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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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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瘋子

“從長計議?”皇後輕笑兩聲,似是嘲諷,“顧雲瑾病重,眼瞧著是指望不上了,雲州的事怕是過不了多久便會水落石出,到那時,顧玄便該回來了,本宮再想下手,可就難了。”

“可此事尚有風險,若是失敗,我們......”

幕娘還想再勸一勸,可話還沒說完,便被皇後給打斷了。

“失敗?怎麽會失敗?不會的,不會的。”皇後瘋瘋癲癲的起身,將茶盞推了一地,“怎麽會失敗?秋兒都安排好了,不會失敗的。”

說罷,皇後又死死的拉住了秋兒,眼中滿是偏執。

“不會失敗的,對不對?”

秋兒頓了頓,才開了口,伸手拍了拍皇後。

“不會失敗的。”

說實話,秋兒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可瞧著皇後瘋瘋癲癲的模樣,秋兒只能出言安撫。

“我會將一切都處理幹凈的,就像當年一樣。”

“秋兒,你不能再這麽順著...”

幕娘的心突突的跳,總覺著這件事還不妥當,剛想再勸,便被秋兒的眼神給制止了。

皇後情緒不穩,秋兒便去點了清神香,放在皇後的榻前的桌子上,煙霧縈繞間,皇後便沈沈的睡了過去。

秋兒這才拉著幕娘出了房門,打發著院裏的下人去屋裏收拾那碎了一地的瓷器。

“母親,一切都變了樣,早沒有回頭路可走了。”秋兒帶著幕娘回了自己的臥房,瞧著掛在自己床頭的畫像,苦笑了兩聲。“若是當年,我沒有帶小姐逃出府去玩,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那畫像上的女子,笑的靦腆,似是覺著不好意思,借著手中的百合花束遮擋笑意,滿篇的羞澀之意,擋都擋不住。那是十五歲的徐夢雲,靦腆,愛笑,還略有點膽怯,同如今殿內行狀瘋癲的皇後,判若兩人。

徐夢雲出生的那天,雨下的很大,一場暴雨淹了京郊,亦帶走了她素未謀面的父親。

她母親懷她的時候,父親便被外派辦差,緊趕慢趕,好不容易辦好了差事回京,卻被京郊的大雨攔住了腳步,聽聞妻子難產後,不顧大雨,策馬疾行,卻撞見了山洪,因此而喪命。

最後留下來的遺物,也只有一支百合花簪,是父親外出辦差時,給她母親定制的。

父親亡故後,母親守孝三年,也另行改嫁。母親走的那天,下了一場綿綿的細雨,雖無聲,可心裏卻鈍鈍的疼。

母親改嫁後不久,繼父便被外派做官,母親也隨著他一道去了外地,離開了京城這個傷心的地界,自此,徐夢雲便再也沒聽過她母親的消息了。

再後來,徐夢雲便被養在了伯父伯母的膝下,同徐志明說的那般一樣,伯父伯母視她為親女,對她是極好的,府中的幾位哥哥也待她極好。可就是待她太好了,她每次出門玩,不是伯母跟著,就是哥哥們跟著,小時候還好,可長大後,徐夢雲便覺著不自在。

後來,為了避開哥哥們和伯母,徐夢雲便總央求著秋兒偷偷的帶她出去玩,那時的徐夢雲剛剛及笄,正是少女懷春的時候,頭一次偷溜出去,便跑去了詩會。

她聽伯父說過,京中才華橫溢的男子,都愛聚在這詩會上談詩論賦,也就是那時,她撞到了孫繼祖的懷中,自此一腔愛慕之心,再難收回。

秋兒常常想,若是當年她沒有幫小姐溜出去玩,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了,小姐不會碰到孫繼祖,更不會為孫繼祖傷神,也不會變成了如今偏執瘋狂的模樣。

一切的一切,說到底,終究是她的錯,所以是她欠小姐,她合該補償小姐。

“秋兒,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幕娘也嘆了口氣,“這次的事,你當真有十足的把握嗎?你可知若是真失敗了,你,我,甚至娘娘,我們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已經沒有好下場了。”

秋兒伸手撫了撫畫中女子的笑顏,心中泛起了苦澀。

幕娘瞧著秋兒的神情,開口勸道。

“現在收手,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我們假死出宮,尋一處好地界,從此隱居,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沒那麽容易的,母親。”秋兒搖了搖頭,開口說道,“出不了宮了,查出來的貪官那麽多,顧玄為什麽偏偏要去雲州?棲鳳宮外又為何多了那麽多巡查的士兵,你當真一點都察覺不到嗎?”

幕娘聽見這話,一時心神都亂了,她們終還是被發現了嗎?

“你不是說做的很幹凈嗎?怎麽會如此?”

“暫時不會有什麽事的。”秋兒開口說道,“他們若是有證據,我們早該在地牢裏,而不是在這裏好好站著。”

但同樣,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他們便出不了宮了。

“那我們便該安分些,若是再搞出事端,那不是自投羅網嗎?”幕娘聽了這話,順勢勸道,“且先收手吧,殺了他對我們又沒有好處。”

“母親,你怎麽還不懂?”秋兒開口說道,“殺或者不殺,我們都不會有好下場了,既如此,為何不殺了他們,叫娘娘先開心開心呢。要知道,我們的好日子,可沒幾天了。”

顧雲瑾同他們本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顧雲瑾若是倒了,他們自然是要跟著倒的。

幕娘聽見這話,心神一震,似是頭一次認識秋兒,原來這些年,瘋的不僅有雲兒,還有秋兒。

“瘋了,當真是瘋了。”

“是啊,早就瘋了,如今瘋的更徹底了。”秋兒看著幕娘笑了笑,“娘,別再說那些勸我的話了,我心意已決,斷不會更改。”

幕娘早便管不住她倆了,當年是,如今亦是,最後,只能苦嘆一聲,出門去了,一切終究是命啊。

幕娘走後,秋兒掀開畫作,扳開底下的機關,一間埋藏在地下的暗室,就此顯現。

“怎麽樣?身體可好全了?”

秋兒看著那暗室中的人問道。

“好全了,只是我的臉還是如此,可有法子能治好?”

暗室的人掀開了面紗,燭光下,那人臉上的鞭痕甚是可怖。

“自是能治好的,不過作為交換,你要去替我辦件事。”秋兒說著,露出個笑,“想來,你也很想報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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