的調動下,程景一行人和藏族汽修隊伍的少年比了起來,看看誰修好的車輛多。

-----------------------

作者有話說:程景:怎麽會咬到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